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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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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磐深夜才归。
肖赤瑛先是听见开门声,接着浴室很快响起淅沥的水声。
本想着等他洗完澡一起睡觉,可水声停了许久,左等右等,也没等见人进房间。
他爬起来找人,却发现这人正立在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肖赤瑛拿了条干毛巾过去,从身后轻轻擦去他发间未干的水珠,又慢慢环住他的腰。
“很累吗?”
他贴在储磐后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温热的皮肤和骨骼,一下一下,撞进他耳朵。
储磐静静抽完手里那支烟,反手将他拉进怀里。
也许是太久没抽,嗓子被烟沁得发哑:“我找到她了。”
肖赤瑛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立刻惊喜地抬起了脑袋。
“真的?在哪里啊!”
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段时间储磐四处调查,即使查到的东西很有限,但还是艰难拼凑出了一个大胆的答案。
金池,还有第三层。
而徐霜,大概率就在那里。
“第三层..”
肖赤瑛很震惊,储磐在这里待了五年,竟然还有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但入口在哪,我还没查到。”
储磐去翻监控,却发现近期监控却都被清理过,是和霆下的令。
以前至少留存三个月的记录,现在每周一清。
他对着仅存的片段翻来覆去看了很多回,依旧没有头绪。
“莓莓,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储磐忽然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她说过,要留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他的声音很沉,和心跳一样重。
肖赤瑛被他按在胸口,能听见那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他知道,这是储磐的执念,也是必须要去做的事。
“一定可以的。”肖赤瑛微微仰头,“我们带她回家。”
…
“回家吧,出去了别提太多这里的事,就算在网上说,也一定要匿名。我自有办法出来,你和老师赶紧回国,记住了吗?”
沈冬郁抬手,替谢婧仪理了理凌乱的发梢,仔细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谢老师托的关系果然奏效,花了不少,又经过几番交涉下来,园区终于松口,同意拿钱放谢婧仪出去。
“小郁,我不要走..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啊..”谢婧仪眼泪就没停过。
沈冬郁突然就告诉她,爸爸来了掸川,并且要把她捞出去。
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出去。
是她把沈冬郁拖出来的,是她害人落到这个地方,命都差点没了,是她把人弄成这样,怎么能自己说走就走!
“听话好吗。”沈冬郁轻轻摸了摸她脑袋,往宿舍门外看了一眼。
好在还是上班时间,宿舍没人,沈冬郁特意请了一小会儿假来送她。
她不敢想,如果别人知道谢婧仪能顺利离开,那会是怎样的目光看她。
困在园区的人千千万,能出去的人寥寥无几,人性的恶难以想象,要走的话动作必须要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才行。
“我不走。”谢婧仪赌气般坐在床沿,眼泪还在不停往下落。
“谢婧仪。”
沈冬郁皱紧了眉头,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喊她名字。
“你凶我...”
谢婧仪哭的更厉害了,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沈冬郁从来没这么凶过。
“你又要像来的时候那样犯蠢吗!”
沈冬郁没理会,反而加倍严厉,谢婧仪被她堵的不敢回一句话,只能咬着嘴唇掉眼泪。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僵持了会儿,看着她哭到通红发胀的眼眶,沈冬郁轻声叹了口气,声音终究是软下来。
“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先出去,我再想办法好吗。你看,我都能联系老师把你送出去,我自己肯定也能离开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爸爸要是能救两个人,绝对不会只让我一个出去的..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了..”
谢婧仪越想越伤心,哭的抽抽搭搭停不下来,眼泪把衣服前襟都沾湿一片痕迹。
她的泪像苦涩的茶,苦得令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沈冬郁站了许久,忍不住靠近,用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自己的声音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婧仪,你知道,我从来不舍得你吃苦。这里太危险了,在外面等我,好吗。”
她眼神温柔得要命,看得谢婧仪眼泪又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灼热的,全落在她掌心。
沈冬郁一点点擦干她的眼泪,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这时宿舍门被敲响,肖赤瑛在外面低声喊着她们名字。
“走吧。”沈冬郁深吸一口气,牵起谢婧仪,带着她往外走。
“哎哟,别哭了。”肖赤瑛一开门,就看见谢婧仪眼睛肿成了两个大核桃,连忙劝她,“出去是好事,你哭什么,在外面乖乖等着,我们会来找你的。”
储磐就站在一边等,听了肖赤瑛这话,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劝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车在等。”
看她还在哭,储磐上前一步,打破悲情氛围,把护照和身份证给了谢婧仪,意思让她快点。
谢婧仪心知今天非走不可,接过东西,悲从中来。
她抱了抱肖赤瑛,又停在沈冬郁身边,忍着眼泪看着她,“沈冬郁,你可别骗我,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再进来找你,说到做到。”
“好,知道了,快去吧。”沈冬郁看她听话,终于扯出一点笑意,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催着赶紧离开。
“小郁,赤瑛哥,我走了。”谢婧仪一步三回头,朝二人挥手道别。
他们不好大张旗鼓的送,只能在这见一面算作告别,再由储磐安排人带出去,避免出园区的意外情况。
谢婧仪出去的当天晚上,就传来了报平安的消息,园区几人也总算安心下来。
肖赤瑛刚收到谢靖仪的消息,满心欢喜地转头想跟储磐分享,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里还透着一丝淡淡的低落。
今天一天都这样,闷闷不乐的。
“你怎么了?”肖赤瑛忍不住问他。
“没。”
储磐淡淡的应了一句,忽然看他一眼,又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接着磨牙似的埋在他肩头轻轻啃咬。
很快,肖赤瑛的肩头就被磨得泛红,不过他耐受力好像越来越强,没有多大反应。
“又不说,天天靠猜,我猜不对怎么办。”
储磐听见了,却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换了边肩膀,继续磨他的狗牙。
“你他妈的,老子直角肩都要给你磨平了。”肖赤瑛一把拍在他屁股上,把狗头揪到面前,命令道:“快说!”
