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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补全) 她儿子脉脉 ...
神山上的夫子并未用过这个词,是以姬弗有听不懂。
如今,他遇上不知该怎么办的事,也忽然开窍,知道该怎么办了——照着娘亲那个病秧子学。
聿九檀平稳着面色,未阻拦,也未开口。于是他也风平浪静地未开口。
倒是姬清淼恼了,啧了一声,“不要瞎说,他还小呢!”把他抓到赫曦面前,以手势对她一引,“这就是小狼!”
赫曦眼珠子快瞪得滚在地上,噎了一会:“你点化了他啊。”
姬弗有分神出来摸着方才被她握了一回的手腕,咂摸着她那一点余温,就听她挡在他面前道,“点化了,当儿子养呢,不准跟他胡言乱语。”
赫曦一双眼反复地在姬弗有面上打量。
姬弗有压根没兴致与她对视,只顾不作声地盯身前人。
赫曦很见怪地补了一句,“儿子吗?我真当是你的小白脸。”
又朝聿九檀很会心地一哂,“那么,他爹爹就是你的总机令了?”
聿九檀面无表情地回绝,“不敢。”
姬清淼一听这话便有些紧张。从前这种话,哪怕是玩笑,小狼听了就不干的,怕他闹起来,赶忙回身去拘他。
一回身。
姬弗有脉脉地跟她对视。
他一夜之间心智就成熟了。
两两相望时,仿佛眼睛贴眼睛,睫毛搽睫毛,彼此间一点距离也没有,他紧抓着她两只瞳仁不放。
她心里咯噔一声。这么看她是做什么?
却听那头赫曦自顾自又拍掌笑起来,指着聿九檀:“有趣,有趣。缘分,妙也!谁想得到,从前在我这伺候仙草的小官,如今成了我总角交的良人了!”很自得地朝自己一指,“我岂不算是媒人?”
姬清淼浑然不知她在说什么,接不上话。
赫曦见她目瞪口呆,嬉笑了片刻以为她是玩笑,渐渐发觉她是当真听不懂,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聿九檀很适时地上前一步,行礼开口:
“神女,有些事情,大约您还不知道。”
*
“你真把你的总机令忘了啊?”
赫曦这句话,已经来来回回地问过了第五遍。
两人一齐在漱日月的曲廊之中漫步。
漱日月乃是女娲山上一座悬瀑,水自天上来,有下游而无上游,瀑下是一圈彩山,锦光辉映,便是当年娲皇补天所用的五彩石所化之山,山下是天池。群山将粼粼天池圈在中间,山是沉郁的彩,水是刺目的白,一圈金丝楠木长廊曲折迂回,将这一方神奇山水绕在当中。
姬清淼也不知如何答她,沉沉叹了一回,未答。
“你真把你的总机令忘了啊?”赫曦醉醺醺地又问。
“你是否醉得过了,同一句话已经讲了六遍!醉了就找个地方歇歇。”
“诶,你这就不懂了。”赫曦竖起一根葱白食指跟她摇,“醉时多,不醉时少,那么醉时便是醒,大醉就是大醒。我这样正好。”又凑去她面前大眼瞪小眼,“你真把他忘了啊?!”
姬清淼烦躁地揉眉心。
“从前你俩那么情投意合的,忘了谁不好,却竟把他忘了!他没想过一头撞死?”
姬清淼十分无奈:“不至于吧……”
赫曦想起两人从前,又噎住了,反问,“不至于吗?我估摸着他可至于。”
可没瞧见他想撞死,整日琢磨着一刀两断呢。姬清淼按下此话未表,瞧出此时是个打听自己情人的好时机,问她,“从前他是在你那伺候仙草的?”
赫曦唔了一声道,“是啊。从昆仑西山吧,还是哪,受洗登了仙,我那时喜花草,但火仙养花养不活,所以设了个伺候仙草之位,他就被天庭分到了羲和之国。”
“后来,我也不知你们二人怎么好上的……有一回你我合力去除钟山下作乱的恶蛟,他跟着我随行,后来有一日,忽然你携着他来寻我,要我帮他治伤。我才晓得你同他有私交。他那时满身都是妖花。”
“那是什么伤?”
