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她在门缝里看着我笑 ...
-
实验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和苏晴约在咖啡厅见面。
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昨晚的实验记录——两张图片,一段音频,还有监听程序的日志。
“这些证据,够不够?”苏晴问。
我摇头:“不够。这些只能证明通道存在,证明有亡灵困在那里。但不能证明陈致远和这件事有关,更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我说,“特别是……关于那个记者的死。”
苏晴想了想,掏出手机:“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警察,以前办过很多悬案。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她打了电话,简单说了情况。对方答应见面。
下午三点,我们在老城区的一个茶馆里见到了那位退休警察。他姓李,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苏晴把实验记录给他看。李警官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事……我听说过。”他终于开口,“三年前,确实有个科技记者死在出租屋里,死因是安眠药过量。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所以定性为自杀。”
“但你们怀疑是他杀?”我问。
李警官点头:“那个记者叫张明,才二十八岁,事业刚起步,没有债务,没有感情问题,没有抑郁症病史。他突然‘自杀’,很不合理。”
“那为什么没有深入调查?”
“压力。”李警官喝了口茶,“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这事涉及重大商业机密,不宜扩大影响。调查草草结案。”
“打招呼的人……是不是陈致远?”苏晴问。
“不知道。”李警官摇头,“但张明死前正在调查的,就是‘灵境’APP的异常问题。他采访过好几个有类似遭遇的用户,收集了大量资料。他死后,那些资料……都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被人拿走了?”
“应该是。”李警官说,“张明的电脑、手机、笔记本,所有电子设备都不见了。警方去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明显是灭口。”苏晴咬牙,“陈致远怕张明曝光真相,所以杀了他,拿走了所有证据。”
“有可能。”李警官说,“但我得提醒你们——陈致远现在身份不一般。他是科技公司的CTO,人脉很广。没有确凿证据,你们动不了他。”
“所以我们更需要找到证据。”我说。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你们说的那个通道……如果真的存在,也许能帮你们找到。”
“什么意思?”
“如果亡灵能传递记忆,那他们……也许能告诉你们,张明是怎么死的。”李警官说,“比如,凶手是谁。比如,证据藏在哪里。”
我愣住了。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但……不是不可能。
告别李警官后,我和苏晴回到我家。
我们开始制定计划。
“如果我们要通过通道获取张明的记忆,需要什么条件?”苏晴问。
我想了想:“首先,我们需要张明的‘通道标识符’。每个连接通道的亡灵都有一个标识符,对应他们的死亡日期。”
“张明是三年前死的,对吧?”苏晴问。
“对。2023年。”我翻出数据库截图,“但通道标识符的日期分布很奇怪,最早是1998年,最晚是2023年11月15日。张明是2023年1月死的,他的标识符日期应该是……2023年1月某日。”
“但如果陈致远杀了张明,他会不会把张明的标识符……删掉?”苏晴担心。
“有可能。”我说,“但也许删不干净。也许有备份。”
我打开电脑,尝试重新连接那个测试服务器。但这次,连ping都ping不通了。
“服务器被彻底切断了。”我说。
“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沉思片刻:“也许……可以从用户终端入手。”
“什么意思?”
“所有连接过通道的用户,他们的手机里可能残留着一些数据。”我说,“比如,APP的缓存文件、日志、异常记录。”
“那我们需要找到那些用户。”苏晴说。
“对。”我点头,“但陈致远可能已经监控了他们。我们得小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林默先生?”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但听起来很紧张。
“我是。你是?”
“我……我是‘灵境’的前用户。”她说,“我看到了你在论坛发的帖子。我……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我立刻坐直了:“你说。”
“我叫小雅,二十五岁,住在城东。”她语速很快,“我从去年开始,每天凌晨三点,手机就会自动亮屏,显示一个空白的聊天窗口。有时候,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你联系过客服吗?”我问。
“联系过。但客服说是我手机的问题,让我重启。”小雅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我卸载了APP。但……敲门声开始了。”
“敲门声?”
“对。”她说,“每天凌晨三点,有人敲我的房门。但猫眼外面,什么都没有。我装了监控,拍到的画面……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雪花,然后……红裙女人。”
我看了苏晴一眼。苏晴脸色发白。
“你最近还在经历这些吗?”我问。
“在。”小雅说,“而且……越来越严重了。昨天晚上,我听到敲门声后,鼓起勇气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但当我转身准备回房间时,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后背发凉:“门锁自己转动?”
