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火九重》阎力文

20、第20章 驺吾

　　“还考虑什么？！难道你就不想让我泡出美味的药酒吗？想想啊，你将是第一个喝到这种酒的仙子哦……”
　　归一对白潇潇谆谆善诱。
　　“好吧，那真的要带上他吗？”白潇潇指指无声。
　　无声一脸无辜的蹙眉。
　　归一轻笑，“当然啊，我已经把需要东西的样子描绘给他了，我还要准备许多果子走不开，你只能带着他去葫芦镇那里采购了。”
　　“你可以告诉我啊，没必要非得带着他吧。”白潇潇小声嘀咕。开玩笑，亏自己刚看到无声那张帅气的脸时还暗暗惊喜，相处下来才发现，他除了对归一有好脸色，其它时候全是冷如冰霜，偶尔见他施个法术也让人心生恐惧，带着他，自己得少活许多年。
　　归一笑得意味深长，“那么多，你一下记得住吗？就算记得住，你会分辨好坏吗？这个，我都教他许多时日了。”当然，也没用实物，因为压根没有，但这些归一时不会告诉白潇潇的。
　　“好吧好吧……”想想那从没喝过的药酒，白潇潇一咬牙。
　　“这就乖嘛!”归一柔声道，同时也拍了拍无声，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白潇潇看到打了一个寒战，总感觉归一今日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目送两人带着小灰乘着鹤的身影渐行渐远，归一走到高处，静静面向灵渊而立，从灵渊吹来的风，轻轻卷起她的裙角，背影纤细又倔强。
　　良久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之前白潇潇给她的纸鹤抛了出来。
　　纸鹤半空迎风变成真鹤，扇着翅膀旋转而下，停在归一身前。
　　这许多年中，她试了很多方法，依然没办法修炼出灵力。现实生活中的打击却一次次告诉她要变强才行，所以，她的目光盯上灵渊。灵渊里的天材地宝许多，甚至越靠近中心位置却珍贵，在那里，有先天灵宝也说不定。
　　宝贝越珍稀的地方，灵兽越强，她知道此去很冒险，所以她不想无声跟着她去犯险。
　　进入灵渊，若是没死，希望有机会能采得宝贝，使得自身能修炼仙法。
　　这样想着，归一眸光坚定的坐上白鹤的脊背。
　　从地上走，怕是还走出千米外就要碰到危险，在空中，还有些许机会。
　　她仔细观察过灵渊的上空，发现上面也有飘忽在空气中的隐藏法阵，而这些法阵也是有间隙的。能看的出来这些，还真得感谢“大魔王”逼着她读的那许多书，里面什么阵法都有，虽大多不会运用，却也能理解一二，这次如果能平安回来，归一决定，就在心里把“大魔王”的形象提高那么一点点。
　　归一乘着白鹤小心翼翼地穿过外围法阵的空隙，手心泌汗。
　　在没催动法阵的时候，这些法阵是透明状的，和空气中的气流融为一体，就算飞禽鸟兽也很难感觉到，或者也无害，但归一以凡人之躯，可不敢去赌。
　　穿过外围后，里面的更加复杂起来，而且，归一沮丧的发现，以她的眼睛，已竟越来越分辨不出它们在什么方位了。
　　进还是退？归一驾着鹤在原地盘旋徘徊着。
　　倏然的，一声鸣叫划破长空，归一还来不及看清楚，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就冲破了白鹤的身体，白鹤霎时变成点点星光消失在半空。
　　归一猛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在长风呜咽中，她的身体朝着地表密密的树冠砸了过去。
　　痛，起初是身体被刮扯得痛，之后又是被撞击的骨头痛，就连头部都没能幸免。
　　从枝干上滑到地上的同时，她也晕了过去。