“烛龙。”赫曦摆弄着耳下两只大金轮,“被烛龙的阴眼窥了。”
“你想了法子,把那致命一观转化了,然而也化不尽,最终成为一种诅咒,他那一身妖花就此脱不掉了。那一身花可够他受的。即便要我治,我的心腹全是火仙、金仙,哪个帮得了他。”
“后来,还是你发觉,你这女娲山上的翠风极利,利得足以削除之,他才保全下一条性命。他那一身诅咒,我这头没法子,那会我那花也不想养了,看得腻烦,遂问你要不要收了他去,免得他死了。于是你就点头要了他。”
“后来,他就上了女娲山。”
姬清淼仔细听着,远处漱日月水汽磅礴,轰轰地灌入天池,她指腹抹着潮湿的栏杆,一边走,一边听。
“谁料想,就从伺候仙草的微末芝麻官,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成了上古圣地总机令。后来,又是你的意中人。”赫曦朝她深深莞尔,“谁说神仙洞察造化?神仙也不晓得自己的天命。”
这些事情,她从未听聿九檀亲口说过。每回问及往事,他都顾左右而言他,仿佛不大想叫她太了解他的过去。
——“一介凡仙,往事不过柴米油盐,殿下又何须挂怀。”他总这样说。
“后来呢?”她凭栏望着瀑布,水声恰如刀枪之鸣,“后来我又是为什么把他忘了,你晓得吗?”
“我哪里晓得。”赫曦耸肩道,“近些日子天庭找我,忙呢。听说彼时你在第十四层查南柱,是否受伤,伤到元神了?”
“青禾也这样说。”姬清淼心事重重地一叹,忽然反应过来,“天庭叫你做什么?”
“去瀛洲猎百目妖。”赫曦伸着懒腰长长哈欠一声,“说是梼杌出世,非在它觉醒前把这畜生挖出来不可,故要挖百目妖的眼睛布入天地,日夜监察。”
“天庭也叫我休养一阵后出去开会。梼杌现世,要变天了。”
她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
远处漱日月在阴日轮下亮得一片蒙白,晃得人眼前一阵挥之不去的影。
她望着那湛蓝的天,忽觉有些不对。
今日这天,太单调了。
沉吟了片刻,一丝滋味噼啪地点上心头,她奇道:
“阴日轮下的彩虹怎的没了?”
*
“回禀殿下,是因今次的虹霓没有贡上来,山上装饰用的彩虹告了罄。”蛾眉垂着头对她道。
赫曦坐在水榭里,百无聊赖地拨弄亭子外的花枝,“拿你们虹结界裁一截不行么?”
女娲山护山结界有三。第一层为风结界,其间是寒怆刚苦的冰风,将所有不请自来之徒刮至天外。若有依旧撞上来的,便由厚而韧的虹结界百川入海地一挡。实在连这一层都过了,也还有诱人发狂的清结界。
“做结界用的彩虹,是女娲山天生地长孕育出来的,乃是神山自保之物,不图美观,厚重、黏稠、不成型,色彩也糊涂。这种东西,怎么用?”她掀盖啜着茉莉茶,问蛾眉,“为什么没有贡上来?”
“断贡了许久了,殿下才发现。”蛾眉很为难地与远山彼此对看一眼,谨慎地说,“听说,是因为天族那位锦音公主。”
姬清淼吹着茶面的双唇霎时收了,赫曦也很识趣地并手正坐起来。
她阖了茶盖,叮的一声,眼风扫着骤然跪在地上的两位女娥,慢悠悠道:“锦音?”
远山蛾眉喏喏地伏在地上道是。
她掀眼道:“她给截了?”
两位女娥再不敢答。
片刻后,姬清淼一手抓着晕头晕脑的赫曦,往长升殿内一路急奔。
赫曦本就喝得大字不识,给她一牵,步履蹒跚,叮咣地在各个栏杆之间来回撞,捂着脑袋道,“干什么,干什么,上哪去?”