储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想你出去。”
“出去?”肖赤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出园区?”
“嗯。”
肖赤瑛忽然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那你出去吗?”肖赤瑛抬眼望着他。
“我..”
储磐语塞,他..怎么能出去。
“唉…”肖赤瑛叹了口气,伸手摸他的脸。
“储磐,你不知道,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
他看储磐的眼睛亮亮的,直直望过来,还和以前一样,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样子。
“我在外面,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所以只好拼命找氧气。”肖赤瑛也温柔的看着储磐,声音很轻,却让人听得无比清楚。
“帮了婧仪她们,我就攒了一口,救了一些比我还苦的人,又攒一口,和你站在一起,突然感觉自己好的不得了,像有了绑在身上的氧气罐,终于可以随意畅快呼吸了。”
肖赤瑛顿了顿,忽然捏着他脸颊,问他:“所以,你现在是要给我拔管吗?”
“我..”储磐张了张嘴,再次说不出话。
“不行的。”肖赤瑛手下用力,使劲挤了挤他的脸,“这样很没有道德。”
他不想陷入这份纠结里,伸手拉了被子,将两人裹住:“行了,睡吧,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对话就此结束,两人相拥在一起,一夜好眠。
换了相义华这个合作伙伴,园区里也没有任何变化。
像一座腐朽的封建宫殿,阶级制度根深蒂固。最底层的人依旧是耗材,更新一批又一批,供养着利益链条和权力之巅,循环往复。
“大哥,咱们还要待到几点啊..”小顽童拎着一个往储磐身上贴的女人丢到一边。
他真不知道最近大哥怎么回事,天天往金池跑,男女不忌的点,也不怕大嫂生气。
“再待一会儿,我去洗手间。”储磐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自猜想金池有第三层以来,他白天拿工作当借口,晚上用寻欢为遮掩,找了无数机会过来,几乎把金池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可惜,至今都还没有找到三层的入口。
储磐避开人群与监控,重新走到唯一有怀疑的地方,A姐的办公室。
几个摄像头正对着门口,上次准备不足,只争取到短短几分钟,粗略的探了一遍就仓促撤了。这次他准备了强磁干扰贴,势必要把这里彻底摸清楚。
待他又一次进入办公室,这次没有急着翻找,而是静静观察整间屋子的结构。
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身后是顶天立地的落地书架,左侧是会客用的沙发茶几,右侧只有几盆装饰绿植。
很简单的格局,几乎一眼望尽。
储磐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处,连天花板与地板的缝隙也没放过。他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眼神骤然一紧。
长度不对。
此前,他早将金池的整幅平面图烂熟于心,每间屋子的面积大小都刻在脑子里,而这间办公室,小了。
他的步长大约是八十五公分,储磐又谨慎地绕着走了一圈,反复确认,确实不对。
这间屋子,被人刻意藏掉了一段。
脑海里的平面图瞬间立体展开,储磐在脑中逐一对应办公室的每一处角落。最终,他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上。
他快步上前,这里上次已经重点排查过,可书架嵌在墙体里,完全固定在一处,根本无法挪动。
他又一次推动书架,依然纹丝不动。不是书架,那会是什么。
墙面上只有几副装饰画,他逐一取下,看不出任何异常。直到最后一幅画被摘下,一条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缝,猛地抓住他的视线。
他双手按在墙板上,缓缓发力。
下一刻,墙板带着书架一起松动,竟是一扇旋转暗门。
原来入口不是书架,而是整面墙。
墙面缓缓转开,里面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间狭小逼仄的隔间。
里面摆的东西只有一样,除了枪,还是枪。
A姐坐到园区这个位置,有几把枪不奇怪。可数量如此之多,还专门辟出一间密室放着,更何况这间密室没有金子、没有钻石、连文件都没有一张,怎么都透着不合理。
时间不多了,储磐督了一眼身上的计时器,这是强磁干扰贴能撑的极限,八分钟。
可屏幕上只剩下最后一分三十秒,还要预留三十秒撤退。
快,要快。
储磐飞速排查每一寸墙面、天花板、地板。
数字在疯狂跳动,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6..
5..
4..
3..
2..
1..
“大哥!”
一掌猛地拍在储磐后背上。
他在洗手池前冲了冲手,转身回头。
“我来卫生间找你好几回了,怎么都没看到你啊!”小顽童愣是转了三圈才找到人。
“什么事。”储磐顺手把手中的强磁贴扔入垃圾桶,走出卫生间。
“你手机也没带,老板刚派人来找你,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好,现在去。”
储磐走在前方,脑子反复回放着计时器归零前,在A姐那间枪库上摸到的第二道暗门。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入口。
之所以是‘应该’,因为他没办法确认。门上有锁,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才能打开的锁。
看来还需要找到钥匙。
他心事重重地走进和霆办公室。
一开门,整个人当场僵住。
和霆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泡着茶,身侧沙发上,坐着敏昂和非奕文。
而办公室正中央,一个女人被捆着扔在地上。
是沈冬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