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等你》酌风

13、第 13 章 等你

　　两个人的目光相缠，周身的空气变得暧昧浓稠。
　　若是在平时，舒乔早已移开了视线，但是此时她觉得不能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
　　她的目光落在池涣的眼里，随着每一秒钟的积累，他眼里汇聚越来越多的光芒。
　　惊喜，雀跃，又焦躁。

　　“池涣，上次我的回复有些草率，我会重新给你个认真的回复，但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舒乔说话间自然地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轻柔的话语却抚平他心上的燥热，“时间就定在我看完妈妈的那天，好吗？”
　　“好，我等你。”
　　他的嗓音低沉稳重，勾勒出约定的份量。

　　“那等你定下回去的时间，再发消息给我，我载你过去。”他的嘴角勾起笑意，眼里的纵容蛊惑人心，“舒乔，晚安。”
　　“晚安。”
　　池涣走后，她的脚突然软弱无力，瘫坐在沙发上一会，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一直以来对学习各种事情，总是一摸到窍门就能很快上手。
　　当她打开情感的开关，万般思绪就都向她涌来，看似杂乱，但核心都是一种情感。
　　她的理智上能够明白这种情感，所以才需要退到缓冲区，以免在思考清楚前被彻底淹没。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里，舒乔都在沉浸在工作中，有一次出门采风补充资料，正好看到池涣在一家酒店前跟人握手，看起来一副商务做派。
　　他在工作中的样子，眼里的光虽锐利，但脸上的笑容却亲切，态度上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不敢怠慢。
　　舒乔停在原地注视了一会，不自觉地微笑，笑容里带有骄傲的意味。

　　察觉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池涣趁着谈话的间隙去寻，正好和她的视线交汇。
　　两个人相视而笑，尔后默契地扭头，继续彼此的工作。

　　池涣再看向合作伙伴，眼里锐利的光都和善了些，令眼前的几个人都感到新奇，纷纷去看他刚才望去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像是成功私藏起什么宝贝般，嘴角变得柔软。

　　从甲方办公处出来后，舒乔终于放松地舒出长长一口气，工作推进顺利，可以继续下一阶段了。
　　明天正好是周末，可以借机休整下。
　　想到这，尽管眼前天幕黑沉沉地下着大雨，自己身上没有带伞，她也觉得心情明媚。

　　靠在墙上，伸手去接雨水，冰凉的触感滑过手腕。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上，为她挡住雨水。
　　“雨凉，小心感冒。”
　　她抬眼，看到他漆黑的眼眸尽是温柔的笑意。

　　无需多言，她默契地走到他的伞下，伞随即倾向她。
　　雨幕沉重，遮挡了路灯有限的光线，伞外有流离的凉意，伞下却是安全感十足。
　　“以前有次放学，我因为做题没注意时间，回过神来大家都放学回家了，教室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雨声的背景音，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落在他的耳里，两个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我望着窗外的雨有些茫然，正想给妈妈打电话，就看到你拿着伞对我挥手。当时你跟我说，你刚好打完球就下雨，又有东西落在教室，回教室时正好看见我。”
　　“我现在才觉得真是巧。”她莞尔一笑，抬眼看向她，发现他也正看着她，“池涣，真有这么巧吗？”
　　他低沉的嗓音里都是笑意，眼神毫不遮掩，都是宠溺。

　　她以为他要回答时，却被他伸手揽住腰侧，带向他的怀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候，她才听到电瓶车的声音，转头看到车子已经从她身边驶过。
　　“巧合是人为的。”他垂眸看向贴近自己的她，笑意越发明显，“当时我刚回到家里了，就听到妈妈在跟阿姨讲电话，说你在学习做题忘了时间也没看手机，这会没回家，要去学校接你。我就扯个谎说有事回学校，顺便接你回家，让你妈妈不用担心。”
　　不知何时，池涣的手滑到她的手腕上，摩擦着她手腕凸起的小圆骨，令她的心尖酥软起来。心跳声密如雨点，一时分不清雨是在外下着，还是在心里落着。
　　还没等她抽回手，他就自然地收回了手，和她继续向前走去。

　　“池涣。”
　　“嗯？”他喜欢她这样轻声唤他，让他心头起痒。
　　“那今天呢？”
　　“你早上跟我说了会来这里工作，我正好今天没事，就在这里蹲守着。刚好下雨了，我就去买了伞过来。”
　　“那你岂不是等了我很久？”
　　“从天晴等到下雨，正好接你回家。”

　　她看着眼前的雨帘，安静地思考着，心却是不听话地乱跳。
　　“池涣，我在学习上略胜一筹，但好像在这种事上，我是输给你的。”
　　她直视前方的眼神真挚，沾了水汽的睫毛弯翘着，脸颊粉粉的很可爱。
　　他无声地笑了，克制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嗓音变得轻微干哑。
　　“舒乔，你错了，输的是我。”

　　尽管被她疑惑的眼神索问，他也含笑不答，意气风发的样子倒像是个胜者。
　　舒乔在心里腹诽着，但看到他心情好便也不反驳，想起与此紧密相连的另一件事。
　　“池涣，你明天有空陪我回去一趟吗？如果没空的话就另改时间……”
　　“有空，明天几点？”