姬清淼不顾她死活,“种彩虹。”
一偏头,赫曦那对光芒尖尖的金轮耳铛磕得她金贵的木回廊炸起火星子,她狠狠心将她扯得更颠倒,平着嗓子道,“山上没了彩虹,十三天往下是看得见的。给她瞧见,更得意了。不论如何不可在她那丢面。”
赫曦摸着肿起老高的额头,“她跟你那一桩冤业还没了结啊?”
姬清淼不答,只顾埋头快走。
锦音——便是数百年前,在她和泓康当中作梗之人。
谁料想,天族公主,尊贵无匹,当年竟然做得出自甘下贱、自荐枕席之事,心甘情愿地给别人道侣自奉身子。
据说,这锦音公主一早对泓康有意,苦苦追求不得,却始终未肯放弃,后来终于在她跟泓康定情之后等得金石为开,泓康便一头扎入两山云雨中,欲享齐人之美。
孰料公主是个跋扈的,十分有远见地闹得她面前来,姬清淼这一尾冤枉的鱼儿才终于得以知水之冷暖,明明白白地抽身告退。
百年前,虽则为摆脱这一双烂人而庆幸,然而烂人闻之鼻臭,见之眼烦,再招惹到她面前,她不欲再让她自得半点。
赫曦对姬清淼这种目的明确、且奋不顾她身的利用倒无意见,一路给她薅进了长升殿,遥遥跟缀在身后的女官摆手:“青樱,奉酒。”
姬清淼搁下她,种彩虹的壶天地和冰心湖已经在殿内摆妥,她一一检验过,在矮几后落了座,“还喝?你好不容易醒了些。刚来时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你不懂。”赫曦提裙在她身侧坐下,从脑后尖而硬的艳阳光环和满头金钗当中寻空隙挠着头,“嗜酒之人……大醉就是大醒,醒却反醉,醒了就是醉了,醉了做事就没个谱,我可不敢醉醺醺地这时候给你惹事。你这会儿多可怕?”
姬清淼面若平湖地听,然而将七色瓷盅当当当地撂到她面前,不语。
瓷盅里,装的是赤胆、橘青、金龙、碧松、山青、天水碧、紫姑娘七种神花的种子,每只瓷盅的底被各色种子薄薄地盖上一层。
“种彩虹”是两位神女总角时爱玩的游戏。
因女娲山和羲和国都不出产装饰用的虹霓,两位神女十分为此可惜,又兼一个是日神一个是水神,聚在一起鼓鼓捣捣,真就琢磨出一种种出彩虹来的绝活,有事无事聚在一起玩一会。
后来,随着赫曦继位阳辉神主,她也继承了少神主之位,二人聚少离多,此事也就不大想得起来了。
赫曦道:“要我说,你把这桩事放一放罢,多少年了,何苦气愤至今。”
姬清淼不搭话,捧起壶天地从壶口往内眯眼一窥,壶内生机盎然,她转头去挑赤胆种子。
壶天地乃是一种别有洞天的神器,状如大水壶,壶内藏纳一整池完整天地,有日有月有四季。启用后,壶身变作透明,使人得以由外窥其究竟,其内不仅有山水,还有屋舍桑田,农人耕作、农女纺织,只是其中凡人全然不知身在壶中,也不晓得壶外另有天地。
她挑出几颗饱满的,晃晃那壶,拣一处不会砸死人的地方信手将种子丢下去,又往壶内布了雨。
“不是我不愿放,树欲静而风不止。没瞧着她上赶着惹我来么?”