　　等归一睁开眼睛时，日头已西斜。她躺着没有动，而是在去感应她的身体。
　　除了一条腿一条胳膊骨折，脑袋骨头也被撞裂外，其它还好，她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暂时，她还动不了，只能慢慢的用她还不太清醒的脑袋，思考着去还是留。
　　回去，已经走到这里，她不甘心，而且回去的路也不一定安全。那就继续向前吧，就算没有灵力，好像让她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她终于能站起来，继续朝着灵渊的中心前进。
　　然而，就算她再小心翼翼，在满是灵兽的灵渊，还是举步维艰。还没往前行走千丈，就感觉到了异样。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没有鸟兽的鸣叫，甚至连风都是静止的。
　　归一苦笑，自己之前摔下来的地方离此处很近，没摔进这里，算是幸运，不幸的是，又走不动了。
　　那就绕路吧，归一打定主意。
　　事实证明，绕路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她在刚绕出几百米时，就碰到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大群灵兽，从她所处的位置疯狂的呼啸而过。归一吓得赶紧躲避，可惜速度不及，导致她刚自愈了一些的身体，又被踩踏撞击了几次。
　　很狼狈的爬出灵兽路过的区域，她的头发和衣衫都很是凌乱，身体里满是内伤。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庆幸因自己极限压低存在感，没让这一群灵兽发现时，却看到了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身体一下就紧绷起来。
　　幽暗的天光下，那双眼睛后的身躯渐渐显出身形。
　　“怎么是你？”归一小声惊叫出声。她认出了那只灵兽，就是之前追她的白鹿。那次，她踩坏它的灵芝，这个家伙可是追了她一路，因为此事，她许久再未踏足过灵渊。没想到冤家路窄，过了这许多年，又碰到它。
　　像是回应归一的惊叫，它竟对着归一不怀好意一笑，归一眨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忽然，白鹿低头朝着归一猛跑了过来，归一惊慌失措，可惜，全身的伤痛已不能让她快速的反应跑开。
　　见状，归一忙开口：“你不能这么记仇啊，那次又不是我故意……”
　　还没等她说完，白鹿已走跑到了眼前，朝着她的身躯猛地撞了过来。
　　猛痛中，她被高高地抛起，朝着她本要躲避区域的中央地带，飞了过去。
　　扑通！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归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四周，一股极大的腥味和威压感使得她头痛欲裂。不过她能感觉到，远远的，白鹿并没有离去，而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等头痛稍微好一点后，她立马忍着剧痛支起身，环顾四周。
　　刚看清楚现下的处境，她的脸色就苍白一片。
　　她终于明白那些灵兽为什么要疯狂的逃离这里了。在她几十丈开外的地方，各挺起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们分别是化蛇和腾蛇。而此刻的她，正好落在了两只大型灵兽的中间。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冷汗不停的往外冒，不一会儿就已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过了一会儿，也像是过了许久，化蛇朝着腾蛇的一声吼叫震得她突然清醒，那声吼叫带出的风，吹到她身上，使得她如坠冰窟。
　　这两条蛇看似是要打架，归一回神的瞬间，火速动了动自己得双腿。感觉到了双腿依然有知觉后，她一骨碌爬起来，就像远处跑了去。许是感觉到她太弱了，不值得出手，那两条巨物竟完全无视了她。
　　就这样，归一竟成功的跑出了很远，等她确定出了两条蛇的攻击范围后，对着相反方向白鹿所在的地方，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逃了出来，这么多年，归一终于感觉幸运女神站在了她这一边一次，竟有点热泪盈眶。
　　甩甩头，正当她想跑的更远的时候，余光却扫到这边远远站着的两只灵兽身上。
　　“咦？”止住想要抬起的脚，归一眼睛微眯。两只灵兽身上没有危险气息，似乎对她并不在意，而是一脸焦急的死死盯着她原来所在的地方。
　　细细思索后，她咬了咬牙，又朝着原路跑了回去。
　　她这一举动把正要离去的白鹿看得呆了呆。可惜，这次归一可顾不上它。之前，她在两条蛇中间的时候，光顾着害怕紧张，没有过多注意其它，现在忽然想到，那时，在她不远的地方的洞中，似乎有两只小东西也在瑟瑟发抖。
　　现下看来，那八成是两只驺吾幼崽。
　　去而复返的归一不止让白鹿不解，就连剑拔弩张的两条巨蛇也愣住。它们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生灵敢再冲进它们的战场范围，而且还是个毫无灵力的人类。
　　要说此时的归一，也是紧张的心脏猛跳，她这次可是拿命去赌。
　　冲过去，从洞中抱起驺吾幼崽，她又撒腿跑了出去。
　　这次，空气安静的可怕，所有在场的灵兽全都张着嘴巴发懵，它们活了许多年间，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所以皆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没有动作。
　　终于跑出了离那两条蛇足够远的距离，归一把两只幼崽轻轻放到地上，一下跌倒，大喘着气，干脆躺了下去。
　　刚才的运动，已让她的体力达到了极限，更何况她的伤势还没有愈合，所以此刻，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就连呼吸喉咙都微微发痛。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快速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奔跑了过来。
　　她躺着没有动，而是把头转了过去，刚好看到两只幼崽欢天喜地窜进了两只成年驺吾的身下，开始撒娇打闹。
　　夜色下，这一幕显得如此温馨，归一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羡慕。
　　许久后，那两只成年驺吾对视一眼，其中一只朝着归一走了过来。
　　此刻的归一也恢复了一些体力，支撑着坐了起来。都说灵兽高傲，自己刚刚救了它的幼崽，它不会杀人灭口吧？这样想着，她又不免紧张起来，不过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令归一没想到的是，来到她身前的那只驺吾，竟缓缓低下头，轻轻把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归一的脑中响起，“你救了我们的孩子，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应该报答你，在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听见驺吾如此说，归一如释重负，她救两只幼崽确是有目的。灵渊中心太远，灵兽又多，以她的本事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而且还危险。驺吾生性仁和又能日行千里，得到它们的帮助，光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你能送我去灵渊中心的那座山吗？只是送到就可以，没有别的要求。”归一在脑中说道。
　　听到归一的愿望，在她身旁的驺吾许是有点不相信她的愿望竟如此简单，愣了愣，转头看向了另一只驺吾。片刻后，另一只驺吾点点头。
　　这就成了，归一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