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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不听话的孩 ...

  •   今日是姬弗有师从鸠武习武的第四天。
      虽才是第四天,他武艺已经突飞猛进,若鸠武不用仙法,两人已经可过个十几招了。

      鸠武得道已经一千年,侍奉在神使身侧也有三百年,三百年间,随神使频繁往返三十二界一百一十七洲之间,历遍海内。如此宽广的见识,也未见过这等善武的材料,因此存了些惜才之心,悉心教导。
      只是,他心中多少也惴惴,毕竟,教导的是一头狼妖。

      姬弗有缠着腕带,随口跟他道:“我早晚要宰了他。”

      鸠武给他后脑一下子:“臭小子,讲谁呢!”

      姬弗有瞪他,“还能是谁?自然是娘亲身侧那个臭痨子。”

      ……鸠武苦笑得大汗淋漓。

      今早晨起,他去神使面前请安,鹤如雪一边品茗一边明白地告诫他:“虽则神主大办相看,但依某之见,神山夫位,仍非聿总机令莫属。今已有些仙僚于五彩山之子面前奉承,实是短浅。五彩山纨绔浮夸,必不堪尊位,神主无非一时游戏,尔切记与之割席。”

      与五彩山割席,便是押宝在聿总机令身上。

      他心酸地假笑,“聿总机令怎的,得罪你了?”

      姬弗有将绑带咻地一勒,冷哼一声。

      鸠武擦着汗,警告他:“要敢把主意打到总机令身上去,你小子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我吃不了兜着走又如何!”姬弗有两步走至一旁,旁边地上矗了把门板般宽的巨大木刀,他搓搓两掌热身,“收拾了他,至少娘亲痛快!”

      话落,反身背对那刀,两手往后握住刀柄,低喝一声运了力。

      那刀宽得简直不能称之为刀,是从前鸠武潜心钻研体术时在下界得到的宝贝,乃是以上界的万年朴父树制成,沉重无比,可作盾牌使用,任是极锋利的风法术也打不穿。

      姬弗有两手拔着刀柄,将那刀整个扛在肩上,一阵吸气,屏息在肺腑,兀地运了力。

      最初,那刀还纹丝不动。
      片刻后,竟就微微摇晃。

      鸠武全未想过今日他就可以动得了这把刀。
      可是却看见,那刀当真一寸寸在长,泥土不断被刀身带出,连他脚下的土地都被刀身带得鼓高一片。

      琉璃树下,小狼青筋暴起,一霎就汗流满面,汗珠子不住地抖落下来。

      鸠武结结巴巴地道:“皇子……”

      姬弗有不应。须臾,闷哼一声,那沉重的大刀噗的一声被他尽数拔出,在空中呼地轮转一圈,扛在肩上。

      那样的刀扛在肩上,他甚至连膝盖都未弯一弯。

      这就是公狼妖,且刚刚是半大的公狼妖。鸠武胆战心惊地咽了回唾沫,这小狼看着身量修长,并非壮硕之辈,可是怎的就力大至此?

      “这刀,我喜欢。”琉璃树晶莹的光下,姬弗有眯着眼打量肩上的大刀,“带劲。”

      他如今,说话也不是幼童口气了。

      鸠武心里更惶恐。
      若有一日这狼皇子捅出篓子来,叫聿总机令查出来是用他鸠武赠的这把刀干的,那可如何是好?

      假如他拿这把刀对总机令动手……

      “护法正忙着,叨扰。”

      怕什么来什么。鸠武骇得毛骨悚然,和姬弗有一同转身。

      聿九檀倚在一棵七彩琉璃树下,剔透的彩光淋漓一身,懒懒操着手,对鸠武道:
      “烦请您移步,聿某有事相商。”

      *

      姬弗有隔着琉璃树林,凶神恶煞地往这头窥。
      聿九檀略一瞥眼,就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上,轻蔑一哂。

      “护法显然十分疼爱皇子,特意费心操练他。”

      聿九檀虽并非魁梧之辈,但身量高,与这肌肉虬劲的护法大约平齐,轻描淡写地往月亮门上一靠,莫名就压得鸠武低了头,他闲闲地问,“不知以护法之见,皇子脾性如何?”

      鸠武吓破了胆,这小狼刚还喊着要杀了聿总机令,总机令这会不是来寻他麻烦的吧?
      他实诚地道,“……不,不大好。”

      “那么,以护法之见,皇子大约长到什么地步了?”

      鸠武脑袋上的汗顺着后脑直流:“皇子力气盖世,一日千里,一昼夜就得刮目相看。窜得这么快,约莫幽元窍已开了。且方才我瞧他,一使力气,琉璃树翡翠树的叶儿都卷了,四下热得很,也许已觉醒了一些妖力,等幽元窍开全了,大约是个炎妖。”

      聿九檀不免发笑。属火的畜生,同他的相性还真差。

      “聿某记得,所谓妖物,发育以开幽元窍为界。一旦幽元窍开了,五行根性便瞧得出了,性子也更暴戾。此前护法特意提醒过,狼妖有发./情一说,不知是否与幽元窍有关?”