“你让让她罢。那般没皮没脸地追着泓康,到头不还是叫人踹了。他们掰了,你听没听说?我来的时候,泓康又在你们风结界外头面壁呢。”
姬清淼冷哼一声,未应。
从前好的时候背叛过,眼下不好了,巴巴地来求,前前后后都膈应人。
“他回头挽回你,那锦音更不干了,听说前几日在十三天闹得可大,歇斯底里地大哭,水神愣是咬死了没回头。”赫曦手掌一开,抵着壶口,壶内顿时一片灿照,“善恶有报,还诸己身,到底是报应到她身上了。”
“报应是天道的事。我仍旧容不下这一对烂人。”姬清淼不欲再听她絮絮,对远山道,“去取万花镜来。”
青樱此时进来给赫曦送酒,搁了酒瓶,“神女此次刚巧带了凡世镜,说想在路上瞧瞧的。”
姬清淼无所谓,“那就看你们羲和的凡世镜。”
凡世镜与万花镜皆是一种遍观子世界的法器,从前两人种彩虹时,就往往放着这镜子在一旁映着,一面看一面聊,一面培育彩虹。
凡世镜端至眼前,高得如屏风一般,青樱在一旁施决调试片刻,恭敬地下去了,两人将七种神花的种子依次挑了地方放好,赫曦抱着手等姬清淼施展水法术,却见她竖指在壶中天剔透的壶肚上书了一字:
“沐。”
最后一笔落下,她眼底骤然迸出金光,那沐字跟着一笔一捺地洇出光来,顷刻间,仿佛一个印伽似的,光芒大盛。
七种神花霎时一齐生根发芽,连壶内其他草木都跟着滋长蔓延,眨眼间天地间一片青翠,因此一字,壶内已经转旱入雨。
赫曦奇道:“你的言灵术大有长进啊。”
姬清淼有些欣慰,贴着壶肚往里细瞧。
言灵术,除去靠言语制人御世,更是一种以字形动摇乾坤之物。譬如沐字,具水兼木,可解作以水养木之意,故而此一字既有水仙力,又有木仙力,滋养神花,事半功倍。
赫曦一面赞叹,一面在壶外调着光与水之比,姬清淼道,“小心别加多了日光。”
“我省得,我省得呢。”
这时凡世镜终于堂堂地开演了,讲的是凡间一出亡国戏码。某一世某一朝从前昌隆鼎盛,历经几代后渐渐衰颓,朝堂朽乱,宫闱糜烂,民不聊生。此时却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下一位末世明君。
这位明君有手段有抱负,然而朝之将覆恰如巨船之将倾,凭他一己之力,终不能力挽狂澜,最终不甘、不认、恨之又恨地捐躯殉国,自尽于宫外,独留一双儿女流落民间。
后来,这亡国之君的一双儿女自然引出一连串的麻烦。
最终,一双皇子公主改名换姓,为一旧朝叛臣、新朝重臣所收留,只求苟全性命,再无意于正统。
孰料,这双儿女的亲母,从前那位亡国明君的爱妃,新帝入关后被强纳入后宫,后来怀了龙子,竟自恃有孕,某一夜联合了新帝之子企图刺杀。事情败露后,被判凌迟之刑,游街后送往菜市受刑。
然后,在那人潮熙攘之中,她与自己一双儿女见了最后一面。
彼时他们虽还记得她,对面却不可再相识,母也自恨,子也自恨,匆匆一别,阴阳两隔。
姬清淼本是打发时间,一边观镜,一边布雨,看着看着,还以为那位明君可以妙手回春,孰料看了一个时辰后,结局竟然是如此,不免跟着怆然。
偏头一看,赫曦饮了酒,不知何时已经伏在案上嚎啕,脑后光圈一眨一眨的。
姬清淼紧盯着壶中天,见那里面日头毒辣得简直把壶都要烧化了,大惊:“诶,日光!放多了!”
青樱此时跟进来续酒,紫宝石般的葡萄酒斟满银盏,很诧异似的:“殿下何以这般动情。”平稳地问,“殿下也不忍忠烈之人不得善终吗?”
赫曦伏案,眼泪滴滴答答在几上四面淌开,跟她摆手:“一时沉溺。见笑。”说着坐直身子,抽噎着,十分自责,“天仙道的,却入戏太深。”
青樱愣住了,抱着银酒壶道:“偏爱忠烈之人,人之常情,难道殿下并不愿意为此动容?”
