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敲门声》喜欢美竹的蛮熙

3、我写的代码召来了鬼

　　苏晴被警察带走后的第二天，我去了市局。
　　接待我的就是电话里那个王警官。四十来岁，板寸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让我坐在询问室，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
　　“林默，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说你利用工作权限，非法入侵‘灵境’项目的测试服务器，下载了大量用户数据。”王警官盯着我，“有这回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王警官，我确实登录了那个服务器。但那是三年前我参与开发的项目，我有当时的账号和权限。而且那个服务器早就废弃了，没人维护。”
　　“废弃的服务器就可以随便进？”王警官挑眉，“举报材料里说，你下载的数据涉及用户隐私，可能用于非法用途。”
　　“我没有下载用户数据。”我说，“我只是在查一个技术问题。和……我个人的安全有关。”
　　“安全？”王警官身体前倾，“什么安全？”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那段监控录像——门板上浮现凹痕的画面。
　　王警官看完，沉默了几秒。
　　“这是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家里，连续七晚，凌晨三点，都有敲门声。监控拍不到人，却能拍到门板被敲出凹痕。这不是恶作剧，这……这像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王警官的表情变得古怪：“林默，你是程序员，应该相信科学。”
　　“我相信。”我说，“所以我查了数据。我发现，所有有类似遭遇的人，都是‘灵境’APP的用户。而且，他们的账号在凌晨三点有异常登录记录，在线时长固定三分钟。这些记录里有一个‘通道标识符’，日期从1998年到2023年都有。”
　　我把数据库的截图给他看。
　　王警官看了半天，抬头看我：“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明，‘灵境’APP可能连接了某种……不该连接的东西。”我说，“而且，当年项目的技术总监陈致远，压下了所有异常报告。现在，他成了另一家公司的CTO。我和苏晴刚开始调查，就被举报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王警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陈致远……”他念着这个名字，“我们接到举报时，举报人提供的材料很详细，包括你的操作日志、IP地址、下载时间戳。这些信息，一般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拿到。”
　　我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举报人很可能就是‘灵境’项目组的人，或者……能接触到内部日志的人。”王警官说，“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林默，你这事……有点邪门。按规矩，我们应该立案调查你的黑客行为。但你这情况，又涉及灵异现象，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他转过来看着我：“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自己查，我不会拦你。但三天后，如果你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你的调查是正当的，那我只能按程序走了。”
　　我点点头：“谢谢王警官。”
　　“别谢我。”他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这事背后，可能真有蹊跷。”
　　离开市局，我直接去了苏晴家。
　　她妈妈开的门，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她告诉我，苏晴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阿姨，苏晴的姐姐……当年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我问。
　　苏妈妈想了想，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铁盒子：“这是小雨的东西。她失踪后，警察检查过，没发现什么。我一直留着。”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发卡、旧照片、几本日记本，还有一个U盘。
　　我拿起U盘：“这个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苏妈妈点头：“拿去吧。如果能找到小雨……麻烦你告诉我。”
　　我回到家，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灵境研究”。
　　点开，里面是十几份文档和几张截图。
　　文档都是苏雨写的，时间从2022年10月到2023年1月，也就是她失踪前三个月。
　　我一份份看过去，越看心越沉。
　　苏雨在文档里详细记录了自己使用“灵境”APP的异常体验：
　　凌晨三点自动收到空白消息。
　　APP后台摄像头会自动开启，拍下她房间的照片。
　　有一次，她在APP里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那张脸不属于任何用户，而且……表情扭曲，像在尖叫。
　　她尝试联系客服，客服说“系统正常，可能是您的错觉”。
　　她加入了几个“灵境”用户的群，发现至少有二十多人有类似遭遇。但大家的反馈都被客服用模板回复搪塞过去。
　　最后一份文档，日期是2023年1月15日，离她失踪还有十天。
　　文档标题是：《我可能找到了通道的另一端》。
　　内容不长，但让我头皮发麻：
　　“我黑了‘灵境’的后台。不是通过技术手段，而是……那个通道。凌晨三点，当我收到空白消息时，我对着手机屏幕说：‘你是谁？’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我是1998年2月26日死在这里的人。’
　　“我问：‘你怎么死的？’
　　“他（她？）说：‘被烧死的。他们锁了门，我出不去。’
　　“我问：‘他们是谁？’
　　“没有回答。三分钟到了，连接断了。
　　“但我截了图。截图里，除了那行字，还有……一张脸。半张烧焦的脸。
　　“我把截图发给了陈致远。他是项目总监，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他回复我：‘这是系统bug，不要外传。我们会处理。’
　　“但我觉得，他在撒谎。
　　“因为那张脸……我好像在新闻里见过。1998年，城南老纺织厂火灾，死了七个人。其中有一个女工，才二十二岁。
　　“她的照片，和截图里的脸，一模一样。
　　“这不是bug。
　　“这是……鬼。”
　　文档到这里结束。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苏雨在三年前就发现了真相。她找到了通道另一端的人——不，是鬼。一个1998年死在火灾里的女工。
　　她告诉了陈致远。然后……她失踪了。
　　陈致远压下了一切。三年后，当我开始调查时，他又用同样的手段阻挠我。
　　但这次，我不会停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条微信：“我找到你姐姐的研究资料了。她三年前就知道通道连接的是亡灵。陈致远很可能就是让她失踪的人。”
　　苏晴很快回复：“我刚从派出所出来。他们问了我三个小时，最后说举报证据不足，让我走了。但警告我不要‘继续从事非法调查’。林默，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我打字，“我们得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主动连接通道。”我说，“如果通道真的存在，我们可以在凌晨三点，通过‘灵境’APP，主动尝试和另一端的……东西对话。”
　　“太危险了！”苏晴回复，“我姐姐就是这么做之后失踪的！”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说，“王警官只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证据，我和你可能都会被起诉。而且……那敲门声，昨晚已经开始在门板上留下凹痕了。下一次，它可能真的会进来。”
　　苏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回复：“什么时候？”
　　“今晚。”我说，“凌晨三点。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