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再无眼泪》松落雪

17、最后一面 最后一眼 七月，秦皇

　　七月，秦皇岛的海风裹着阳光的暖意，轻轻拂过阿那亚洁净的沙滩。海水是透亮的浅蓝色，远处波光粼粼，衬得那座纯白色的礼堂宁静而圣洁。玥玥一手挽着梁晨，一手不时指向海边飞过的海鸥，培安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爷爷，四人沿着海岸慢行，笑声融进海浪声里。

　　“这个礼堂好好看啊，”梁晨望着那简约而温柔的白色轮廓，“是不是很适合办婚礼？”她说话时眼角漾着光，海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姐夫’，看来晨晨姐迫不及待的想嫁给你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玥玥转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桥，声音里满是俏皮与期待。

　　“我……”梁晨一时语塞，脸颊红的像被晚霞染过的云。

　　培安轻轻握住梁晨的手，目光看向玥玥，“已经开始筹备了，要选一个比这里更好看的地方娶你姐姐。”

　　“是啊，”爷爷笑着，眼尾皱起深深的纹路，“前段时间你太忙了，是时候把结婚这件事儿提上日程了。”

　　“耶，太棒了！”玥玥高兴地手舞足蹈。

　　那天的时光被海风和笑声拉得很长。他们在露台共进晚餐，远处海天渐变成温柔的粉紫色。

　　“晨晨，爷爷给你讲个笑话。”

　　“好啊好啊，我想听。”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这小子，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真是个贪吃龟，有一次我出门接玥玥幼儿园放学，回来后发现冰箱门开着，厨房被弄的很乱，各种刀具都被翻出来了，”爷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当时我们以为家里进小偷了，害怕把培安也一起偷走了，于是连忙去他的卧室找他，没想到他正呼呼大睡，嘴里还含着勺子，说什么‘好甜好甜’，冰淇淋化了一床......”

　　培安听到这里马上阻止爷爷继续说下去，不停地给爷爷倒茶，玥玥叽叽喳喳地说哥哥不仅爱吃，还偷偷穿她的裙子，结果好好一条白纱裙硬是被崩开了，他还不让她告诉爷爷。听到这里，梁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一种平淡而饱满的快乐笼罩着四人，连空气都像是甜的。

　　夜晚，海潮声隐隐从远处传来，舒缓如呼吸。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铺在地板与床单上，空气里浮动着海水微咸的气息，与她的发香浅浅交融。

　　“你想干嘛。”她被他含笑的眼神锁住，那目光里漾着明亮的爱意。

　　“某人晚上吃了不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不许用‘饿’来拒绝我了。”

　　梁晨突发奇想，“诶，某人不是喜欢穿裙子吗，要不要穿上我的裙子臭美一下？我保证不笑话你哦。”

　　“我就该提前‘贿赂’一下玥玥，不让她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说出来，这下好了，我在你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了。”说完，他背过身假装生气。

　　“那我也给你说一个我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你说吧我听着。”他依旧背着身，睁开一只眼睛，耳朵竖起来认真听着。

　　“我小时候学我弟弟......学我弟弟站着上厕所。”

　　颜培安笑地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呢，是不是挨骂了？”

　　“然后被我妈狠狠训了一顿呗，我一生气就去剃了个光头，那段时间在学校里上厕所都会被赶出来。”

　　他转过身搂住她，“我的晨晨太可爱了，”而后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你饿了？晚上没吃饱吗？”

　　“是啊，大灰狼要吃小白兔了！”他吻了一下她的唇，“嗯，这个小白兔细皮嫩肉的。”

　　她脸颊微热，眼里却漾开柔软的光，他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你讨厌……”她声音带着娇羞，却更紧地拥住他，像在确认这份真实的温存。

　　潮声渐远，夜色愈静。他将她轻轻拢在怀中，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的睫毛安静垂落，鼻梁弧度柔和，唇角还含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他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静静凝视她，目光像月光一样温柔，像海一样深。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她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眼睛，“不会看腻吗？”

　　“不会，越看越好看，我们以后的孩子要像你才好。”他托着腮，“颜太太，我要早点把你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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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宵的高考分数比去年更加难看，没有被任何学校录取，他终究还是去了本市的一所技校——是一所校门口常年贴着招生广告的技校。

　　八月底的午后，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颜培安送梁晨到高铁站。

　　“好了，别送了。”梁晨轻声说，试图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颜培安却握得更紧。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她好不容易抽出了她的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很久没分开了，我不舍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去两天，给梁宵买点东西就回来。”她戳了一下他的脸。

　　“要不是有个业内讲座，我一定陪你去。”他的眼睛里全是无奈。

　　“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在北京乖乖等我，”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颜培安眼睛亮了起来。

　　“等回来你就知道了。”梁晨推着行李箱转身，“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到家和我说一声。”

　　“知道啦。”她看到他依依不舍的望着他，她微微笑，对着他挥挥手。

　　转过身后，她轻轻摸了摸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她想等她回京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高铁飞驰，窗外的风景从都市的车水马龙渐变成田野村庄。梁晨靠着车窗，掌心贴着小腹，仿佛这样就能与那个小小的生命对话。她想象着颜培安知道后的表情—一定会先愣住，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样。他会说什么呢？会给她一个拥抱吗？还是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想到这里，她暂时忘却了对弟弟以后前途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