      鸠武埋首作揖道:“就我见过的而言,开幽元窍,与情期大约同时。”

      隔着重重彩宝树林,姬弗有大刀杵在地上,遥遥瞪视他,凶面獠牙。

      “就是说,”聿九檀一双眼缓缓转到姬弗有身上,食指敲了敲自己手腕,“兴许,这东西已经发./情了。”

      鸠武不敢断言,只敢行礼,闭上嘴巴。

      “我晓得了。”不可再放任这东西胡闹,他简短地下了定论,“今日不必操练了,方才神使召您论道,请您速往银汉斋去吧。”

      说完,回身。

      仙林深处,一棵参天的妙音树立在彩宝仙树之间,树下一张低矮的石几。
      几上一张覆满翡翠落叶的棋盘。

      他风轻云淡地往那棋盘走:“今日山上无事,我自己在此,研究会棋谱。”

      “……聿总机令。”鸠武忽然唤住他。

      聿九檀半转过身,等他开口。

      鸠武苦涩地跟他摆手:
      “总机令,皇子年幼莽撞,说话不打腹稿的,他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不是我教的啊!我对您唯有尊敬,且只尊敬您,见着五彩山那位恨不得绕开半座山以相避,您可千万别当我们有二心!”

      此地无银三百两。聿九檀如何听不明白,觉得滑稽,颔首谢绝:“聿某于神山夫位无意,仅将殿下作君主侍奉,您少操别的心。”

      *

      聿九檀一人独坐在仙树下,面前摆着两盒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没多一会,手支着额角,半晌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姬弗有轻笑一声,寻了一棵翡翠树,将身影整个隐藏在树干后。

      那张棋盘,正正落在妙音树下。

      妙音树乃是一种声音美妙的奇树,花开之后百年不败,花朵状如金钟,色如流岚,其内的金黄花芯如滴露般垂坠下来,风一过,如风铃般脆响不绝。
      此时,和风阵阵,妙音花波动得此起彼伏,花冠中的花芯摇摆闪烁,整棵仙树,明明灭灭。

      姬弗有将那柄巨刀扛在肩上,一步、一步,猫近了他。

      聿九檀半分也不察。

      面前棋局,堪堪过半,黑白双方尽是由他一人所下,彼此纠缠得难舍难分。

      执棋者阖着眼小憩,连眼睫的抖动都无。

      姬弗有使劲嗅嗅。

      他已睡沉了。

      他心内一喜,踮着脚逼去他身后。

      病秧子在这等地方都能坐着睡着,大约体虚已极。

      ——你今日不死何时死!

      他两手乍然握紧了刀柄,蓄力一抡,巨刀高举过他头顶。

      妙音树顶彩光一闪。

      气浪喷薄,空气给斩得两破,姬弗有横刀往他颈上一削。

      聿九檀的长发松散地漂浮起来。

      可是,那刀已经斩得他发丝两断,却定定地卡在他后颈寸许开外,刀身颤抖,犹自憋住,再不向前。

      怎么回事,有结界?!

      姬弗有抬步欲往前逼。

      步子却陷进了地里拔不出来。

      低头一看,方才还被琉璃落叶遮掩得琳琅的土地,为一道道纵横的光所分开,横竖交错,有如棋盘,而他两腿,正正卡在棋盘之内!

      矮几上的棋盘金光大盛,映得林内一片璀璨。

      聿九檀整理衣襟,拂去身上落叶,施施然起了身,“不自量力的东西,胆大包天,敢径直往我脖子上招呼了?”

      中计了!
      狼眼被仙光刺得涩痛,姬弗有眯起眼,从眼缝里怨毒地剜他。

      聿九檀见他不甘,心里更快意,背对着那光芒大盛的棋盘,一抬手。

      自那华光摇曳的妙音树上,下来一根叮当作响的花枝,卷曲着落了地,蛇一般蜿蜒地滑向他。

      那花枝一寸寸逼近。

      姬弗有眼睁睁看着那花枝逼近,怒得发狂,狂挣乱脱,不知从哪来了一股蛮力,借着两腿深陷局中之势,猛地挺胸,一劈。

      那沉重无比的木刀,真就给他举过头顶。

      他一挥刀!

