《青鸟探》梨祐

17、第 17 章

　　两人左右扶着，慢慢的往聚集地赶去，那边地势高，全是些爬坡的路，不似下来时那般轻松了，老人走的也要慢上一些，说来也是好运，天色虽然一直阴沉，但是却迟迟没有落下半滴水来。

　　宣霁也不着急，边走边找着话题聊着，“大娘，往年都没有这般大的水患，今年怎得突然这般严重？”

　　老人呵呵一笑，“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你不是本地的人，你呀，不了解情况，每年的这几月都是雨季，一下起雨来，那得连着下好几个月。”

　　“年年雨都这般大吗？”

　　“年年都有，我倒也没觉得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大。要说雨大的时候啊，之前有一年，那雨才叫大呢，比今年的大的太多了。这几年反倒小些。”

　　“今年还要小些？”宣霁有些难以置信，怎得雨水多的年份，反倒是没有洪灾，雨水少的年份反而引发了洪灾。

　　“那不应当啊，照理说，堤坝每年都会派人去修缮。”

　　这话，宣霁说的小声。只是老人离宣霁实在是近，未免也听到了声音，只是听的并不真切，于是大声的问道：“什么？什么堤坝？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了，你得大声些。”

　　“没什么，小心些脚下，路滑。”宣霁觉得老妇人应当不清楚，也没有再说一次，只是提醒着老人注意脚下。

　　“堤坝啊，倒是每年都在修，我儿子一身力气，到了这个时候，便会被征去修理，还能给家里带回来一笔收入，只是这几年许是雨水都不大，没有往些年份修的多了，今年也就雨季的前一个月去查看过，好像听我儿子说，因为堤坝都是好的，就没有征集人去修缮。”

　　宣霁一时无话，竟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这般的大，

　　谢鸣岐想得比宣霁周到，今日之后，那些人总会知道老人今日是同殿下与我一同回去的，难免不会狗急跳墙，反倒是害了老人的性命，于是叮嘱道：“老人家，这些事可不能胡乱猜测，我们两人不过是路过此处，过几日肯就要离开了，听着了也就罢了，若是别人可别再说了。尤其是别人问起来，可千万别说您说过这些话。”

　　老人反倒是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娃娃，我呀，活了这么多年了，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不然，岂不是白多活这么多年了？”

　　宣霁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老人，宫里的人都重规矩，重规矩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死板了，

　　也是有些新奇，出言附和着：“老人家别听他的，您肯定是比我们还懂的。”

　　“那可不。我年轻的时候谁不知道我的。”

　　三人一步一步，不多时就已经到了。

　　是一片位于山间的白地，空旷极了，远处有一个亭子，地处半山腰，许是平时过路的人多，或者是百姓平常郊游会在此处歇息，这个亭子看着并不破败。亭子上放置了几麻袋的粮食，旁还放置了一面大啰，四周派了人看守，亭子四散处是搭好的野庐，几个几个凑在一处，中间有一团篝火。

　　现下正值夏季，自然也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以防夜间的突发情况。

　　宣霁与谢鸣岐跟着老人，走到了其中一群人里面，还没有走进，便听到有一个女声问着几个叉着腰，喘着粗气男的。

　　“老万，怎么样，你那边找到了没有？”

　　“没有，整个西边我都找遍了，都找到水边上了，但是没看见她。”

　　“唉，老刘，你那边呢？”

　　“没呢，我沿着路往下走，连林子里都去了，都没找到。”

　　被围在中间的妇人背对着宣霁三人，看不见表情，但是从语气中也听的出着急来。

　　“等会儿就要施粥了，要是蔡大娘还没回来，就找个人去多打一碗。”

　　旁边的男的，拍了拍他，“你这妇道人说什么话，要是被发现了咋办，倒时候，连我们的都没有了，你不吃就算了，我儿子还要吃嘞。我儿子正是需要吃饭的时候，这哪行啊。”

　　“你说你这人，平时施大在的时候，没帮邻里邻居的，那时候也不见你说，你有儿子，用不着帮啊。”

　　“反正人我也找了，要我饿肚子啊，我不干，你要找的到人啊，你就找，找不到了啊，也别把我拉扯进来。”

　　说完就走到一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了，坐下了还小声的嘀咕着：“本来这粥就淡的很，根本就吃不饱，还让我犯这个险，这个臭婆娘，想得到美。”