“对。”她快哭了,“我吓得不敢动。过了几秒,声音停了。但门把手上……多了一个手印。黑色的,像是……烧焦的痕迹。”
苏晴捂住嘴。
“你现在安全吗?”我问。
“我不知道。”小雅说,“我……我想见你一面。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东西?”
“一些……截屏。”她说,“是APP还在的时候,我截下来的。里面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我们约了第二天中午在商场见面。人多的地方,相对安全。
第二天,我和苏晴提前半小时到了商场。我们在咖啡厅里等。
十二点整,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很瘦,眼睛红肿,像是很久没睡好。
“是小雅吗?”我问。
她点头,在我们对面坐下。
“东西带来了吗?”苏晴问。
小雅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相册,递给我们。
“这些都是我截的图。”她说。
我和苏晴凑过去看。
第一张截图,是“灵境”APP的聊天窗口。对方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乱码。聊天记录只有一行字:
“不要开门。”
发送时间:2023年1月20日 03:00。
第二张截图,是一个个人主页。头像是个年轻男人,笑容阳光,昵称是“小明爱科技”。最后登录时间:2023年1月19日。
个人简介里有一句话:“我在调查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如果成功了,可能会改变世界。”
“这是张明。”小雅说,“那个死掉的记者。我……我加过他好友。他失踪前一天,给我发了条私信。”
“什么私信?”
小雅翻到下一张截图。
私信内容很短:
“小雅,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关于‘灵境’的真相。如果你明天没收到我的消息,就去老地方找我留下的东西。密码是我们的暗号。”
发送时间:2023年1月19日 22:30。
“老地方是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小雅摇头,“他没说。我们的暗号……是‘19980226’,就是1998年2月26日,那个女工死亡的日子。”
“你为什么知道这个日期?”苏晴问。
“因为……”小雅顿了顿,“那个女工……是我姑姑。”
我和苏晴都愣住了。
“你姑姑?”
“对。”小雅眼圈红了,“我姑姑叫林秀英,1998年死在纺织厂火灾里。那时候我才两岁,对她没什么记忆。但我爸一直说,姑姑死得很冤。那场火灾是人为的,有人锁了车间的门,不让他们逃出去。”
“凶手是谁?”
“不知道。”小雅摇头,“警方说是意外,但家属都不信。可是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她擦了擦眼泪:“我下载‘灵境’APP,本来只是想随便玩玩。但后来,我收到了那条‘不要开门’的消息。我一开始没在意,直到……敲门声开始。”
她看向我们,眼神里满是恐惧:“我觉得,我姑姑的亡灵……被困在那个通道里了。她想提醒我,不要开门。因为……一旦开门,她可能就会出来。或者……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来。”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雅的姑姑,就是1998年死去的女工。她的亡灵被困在通道里,通过APP给现实世界的人发警告。
张明在调查这件事,发现了真相,然后被灭口。
陈致远在掩盖一切,甚至可能……在利用这个通道做什么。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我们需要证据。
“张明说的‘老地方’,你觉得会是哪里?”我问小雅。
她想了一会儿:“他以前经常去城南的一个旧书店,叫‘时光书屋’。他说那里有很多老资料,可以查到很多被遗忘的历史。”
“我们去看看。”苏晴说。
我们结了账,开车去城南。
时光书屋在一栋老楼的一层,门面很小,招牌都快褪色了。我们推门进去,里面弥漫着旧书的霉味。
老板是个白发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架。
“请问……”我开口,“三年前,是不是有个叫张明的记者经常来这里?”
老头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张明?哦,那个小伙子。他确实经常来。但他已经……死了。”
“我们知道。”我说,“他死前有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一个信封,或者一个U盘?”
老头想了想:“他确实留下过一个东西。说如果有人来找,就交给他们。但……要密码。”
我心里一紧:“密码是什么?”
“他说,对方会知道。”老头说,“你们知道吗?”
我看向小雅。小雅点头,小声说:“19980226。”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们:“就是这个。”
我接过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像是有几张纸。
“谢谢。”我说。
我们离开书店,回到车上。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三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列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一个数字:1到7。
名单最上面,写着一行字:“1998年纺织厂火灾受害者。”
七个名字里,有一个是“林秀英”——小雅的姑姑。
第二张,是一份剪报,是1998年火灾的新闻报道。报道里说,火灾原因“疑似电线短路”,七名死者“全部为一线工人”。
但剪报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句话:“他们知道是谁锁的门。”
第三张,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栋大楼前。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陈致远,1998年,纺织厂副厂长之子。”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1998年。
陈致远。
纺织厂副厂长之子。
火灾。
锁门。
亡灵。
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
但拼出来的画面,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