“不是那么简单的。”姬清淼拭着泪对她解释,“谁忠?谁叛?置身局中,当然爱恨十分简单,但高居九天,不能轻率。”
此时聿九檀缓步踱进来寻她谈事,见两位神女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语调却出离而平静,跟着听了两句,也就明白几人在谈什么,毫不惊异,上前略微欠身:
“殿下,臣有事要禀。”
“咦,你来了。”一见是他,她就小女孩似的有点开心,“说吧。”
“狼皇子已于今日午后开始采试妖器。”聿九檀翻着手中文卷,徐徐地报,“殿下特意嘱咐他由易至难,从道行浅些的妖开始逐次尝试。岂料,他试了一二头,便不甘渐进,欲今夜挑战毕方鸟。臣不敢擅作主张,遂来咨问圣意。”
“不准。”她盯着凡世镜,眼都未眨。
聿九檀于是将手里纸页翻过一张,“臣晓得此事殿下大约不准,因而已经派护法去开导过。孰料,皇子如今连护法一并仇视,油盐不进,执意命臣打开洞天潭。”
洞天潭,便是毕方鸟的封印之处。
“他如今可以命令你了?”她转过身来,十分惊异,气得冷哼一声,“半大孩子,他懂什么,别管什么皇子,他说的话,你不必听。”手再一指,“除了我,山上无人大过你,以后如是。”
明明白白的厚爱,聿九檀波澜不惊地颔首行礼:“是。”
“给小狼传话。”这破孩子,竟敢用皇子之尊压聿九檀,她语气不大友善,“切忌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倘若不潜心下去依次试,毕方鸟的门儿他都摸不着。”
“是。”
因姬清淼正在会客,聿九檀述毕就恭谨地欠身从阶上退下,并未多聊。
赫曦见从前一个在她那无名的奴才,如今在她同为上古神女的密友这里,竟然得此厚爱,不免感慨沧海桑田、造化玄妙:“……你如今可真是重用他。我忽然晓得你为何那么招上下男仙喜欢了。”
姬清淼原本趴在壶肚上认真往里窥,对这话题却很有兴致:“为什么?”
“你待自己情郎当真很好。”赫曦捏着自己的大耳铛,用耳铛的金光刺扎着手指,“似我们这般身份无匹的,大约都很有些脾气。有的不将人放在眼里;有的用完就丢;有的玩弄为乐;有的提防得紧。但你不仅情专,个性还好,对自己男人也好。”
“我不把情郎当臣子。”姬清淼转回去依旧看着神花长势,“我是拿情郎当夫婿的。是夫婿不是面首,当然要信,当然要在乎他的感受。”她转着壶中天道,“拿神位压人,得到的都是奴才。我想要一个真心相待、也真心待我的,平起平坐才算同舟。”
……行至大殿口,两人交谈的回声渐渐轻了,聿九檀转身将顶天立地的殿门阖紧,就见赫曦身边的青樱沉默地守在殿外侍立。
他眼也未抬,轻描淡写地说:“你不该有意叫凡世镜映出自己故国。”
青樱面色并未动摇,可是里子却仿佛裂了纹,垂下眼未答。
聿九檀告诫过这一句,转身欲走。
青樱却在此时凄凄朝他唤了一句:“聿总机令,同为凡仙,您不懂么?”
聿九檀青莲紫的身影于是顿在原地,丝袍搽着青石板长阶飘摇,回身半顾:
“就是因为懂得,才劝你放下。”
青樱不甘又哀惘地追出两步:“……可是!”
“国亡家破,凡人至痛,于仙胎神嗣,不过庸人自扰,止增笑耳。”他无悲无喜地垂眼对她说,“你不该奢望她们怜悯。”
青樱心中绞痛,望着这茫茫十一天唯一一个可能懂她的人,还欲再说。
聿九檀转头步下了长阶,行入神山万年如一日的春风中。
本章是为满足榜单的15000字而补,下次更新会补到本章
*
二编:已补
无榜周更7000字哈
*
檀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不是小狼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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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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