　　“你！！！”妇人气结，眼神往四周看去，众人都躲着自己的眼光，更是气不打处一处来，“好好好，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

　　蔡大娘虽然耳朵不太好，也没太听着大家在说些什么，只是见大家突然吵了起来，连忙扯着宣霁两人，颤颤巍巍的快步往人堆里走去。

　　“别吵，别吵，勇娃儿他娘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妇人听见声音，忙转身过来，见是施大娘，双手连忙扶住手臂，语气带着责备，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施大娘，您去哪儿了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您要是不见了，我们怎么和施兄弟交代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见你们都忙，正巧今天是施儿的二七，我就想着，头七就没有带他回家，万一他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家，二七的时候我就带他回家，也烧几件衣服给他，在下面啊，穿的衣服肯定都湿透了，要换一件干净的。”

　　妇人听了，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只是小声的说着：“那您下次定要给我们说一声才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也别担心了。对了，我路上遇到了……”

　　说着转过身来，一手拉着宣霁，一手拉着谢鸣岐，拉到妇人的面前，

　　“这两个娃娃啊，心好，一点儿也不嫌我这个老婆子烦。”

　　妇人常年待在虞州城内，见过的小姐、少爷也不少，但是都不如面前的两个人，妇人形容不好，反正是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虽然穿着朴素，女子头上也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但是也好看。

　　“两位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这里简陋，本来你们帮我们把大娘送回来，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但是因为水患，我们也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你们，真是太对不住了，等这次过去了，下次两位要是还路过我们这里，一定好好招待，我做的烧菜可好了，倒时候一定请你们两位来尝尝。”

　　妇人搓着手，有些暗沉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红晕。

　　妇人说完，老人连忙说道：“正是嘞，勇儿他娘亲以前在大酒楼里面帮过厨，手艺好着呢，也正是有了勇儿这孩子，她才自己开了一个小摊子，平日里啊，生意好着呢。”

　　“举手之劳罢了，刚巧我们两从那边过来，见着大娘一个人往城里去，想着城里的污水还蔓着，这才跟上去瞧瞧，况且本来我们也是打算往这边来的，况且因着这水患，我两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宣霁笑眼盈盈的安抚着，听着老人的夸奖，也捧场道：“好，到时候一定来尝尝嫂子的烧菜。”

　　宣霁两人往里走，任谁也没注意到刚刚与妇人争吵的男子，坐在石头上，盯着宣霁两人打量了良久，眼睛一转一转的，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正说着话呢，就闻见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阵阵米香，逐渐转为浓烈。

　　不多时，便有府衙的人敲了敲旁边的啰，尖锐刺耳的声音传的极远，尽量通知到每一个人。

　　人群开始朝着亭子的方向涌来，又官差维持着秩序，用尽力气的吼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

　　宣霁两人也被带着去排队，宣霁本是来看看这边百姓是否安定，被搬到此处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回去，怕人心浮了，闹出事来，但现在见大家都好好的在这儿等着，互帮互助的。也是放心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也想来瞧瞧这边的膳食怎样，宣霁过来的时候，也正巧听到了那个男子的话，但也不能仅凭一家之言，就冤枉了别人，故施大娘一邀请，谢鸣岐不知宣霁是否有意去瞧瞧，也转头看向宣霁，让她来拿个主意，宣霁倒是欣然接受了。

　　“我们两人出来的也早，现在这个时候了，正巧没有地方吃饭呢。”

　　勇儿他娘亲进野庐里拿出两个有点破旧的碗，递给两人，碗是最简单的额陶碗，黑乎乎的，碗边上还有好几道缺口，边解释道：“我们出来的着急，府衙的人也一直在催着，我们也不敢拖延，现在庐子也没有好的饭碗了，这两个本来也是为了应急的，别嫌弃，都是干净的。”

　　虽说这样说，但是宣霁也瞧见了，他们手上拿的碗几乎都是这样的，分不出好坏来，自然也不介怀。

　　“嫂子太客气了，有我们的碗，就是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有这碗，我们两今晚上可得饿着肚子了。”

　　施粥多日，大家也都知道，大多都安安分分的排好了队，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打粥。

　　将要到几人的时候，就见前面闹起来了。

　　一个男子大声的吼着：“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赈灾的粮食下来了吗？今天的粥怎么还是稀的，半粒米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