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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黑暗还是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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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晨,和霆便让储磐立刻去金池负二层的电刑室。
负二层本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却偏偏辟出一小块角落,专门用来收拾那些不听话的。
狭小幽暗的电刑室就藏在拐角,储磐还没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和霆
他今天难得一身黑色西装,A姐紧随其后,也是一袭黑色长裙,气场冷冽。
“我要出去两天,看好鲍春,别让他死了。”
和霆将一串钥匙丢进他手里,像在交代什么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是。”
储磐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A姐与他擦肩而过,忽然抬头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随即又紧跟上和霆。
储磐视而不见,拿上钥匙,打开电刑室的门。
门一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微微蹙眉,抬脚往里走了几步。
室内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裸灯泡悬在头顶,隐约可见墙角大铁笼里关着一个人,想必就是鲍春。
“和霆!”
储磐刚走近几步,笼中人便暴喝一句,手脚镣铐狠狠撞在笼子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这个贱种!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要用在爷爷身上!尽管来啊!”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皮,每吼一声都在地上刮擦出尖锐的音调。
储磐走到笼前,听他还在不停咒骂和霆,终于发现不对。
鲍春的眼睛瞎了!
眼窝处糊了两块血痂,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要不是早知道关在这里的是鲍春,储磐几乎要认不出他。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一百多公斤的壮汉,如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瘪下去一圈。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早前被储磐扭断的手腕,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搭在栏杆上,指头上没有一个指甲,指尖也泛着焦黑。
这一看就是反复遭受电刑的痕迹。
“你以为这么折磨我,那女人就能活吗?她早就死了,死透了!活不过来了!”
鲍春嘴里不停叫嚷,还伴着污言秽语,听得储磐眉头紧锁。
“你这个可怜虫,再怎么留,她也只不过是一块烂肉罢了,想操|她吗,下辈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储磐目光瞬间阴沉,抄起脚边的电棍,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电流瞬间贯通,电的他凄厉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你...你不是和霆...”
鲍春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分辨出刚才说话的声音不是和霆!
“怎么,你找他有事?”
储磐居高临下,看着昔日威风的大将军,此时像狗一样,伏在地上。
“呵,岩帕。”鲍春靠在笼边,嗤笑一句:“你来干什么。”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哦,和霆走了,对吧?他说要把那女的火化!在下面哭了一晚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肯定不知道吧,他喜欢一个女警察,把她的尸体像冻猪肉一样,冻了五年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刺眼扭曲的笑容,储磐太阳穴的青筋瞬间暴起。
心中暴戾的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最后一根弦,他恨不得立刻把鲍春按在电刑椅上,把电流拧到最大,把他的嘴烧烂!
可他不能。
常年行走地狱边缘,暴力与理智在他躯壳里疯狂撕扯,每一寸神经都濒临失控。
可他清楚,绝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储磐闭紧双眼,下颌线绷得死紧,狠狠压制住心底翻涌而起的黑暗念头。
许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缓缓坐到鲍春面前。
“鲍春,你失踪没两天,手下的副将就尽数倒戈。电视上搜寻你的新闻早都不放了,没人再管你的死活。”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笼中的疯子,“除了说几句疯话过过嘴瘾,不如好好想想,你到底还有什么价值,能换自己少受点苦。”
“什么!?”
鲍春猛地攥紧栏杆,枯瘦的手背青筋凸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的小孩都在我手上,他们敢!”
“你说藏在密山的那个学校?”
储磐低嗤一声,“你前脚来这里,后脚相义华就给端了,连着你手上他们的把柄,一起变成他的了。”
“不可能!”
鲍春嘶吼起来,疯了似的将栏杆撞得砰砰作响。
“你骗我!你在骗我!”
“你敢骗我!等我出去,用炮轰了这里!我杀了你们!!”
储磐看他状若癫狂,不再多言一句,转身走出电刑室。
刚才鲍春的话又浮上心头,原来今天和霆是要把徐霜遗体送去火化。
可这么多年,他到底把徐霜藏在了哪里?
园区就这么大,连和霆的房间他都去过不少次,从来没见到过什么冰棺的痕迹。
刚才鲍春说..'下面'。
他说他听到和霆在下面哭。
他被囚禁在园区,自然是不得出去,那下面,究竟是哪里?
空想不如求证,以和霆的性格,即便把徐霜火化,也必定会把她的骨灰带在身边。
当下最紧要的,就是调监控,查清楚和霆究竟是从哪里把徐霜带出园区。
就算是骨灰,也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老板又出去了?”
