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探》梨祐

16、第 16 章

　　谢鸣岐竟不知还有这般事的存在，在公主殿下的居住的驿馆，在公主的眼皮底下竟然出现驿馆的管事欺辱百姓的事，急匆匆的入了府、

　　宣霁刚用过午膳，正在仔细的辨别着在这几州之间存在的多方势力，谢鸣岐便已经来到了门外，正巧兰苕守在此处，见谢鸣岐气势汹汹的走来，有些不明所以，谢鸣岐一向温文尔雅，这般气急了的模样倒是少见。

　　见其停在了书房门口，率先开口。

　　“谢大人来此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谢鸣岐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殿下可在？鸣岐有事关殿下名声的事要禀告殿下。”

　　“谢大人在此稍等片刻，待兰苕前去问过殿下后才能回复大人。”兰苕不待谢鸣岐回答，便直接转身，入门后，便将书房门合上了，不让外面的人有任何几乎向里面偷瞧。

　　宣霁抬起头来，见原本守在门口的兰苕进来了，温言问道：“怎么了？”

　　“殿下，谢大人在门外，瞧着有些着急的样子，说是有事关殿下名声的事要向你禀告。”

　　宣霁疑惑，自己又没有出门半步，哪儿来的事关我名声的要紧之事？

　　“叫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他。”

　　兰苕依言将谢鸣岐请进来。

　　“鸣岐，有何要事？”宣霁实在是想知道究竟什么什么事。

　　“殿下可还记得驿馆的管事？”

　　“就是头日刚到此处时，带着驿馆的众人迎接我们的那个管事。”谢鸣岐怕宣霁想不起此人，还补充道。

　　宣霁仍然对此人没什么印象，自然也没什么反应。

　　兰苕站在一旁，却猛地一抬头，

　　此事，不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吧！兰苕有些心虚。

　　宣霁瞧见兰苕的反应，便也猜到了刚刚在外庭院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状似什么都不知晓的问道：“此人怎么了？”

　　“臣刚从外面回来，便瞧见此人将一个婆子赶出驿馆，言语轻蔑，甚至举止侮辱。在殿下入住期间，此人竟然还有这般大的胆子。殿下可知晓此事？”

　　“婆子，恐怕是今日闯入院子里的婆子。”

　　谢鸣岐闻言，神情有些怔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知此事是否是宣霁授意的，倒是自己鲁莽了，

　　宣霁见状，没有说些什么，反倒是解释着今日发生的事，

　　“今日，你与沈羯刚走不久，便有一洒扫婆子闯进了院子，还敲了敲书房的门。兰苕出门查看，才知晓是一个洒扫的婆子走错了路，本想问问路，但是我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也少人在此处走动，她说只是为了问路。”

　　“我便打发兰苕带她出去了。许是兰苕心细，忧心院子守卫不严，再发生此事，便找到了管事提及了此事。兰苕本意无错，我自然不能因你一家之言，便错罚了她。”

　　谢鸣岐自然也是知晓其中利害的，也还好只是一个洒扫的婆子……

　　“这般说来，兰苕姑娘行事是有几分道理的。”

　　兰苕见状，也回禀到：“殿下，我带着人出了门，确实是叫了管事前来，将人带走，也告知了他，这种事情，以后便不要发生了，奴婢也没想到管事直接将人赶走了。”

　　宣霁从两人口中也是知晓了始末，反倒是放下心来，

　　拾穗果然聪明，才入驿馆几日，便摸透了管事的性子，被管事赶出驿馆，再合适不过了，一个婆子出了府，入了灾民地，那便是想找到人也找不到了。

　　但此时，既然谢鸣岐知晓了，还是不能告知其情况，人心难算，况且他现在终究是太子哥哥的人，与自己而言，并无半点关系。无需给自己惹了麻烦。

　　宣霁沉吟片刻，对着兰苕说道：“兰苕，你去问问，鸣岐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正好有些事要麻烦你一番。”

　　“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宣霁一瞬间有些愣住，对两人之间越来越生疏的关系毫无办法，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消片刻，便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鸣岐手上的事可是办妥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本想着去河堤沿岸去瞧一瞧，但是沈羯今日又说了恐还有一场洪水尚未到来，便去不了了，我琢磨着去灾民聚集的地方去瞧瞧，你欲如何？”

　　“殿下所想本无任何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日前往是否有些着急了，冒然前去，臣担心殿下的安全恐难以保全。”谢鸣岐知晓难以改变宣霁的想法，于是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殿下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依我看，不若明日，做足了准备再去也并不妨事。”

　　宣霁闻言，却并不觉着这是个好法子，若是做足了准备，恐怕见不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东西，“不必，乔庄一番，你与我同去便好，不要兴师动众的。”