      那花枝灵巧地往旁一偏,丝滑避过。

      聿九檀在满天炫光中冷哼一声。

      区区一匹野狼,深陷方圆阵之中,竟还有蛮力挥得动这刀。

      果然是畜生。

      可惜莽夫之勇,无足可取,他闲闲抱了手,再抬眼,眼底已是翠色滔天。

      下一瞬间,那把大刀轰地一声,坠落在地,砸碎一地琉璃叶子。

      琉璃碎屑飞溅之中,姬弗有惊痛交加地看见了。

      他那把刚刚得到手、还未握热乎的宝刀,就那一瞬间,生了芽开了花,落入泥中,不见了。

      就这么不见了!

      “我的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两腿动弹不得,两臂发疯似的前扑,“臭崽子,我的刀,你给老子还回来!”

      “还?”

      方圆阵中,妙音树震颤得厉害,仙音潺潺不绝。

      聿九檀连片衣角也未在局中动一动,眼底有仙光翻涌,似笑非笑地一嗤,“做成了刀的木头也是木头。这女娲山上,所有神木仙草,皆听我号令,你才晓得吗?”

      姬弗有发狂地狼吼起来,狂扑滥挠。

      方圆阵的棋路渐渐歪作一团。

      聿九檀张开手掌一哂:“果真是怪力,连方圆阵都扭得开。畜生就是畜生。”

      话毕,那花枝爬行而来,柔软地缠上他左腿,风铃似的花朵绷得直翘,绕上他大腿根,愈往上愈发光。

      姬弗有青筋暴起地感觉到,大腿被一寸一寸地绞紧,绞得筋脉跳动,血流截断。

      “别挣扎。”聿九檀好整以暇地抬了手,“挣扎不开的,越挣扎越痛。”

      那花枝渐渐化为一节一节的锁链,一动,喀拉喀拉地响。

      “你竟敢……!”不知怎么,那锁链刺得他大腿针扎般痛,他在尖锐的痛苦中将牙咬得迸出血来,“你竟敢绑我!暗算我!我杀了你!我非杀了你!”

      忽然,那锁链停了扭动。

      一刹那静得骇人。

      妙音树叮当作响。

      咔巴两下。

      两半铁钳凿进他尾巴骨,锁妖钉咬穿他的幽元窍,咔的一声,两钳一并!

      姬弗有破了人形,凄声长嚎。

      鸟雀一下子惊飞出林,盘旋在漆黑的山峦之上,远方夕照罩了半山,姬清淼从鸟群之间往外头张望:
      “你听见没有,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许是殿下听错了吧。”李松香歪头问他肩上那只黄鹂鸟,“白鹭,你听见了吗?”

      小黄鹂鸟并着翅膀,啾啾地在他肩上跳:“不知也,不知也。”

      李松香掐掐它的小鸟喙:“什么破鸟,不知就不知,还不知也。”

      她仍探着身子,避过花叶,往外眺望。

      远处一片璀璨金红,阴日轮已经西斜,云翳漫天。

      李松香什么都未看见,哄着她道,“我同这家伙都未听着什么,殿下不妨宽心吧。”

      “可是……”她握紧了手中的拘兽锁,望了望趴在脚边的三只追邪犬。

      追邪犬本是偎在她脚边昏昏欲睡的,此时全都抬起大脑袋,眼睛盯着远处不动,竖着耳朵,凝神静听。

      这架势,李松香也瞧出不对,牵起其中两只道,“殿下若不放心,我们去外面瞧瞧。”

      两人沉默着出了百兽园。
      姬清淼一路无言,总觉得心中难安。

      “殿下的雪衣娘究竟跑哪去了呢?”李松香有意叫她开心些,“若是它在,说不准能同白鹭对对子呢。”

      “它若在,一定能的,那鸟最爱背骈文。不过……”姬清淼依旧不住地往声音来处瞧。

      她怎么总觉得,那一嗓子,像狼嚎呢?

      李松香将两条狗的锁链并在一手中,跟着她张望:“殿下莫急,天庭送来了追邪犬,方才给它们嗅了雪衣娘的栖架,说不准,这些大狗刚巧派得上用场。”

      姬清淼独自忧心,并不理他。

      一双人无言地在□□之中穿行。

      两人正在百兽园外,那百兽园是姬清淼专养灵兽之地,园内园外都是奇珍异草,一路上芬芳馥郁,落英满径。

      姬清淼是无心欣赏的,身畔人却惊异地一路张望。

      这就是上古神域,一颗可涨三百年修为的果子烂得满地,可引发九州动乱的金叶子铺在脚下叫人踩。就连这小径旁的花,都是修仙世家的镇族之宝。

      而她,就是这片至圣地界,呕心沥血哺育出来的,真神后嗣。

      她心事重重漫步走着,周遭贵不可言的一切,她全不放在心上。

      这样一个人,肯垂眼青睐他一回,机不可失。

      务必拿下她。

      往前走,是一处紫藤花架,花团锦簇,浪漫得不可理喻。

      阴月轮也初初显露了半边。

      正是天时地利,花前月下。

      李松香二话不说,扯着狗链子就往花下拐。

      “我们去那边瞧瞧吧。”姬清淼一口截住,调转了追邪犬的方向,“我不放心。”

