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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缠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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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梨环着少年腰的手还带着几分羞赧的轻颤,陆屿的车速放得极慢,风卷着路边早开的小野花香气扑过来,混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甜得让人发软。她悄悄把脸贴在他后背,听着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比摩托车引擎声还要清晰,手里攥着的银杏书签被掌心捂得温热。
到了公司楼下,陆屿帮她摘头盔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中午我来接你,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大福。”他昨天送伞时,瞥见她办公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甜品盒子,记了个正着。
苏棠梨耳尖还红着,点头时声音细若蚊蚋:“别太麻烦了。”
“不麻烦,”陆屿弯腰凑近,声音里的直白藏都藏不住,“能给姐姐做事,我高兴。”
中午的阳光正好,陆屿拎着保温袋在楼下等她,里面除了草莓大福,还有温热的银耳羹,说是怕她吃甜腻了烧心。两人坐在路边的银杏长椅上,苏棠梨咬着大福,忽然想起去年那个雨天,少年攥着衣角,脸冻得通红,怯生生问她路,她见他可怜,才塞了颗橘子糖。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怯生生的少年,会把一场偶遇记这么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她忽然问。
陆屿指尖摩挲着她放在长椅上的银杏书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天跟着姐姐的伞一路过来的,记了地址,后来天天来附近晃,就盼着再遇见你。”他怕她觉得唐突,急忙补充,“我没打扰你,就远远看一眼,直到那天下雨,才敢上前。”
日子就这么甜得冒泡过了半月,陆屿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她,早餐换着花样来,她随口提的喜好,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苏棠梨书桌的玻璃下压着那枚银杏书签,旁边渐渐多了陆屿画的小涂鸦,有她撑着白伞的模样,有他骑着摩托载她的剪影,每一张都画得认真。
她开始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习惯清晨楼下少年清亮的“姐姐早”,习惯后座环着他腰的安稳,甚至会在他晚几分钟时,下意识扒着窗户往下看。
变故是在一个雨夜来的。
那天陆屿没来接她,苏棠梨打他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却不是他的声音,是陌生的男声,语气沉重:“请问是苏棠梨小姐吗?陆屿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苏棠梨手里的伞“哐当”掉在地上,暴雨瞬间浇透了她的衣衫,她疯了似的往医院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少年笑着递早餐、替她理刘海、说“姐姐的雨天归我管”的模样。
赶到抢救室外,陆屿的父母红着眼眶坐在长椅上,看见她,陆母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哽咽:“他今天去给你买你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糕,说你念叨好久了,过马路时为了避让闯红灯的车……”
苏棠梨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里还攥着早上出门时,陆屿塞给她的橘子糖,糖纸被雨水泡得发皱,甜味却散得一干二净。她忽然想起他曾笑着说,当年那颗橘子糖,是他吃过最甜的糖,所以后来他口袋里总装着橘子糖,见她一次,就给她一颗。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病人颅内出血严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可能会一直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
苏棠梨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少年,他闭着眼,脸上没了往日的鲜活,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把那枚银杏书签放在他掌心,眼泪终于决堤。
“陆屿,”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你说过要管我一辈子的早餐和雨天,你说过要天天送我上班,你还没给我画完我们的涂鸦,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把他口袋里没来得及给她的桂花糕放在床头,糕点已经凉了,就像此刻她的心。往后的日子,她每天都来医院,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给她念他喜欢的书,把温热的橘子糖放在他枕边,就像当年他记着她那样,记着他所有的喜好。
她把那枚银杏书签挂在他的床头,晨光漫进来时,书签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极了少年当初亮得惊人的眼眸。
“陆屿,”她趴在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温柔,“我等你醒过来,等你再叫我一声姐姐,等你再骑摩托载我,等你把没说的情话,都讲给我听。”
可病床上的少年,始终闭着眼,没再回应她一句。窗外的银杏叶黄了又落,她手里的橘子糖换了一颗又一颗,那句藏在心底的“我也喜欢你”,终究没能说给清醒的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