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再无眼泪》松落雪

7、我们像不像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女生宿舍里

　　女生宿舍里。

　　林露钻进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她正刷着视频。

　　“林露，你知不知道梁晨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了还没回来？”徐菲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刚敷完面膜，脸上泛着水光，正对着小镜子按摩。

　　“不知道，可能是她弟弟又来找她了吧。”

　　徐菲菲放下镜子，转过身，手臂搭在床沿，“今天我在校园门口，看见她和一个男的聊天，还上了一辆很贵的车。”她皱着眉头回忆，“好像是奔驰大G。”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没听说她在北京有亲戚。”

　　“你说会不会……”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说什么呢，梁晨才不是那样的人。”林露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有些烦躁。

　　“要不然她为什么不答应路阔的告白啊，肯定是有更好的选择了呗。真是可怜我的路阔追她追了那么久，你说是不是？”她不依不饶的说。

　　看见林露不说话，她撇了撇嘴，望着梁晨空当当的床位心里冷哼一声：这个梁晨，别看平时一声不响，没想到眼光不是一般的高。想到这儿，她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啪”地按灭了床头的灯。

　　车内弥漫着木调香水的味道，柔和的灯勾勒出颜培安利落的侧脸线条。

　　“一会儿下了车我自己走。”她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没说要抱你啊，梁老师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仍看着前方路况。

　　她脸一热，伸手掐了一下他结实的小臂。

　　“哦，好疼，”他夸张地皱起眉，“你力气怎么那么大啊？”

　　“我弟弟小时候老拽我头发，我就这样掐他。”

　　“你还有个弟弟，他多大了？”他随意问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

　　“18岁。”

　　“那上大学了？也在北京吗？”

　　“他去年高考没考好，在复读。”她低下头，目光扫到了纸袋里的高跟鞋，“对了，忘了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穿36码的？”

　　“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他回答得轻巧，目光瞥向她。

　　这要怎么猜啊......她不理他，侧过脸看向窗外。

　　街景逐渐变得熟悉。车子平稳地拐进小区，最终缓缓停在别墅前。

　　客厅里黑漆漆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

　　“这么晚了，他们应该都睡了。”梁晨把声音压得很低。

　　“梁晨，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他紧紧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笑意。

　　“像是什么？”

　　“偷偷约会回来的小情侣。”他快速说完，脸上写满得逞的轻笑。

　　她又羞又恼，伸手精准地在他背上狠狠拧了一把。“你再胡说，我就给爷爷告状！”她咬着牙警告。

　　“嘶——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他倒抽一口冷气，夸张地弓起背，“你真是下死手啊。”

　　“我去洗漱了。”梁晨不再理他。

　　“诶，今晚就别洗澡了吧，伤口千万不要碰到水。”

　　“嗯，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扶着墙壁慢慢地朝洗手间挪去。

　　看着她走远，他走向了楼梯。

　　梁晨打开卫生间的灯，却发现爷爷倒在地上，拐杖滚落在不远处。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跪到老人身边，轻轻拍着爷爷的肩膀。

　　谢老眼睑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看清是她后，才勉强凝聚起一点神采。

　　“梁晨啊，”他声音虚弱，“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爷爷，你怎么摔在地上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她话里满是担心。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爷爷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想站起来却有些吃力，“拐杖没拿稳，一下子滑倒了。没事，别怕。”

　　“那我扶您起来，”她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搀扶住爷爷的胳膊，脚下又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全然顾不上，“哪里摔坏了没有？要不要喊颜培安……”

　　“不用喊他了，”爷爷借着她的力，慢慢撑起身，呼吸有些沉重，“这么晚了，你们也都累了，早点回卧室休息吧。”

　　“那我扶您回去。”她坚持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爷爷回到卧室。

　　她扶着爷爷在床边坐下，正准备去倒水，目光却定在了床头柜上——一份摊开的诊断报告，最上面一页印着刺眼的标题：化疗同意书。旁边是几张影像报告单，上面写着‘肺恶性肿瘤’。

　　“爷爷，你……”梁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拿起那份报告单，纸张在她手中微微抖动。

　　颜老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深深叹了口气，肩膀似乎更塌陷了一些。“哎，还是被你看到了。”

　　“培安和培玥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爷爷摇摇头，拿起一旁的相框——照片里是他们爷孙仨的合影。
　　“告诉他们干什么，除了给他们添麻烦，培安刚回来，医院的事情他还没完全熟悉；培玥年纪还小……”他转回头看着她，“别担心，我谨遵医嘱，定期去医院。”

　　“爷爷，”梁晨看着他手里的相框，“我能不能冒昧问个问题？”

　　“你是不是想问他们兄妹俩父母在哪儿？”爷爷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缓慢而疲惫。

　　“还在澳洲吗，那他们知不知道您的身体……”她拘谨地问。

　　“他们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她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培安妈妈生培玥那年难产大出血，没抢救回来，而培安爸爸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悲伤，“培玥……还不知道，不要告诉她。”

　　“我不会说的，您放心。”她看着眼前这位慈祥又孤独的老人，想到培玥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的酸楚。

　　短暂的沉默后，爷爷忽然抬起眼，“梁晨，你觉得培安怎么样？”

　　梁晨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到这里，“我觉得……您应该是误会他了，他应该有不少女生追吧。”

　　爷爷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有没有人追他我不清楚，不过我倒是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爷爷，您不要开玩笑了。”

　　“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那天我看见他往你的风衣口袋里放了一支口红。还有，每次你来之前他都会给阿姨说不要做鱼，说你不喜欢吃鱼。”

　　梁晨低着头不说话，可脸颊红扑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口红，不爱吃鱼，还有那双尺码正好的鞋……

　　“以后打算留在北京吗？”

　　“应该不会，我想回家当老师。”她原本就打算回到家乡过安稳的生活。

　　“那可惜了，”爷爷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老式座钟，“哟，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爷爷你也早点睡。”梁晨站起身，扶爷爷躺好后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回到客房后，她反复琢磨着爷爷的话。颜培安喜欢她？不可能，他刚才还嫌她胖呢……再说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算了，爷爷肯定是想多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她动了动脚踝，感觉好了很多。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决定去小区的公园散散步。

　　“梁晨？”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章宇？”

　　“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晚上给玥玥辅导完功课后我就回学校。”

　　章宇点点头，和她并肩缓步走着，“其实，和培安认识那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孩儿这么上心。”

　　“他……他不应该有很多女生追吗，”她试探着打听，“他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你不知道，培安出国前一直是个大胖子，”他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别说没女朋友了，那时候连玥玥都不让他去接她，说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喊他八戒哥哥！”

　　“啊？这么夸张啊。”梁晨有些惊讶，实在无法将现在这个帅气挺拔的颜培安和“大胖子”联系起来。

　　“是啊，你等等啊，我看看手机里还有没有他之前的照片。”章宇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翻找起来。“还真有，你看！”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是个穿着‘紧身’校服、脸盘肉嘟嘟的少年，和现在这个轮廓分明的颜培安判若两人。

　　“天啊，这个是颜培安？”她不住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完全认不出来。”

　　“得亏澳洲的饭难吃，要不然他才瘦不下来呢。”他收起手机，两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梁晨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是是家那边打来的。

　　“您好，请问您找谁？”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是梁晨吗，我是杜阿姨，你妈妈隔壁摊位的。”

　　“啊......是杜阿姨啊，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昨天在摊位上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呢，你快回来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