      李松香风流笑意凝在了脸上。
      一瞬之后,又更美丽地微笑起来,“殿下若想,自然是陪殿下一道去。”

      浪漫的紫藤花架过去了,再往前走,是姬清淼雪玉琳琅的玉女宫。

      机不可失,尤其是不可再失,李松香若无其事踹了狗屁./股两脚,叫那两只狗神不知鬼不觉地往玉女宫拐,风度翩翩地说,“在百兽园里待了半日,殿下累不累?不若我们寻个地方歇一歇。”

      姬清淼浑然听不见,扯着狗就往声音的方向走。

      ……她当真是连睬也不睬。

      都已经这般殷勤,还是半点眼风都不分给他!

      还有昨夜,原本跟他情投意合得好好的,那狼皇子来了之后,她霎时就连他在内,将人全清了出去,偏偏,留了那姓聿的总机令在身侧!

      深更半夜,寝宫里独独就他二人,会做些什么,她怎么能屏退众人唯独留他?!

      早就听闻她同那聿总机令有些过往,今日一见,只怕是把这传言坐实了。

      那聿总机令,生得有点姿色,兴许也略微比他俊吧,却整日一副于尊位不屑一顾、眼高于顶的样子!装腔拿调,惺惺作态,都是以色侍君,端什么能臣架子!

      李松香恨得直晕头,鬼使神差地添了一句:“说不准,那动静是聿总机令惹出来的呢。殿下不是总机令办什么都放心?您宽心吧。”

      聿九檀。
      若那一声是狼嚎,若那真是聿九檀,她立时就知道他在办什么事。

      步子倏地便放缓了,她把喉里的酸涩吞下去,捏着拘兽锁,一节一节的锁链硌入掌心。

      该去吗?不该去吗?

      不去,小狼怎么办?可是去了,女娲树又如何是好,她不能放任上古圣树的护卫结界之内,有一头难以驯服的妖。

      她点化他之前,怎就没考虑过这些事?!

      李松香见她顿住了步子,不甘得直欲窜上天去。怎么?只要是总机令办的,就连瞧都不必瞧了,她就信赖他至此?!

      非得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不可!

      他气昏了头,神经兮兮地四面搜索。

      低头一看。

      他手里两头追邪犬并她手里那一头,不知不觉聚在一处,摇着尾巴,在玉女宫前一棵月桂树下细嗅。

      他赶忙牵着她,往那月桂树下一指:“殿下,那树下似乎有什么。”

      她回了身,眼底已经有泪,慌张拭去了,跟着看去,“有什么?”

      三条追邪犬围作一圈,并着脑袋来回挪移着闻,片刻后三条狗尾巴招摇得如大胜归来的战旗,一条狗抬起头朝他二人猛吠,其余两条,头不抬眼不睁地在土中狂刨。

      两人撑着膝盖在一旁屏息静候。

      片刻,泥土翻开。

      姬清淼苍白着面孔,浑身发冷,轻轻、轻轻地,拨开那东西上面,仅剩的泥土。

      一只漆黑、坚硬,从前光滑得发亮的大鸟喙。

      她如何会不知那是什么,又怎可能猜不到是谁做下的。

      她视若爱女的鸟儿啊。

      李松香并不会意,见她忽然落了泪,十分慌张,脱了自己外衫往她肩上披,“殿下何至于此,外头寒凉,何必在外头久留?我们回玉女宫去吧。”

      却忽然传来一阵凄烈的苦嚎。

      暴怒凶悍,惨厉无比,在重重玉山之中盘旋回荡,仿佛轰雷滚滚,把护山青雾震得一开。

      金红的云翳中,群鸟唰地惊起,铺满天盖。

      李松香猛地拧了头看向远山,身后鸟群涌动,晚霞无尽,“怎么?”

      姬清淼也跟着直起身子,远眺天边。

      都闹出这么多事,还要再闹什么啊?莫非还能不拴他?

      鸠武不知何时闪至她身后,汗流浃背,未等她开口,突地行了跪拜大礼,叩着头道:
      “护法鸠武,有要事速禀少神主。”

      “说。”

      “聿总机令方才给皇子下了锁妖链。”

      她按捺泪意:“嗯。”

      然后,鸠武满面大汗,惶恐地抬起头,十分艰涩:

      “皇子不肯被缚,将自己一条腿,生生咬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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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时隔两三个月,终于再次申榜了(笑哭)没有数据督促真的写的很休闲,但也真的不太想写啊。。本文10.1入v,10.4上夹,从19章开始入v,防盗70%。10月后大概也许会规律更新。别的都随便吧,就说这点,钦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