　　谢鸣岐见宣霁决意已定，也不再多劝。

　　两人乔庄打扮后，见外面的天色并不好，担心有雨，便随身带了两把伞，出了门。

　　驿馆的位置算不得偏僻，但是确实不在城内，灾民大多聚集在城东，地势高，两人本打算直接往那边去，可是刚走到拐角去，便瞧见有百姓还在往城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有些奇怪，便跟了上去。

　　城内满是泥污，刚入城的地方情况尚算好，只余有一滩一滩的污水积在路面上，越是往里走，便是能瞧见水覆盖在路面上晃荡着，所幸洪水并未澄清。

　　两人跟近了，才看清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一进城，并未往太里面去，只是从城墙边上绕了几条道，便目的明确的往一条小巷子里钻，两人跟着绕过了好几条小巷，终于是停在了一个简单的木门前。

　　老妇人已经钻进去了，

　　宣霁正准备推开门进去，便被从身后伸出来的手阻拦了，

　　宣霁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能进去？瞧着天色阴沉，今日定还是有雨的，若是放任她在城中，万一出了事呢？”

　　“先等等，老人非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来，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若是我们此时打扰，将她带了回去，待我们走后，她还是会回来，到那时，天色晚了，若是雨也大了，便更危险了。”

　　两人便小心的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偷偷的往里面瞧，

　　“你何时学着做这种事了？”宣霁从未见过着这般的谢鸣岐，一时有些新鲜，出言打趣道。

　　谢鸣岐来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宣霁便瞧见老妇人仿佛听见一般往门口望了过来，迅速心虚的将谢鸣岐拉回来，用手捂住了谢鸣岐的嘴，

　　老妇人看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才开始在院子里忙碌着。

　　宣霁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只是见着她从屋里拿出几套衣服，整理一番，身量倒是高大，足以见得能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定不是个文弱的人，整理好后也并且拿进去，反而是生活将其烧了，火还未燃尽，又丢了些别的东西进去，宣霁没瞧清，

　　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在做些什么？”

　　谢鸣岐也不晓得，摇摇头后才反应过啦宣霁看不见，才回道：“不太清楚。”

　　两人又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见火熄了，也不待老妇人出来。

　　“进去瞧瞧。”宣霁边说着，边推开了门。

　　两老人见有人来，摩挲着粗糙的手，不知道宣霁两人是从何而来，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宣霁见老人有些吓到了，眉眼弯弯，语气温柔的安抚道：“老人家，天快要下雨了，这城里不安全，正好我们两人要去出城，不若和我们一同过去。”

　　大娘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女儿，温温柔柔的劝着他们随他们一同离开，但还是连连摆手，“我和老头子就不去了，就在家里待着也挺好的，去了那边倒是有的吃的，但是睡不好啊，心里挂念着家里呢。”

　　宣霁走上前去半扶着，便轻拍着老人的手臂，“老人家，今晚上还有一场大雨，呆在这里不安全，你的子女会担心的。”

　　话音刚落，大娘便止不住的开始落泪，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眼泪说道：“两个娃娃，你们去吧，我今晚想在家里待着。”

　　“这……”宣霁与谢鸣岐对视一眼，见老人决意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劝了。

　　老妇人擦拭着眼泪，边解释着：“我老伴去得早，只有一个独子，还不容易到了娶妻生子了，可家里算不上富裕，但是索性他从小便与隔壁家的小姑娘一同长大，情投意合，可是谁知，前几日刚发大水的时候，为了护着我，被水带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头七那天，城里的水深，我也没用，进不来，没给他烧些钱，没引他回来，现在也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路回家，今天是他走的第二个七，我将他的衣服好好给他，还在城外请纸匠帮我做了些钱，今日就一并给他吧。”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收得到。”

　　宣霁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劝告的话一时也难以说出口，这般情况，更是不好直接将老人带走，宣霁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力，明明自己是对的，但是好似错的更好。

　　谢鸣岐见宣霁紧抿的嘴角，接过话：“大娘，我想您儿子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他是个孝顺的，可是要是瞧见你们还在家，没得吃得，还不安全，定不会放心的。听人说，有牵挂的人没办法投胎，还是随我们走吧。”

　　老妇人闻言，好似没有听说过这般言谈，顿时有些无措，可要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又害了自己的儿子。

　　顿时急的团团转，从宣霁手中抽出手，跺脚捶胸，摊开手颤抖着：“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娘别急，还是随我们离开这儿吧，去安全的地方，正巧我们要往那边去。”

　　“也好，也好。”两位老人顿时不似之前那边抗拒，东西都没收拾，便急急的拉着两人的手，出们，往城外走去。

　　正好，再也没有人比城内的百姓更知道水患的情况了，正好在路上也可以问问，宣霁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