　　久违地要回去，舒乔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里翻出一件又一件过去的事，复杂的情绪翻滚，时而伤心时而气愤，眼眶湿润，但也有怀念和喜悦的记忆，不再像过去那样泪如雨下。
　　虽然情绪比以前好了许多，但还是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醒来整个人疲惫不堪，只感受到饥肠辘辘。

　　“舒乔，你起床了吗？”
　　听到楼下的喊声，她走到阳台边上，看到池涣正站在院门上，还示意地提了提手上的早餐。
　　她便下楼给他开门，然后才折回去快速洗漱，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

　　刚拿起豆浆，他的手就伸过来点了她的嘴角，说是有牙膏泡沫。
　　她不好意思地用手抹了下脸，才想起刚才看镜子时明明确认过脸上是干净的，再看向他那柔软的笑眼，不禁蹙眉。
　　“池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挺坏心眼的。”
　　他立刻收敛了笑意，将早餐尽数推到她面前，表示投降。
　　“我只想给你留下好印象，只要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看到他从得意到吃瘪的样子，她心里竟有了甜意，意识到时赶紧掩饰脸上的笑意，无奈早已都落入眼前男人的眼里。
　　舒乔干笑两声，假装乖巧地吃早餐，低眉顺眼的，惹人怜爱。
　　他哪里忍心使坏，反倒是宁愿将一切都输给她。

　　整装完毕，池涣将车开到门外，舒乔刚坐上副驾驶，他便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修长有力的手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任由他做完整套动作。
　　一路上，为了让池涣减少疲劳感，她帮忙看着导航给提醒，看到窗外有什么有趣的也会跟他说起。
　　借着等红灯的时间间隙，他索性趴在方向盘上，扭头关注着她的一切，令舒乔跟着心痒起来。

　　“池涣，你现在笑得像个小孩。”
　　“可能是我已经得到纯粹的幸福。”
　　幸好此时绿灯亮起，舒乔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被他一看，她竟然心头一紧，深呼吸才能自然地跟他讲话。

　　开到小区楼下，池涣陪舒乔上楼，两人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默契无言。
　　她敲开那家的大门，看到是家政阿姨在等她，人还未进门，就被人塞了一箱子东西，说是她妈妈的遗物。
　　池涣接过来，她打开查看了下，全是她妈妈的绘本相关的东西，一件不落。不用见面新增怨怼，倒也方便。
　　两人下楼，把东西放到了车上。

　　开去墓园的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舒乔的微表情。
　　“池涣，你不用担心我。”她的语气平静，复杂的情绪早已在来前消磨个遍，“早年我已经跟他割舍干净，把他应该给妈妈和我的赔偿全都拿到手里，让他心疼了几天钱。当时我也怨恨过自己没办法令他更痛苦，但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而心情苦闷，不值得。”
　　“舒乔，对不起，要是当时我早点告诉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
　　“你不用道歉。我被妈妈保护得太好了，总是要独立成长的。”
　　她看似娇弱，实则倔强有力量，他都了解。
　　因为了解，所以心疼。

　　待她去妈妈的墓前时，池涣就站在不远处等着，看她一会笑一会哭，最后微笑地落泪，明白她已经跟妈妈“说开”了，知道她能从妈妈那得到原谅和祝福。
　　过了许久，她向他招招手，他就走到跟前，听她自顾自地给妈妈介绍起他。
　　“妈妈，你应该记得吧，他是池涣，高中时经常跟我在一块的好朋友。你看，他是不是比以前成熟帅气多了？”
　　闻言，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的真挚和坦然，心跳开始加速。

　　“妈妈，你以前就说起池涣不错，我也觉得他很好，我跟他交往怎么样？”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从未想到她会在她亲爱的妈妈面前给他答复，如此真诚和正式，他脑里想到“结婚”两字。
　　“池涣，我这个人不够阳光，对婚姻也处于迷茫的状态，现在只有勇气尝试恋爱，可能会对你不公平……”
　　她的眼眸盈润，柔和又害羞的笑脸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将他整个心都包裹住。

　　她突然被他一把拉入怀里，后背被他的双手紧紧地怀抱住，加速有力的心跳声传递给她，“我愿意。”
　　下一刻，她笑得花枝乱颤，撩动人心。

　　走回到车边，池涣也不松开她的手，跟着她走到副驾驶旁边。她以为他要绅士地帮她开门，没想到被按在车门上，被他掠夺了口中的热气。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她才知道原来心里的痒意可以被撩拨向全身。
　　他撬开她的唇，温软的舌头掠去她口中的一切，与她的气息交融，眼里的光微缩起来似狼，直到她腿软无力才放开她，让她靠在他身上。

　　她双眼迷离，鼻尖微红，嗔怪地看向他，“你怎么……”
　　池涣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抱歉地笑着，眼里尽是宠溺，声音温柔似水。
　　“我忍了一路，刚才在长辈面前不好失态，但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看到他低头认错的样子，她觉得十分可爱，也就饶过他，还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颊，令他心花怒放。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主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启唇想跟他说什么，又被他揉进怀里，夺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