敏昂捏着施工图,眉头皱成一团,张口想说点什么,余光扫到和霆办公室亮着红点的摄像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沉着脸,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手上的施工图,是和霆与相义华达成新合作之后,就定下的园区新楼项目。
说是要扩建园区,铺开更大的业务。
当初还是当着相义华的面,和霆亲手把任务交到他手上的,这份器重也不是谁都有。
当初岩帕抓了鲍春,接手了水房业务,敏昂心里本就憋着股不服气,想着这回把事情做好,老板总也能分他几块新业务。
为此他早早把施工图赶出来,拿着预算单找和霆签字,却次次碰壁。
要么挑剔设计,要么被压预算,要么干脆连人都见不着。
老板隔三岔五地就跑园区外边,出去就出去,每次还带上红楼那个娘们儿。
“大哥,老板又不在啊?”
木坎见敏昂满脸丧气地回来,就知道预算单八成又没签成。
“嗯。”
敏昂不耐烦地将施工图甩在桌上,一脸烦躁地翘起二郎腿,指尖不停敲击着扶手。
“大哥,你说老板怎么老出去啊,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木涂凑到身后,一脸狗腿地要给敏昂捏肩,刚碰到肩膀,就被敏昂嫌恶地赶开。
“你脑子有包啊!有相好的不带回来,还带那娘们出去?干嘛,给老板推屁股啊!”
别的他不知道,但相好的绝对不可能。
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姓徐的条子,老板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别的女人了。
“老大,还有个事。”
木涂又蹲到敏昂身边,“上次你让我查非奕文和岩帕打起来的事,我查清楚了。”
“说。”
“确实是因为一个男人。非奕文趁岩帕不在园区,把他的人掳到自己那儿去,结果岩帕回来查到了,直接就给了他一枪。”
“哦?”
敏昂瞬间坐直身子,眼里闪过几分意外,“倒是没见过岩帕这么激进,就为了个男人?”
木涂点头,“千真万确,就是个男人。”
“这一群草py的玩意儿,真他妈恶心。”敏昂不屑地哼了一声,满脸嫌弃。
一旁的木坎也和弟弟一样蹲了过来,要继续禀报。
“但是老大,我们在查的时候,还发现件怪事。”
“什么怪事。”
敏昂重新躺倒在椅子上,慵懒地伸了伸腿,示意兄弟俩给他捏。
“就是非奕文那个技术组,有个女的,最近总往岩帕家里跑。而且这个女的,之前本来就是岩帕手下的人。”
“哦?”敏昂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致,“有点意思。”
“你们继续查,别被发现,我倒要看看,岩帕在搞什么名堂。”
“是。”
而此刻,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正坐在肖赤瑛身边,端着电脑狂敲不止。
“给,网络和ip我都检查过了,很安全,不会留下可追踪的痕迹。”她把笔记本轻轻推到肖赤瑛面前。
肖赤瑛伸手接过,马上说了声:“谢谢。”
沈冬郁轻轻一笑:“谢我干嘛,谢你才对,你帮助了很多人。”
“那都别谢了吧,没完没了的。”
肖赤瑛也不客套了,又抱着电脑开始当他的网络剑客。
一剑斩愚人。
最近园区又拉来了很多人,大多数是防不胜防的游客或是轻信高薪工作的年轻人。
他们无辜被骗,踏入园区后都在遭受非人待遇。
沈冬郁看不过去,偷偷在各大社交平台发警示贴,把所见所闻的真实经历糅杂在一起,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拦住几个即将踏入陷阱的人。
肖赤瑛听说之后也要加入进来,他本来就极少出门,时间特别充裕,每天非常有空和各大平台管理员比拼速度。
刚开始肖赤瑛还担心储磐不让他干这事儿,偷摸着弄。
后来被发现了,倒是也没说什么,他就更正大光明起来,每天高强度冲浪,日更八千的写帖子。
现在沈冬郁定期给他检查电脑,还给他弄了一堆虚拟ip,封了就换,也不担心别的。
这也是储磐答应让他做这件事的唯一前提,一定要保证安全。
等他又在网站上泼墨三千,终于累得停下了手,靠在沙发上和沈冬郁闲聊。
“咳咳咳咳咳....你说,你联系到了婧仪的爸爸?”
肖赤瑛端着杯水,刚喝一口,就被这重磅消息惊呆了,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沈冬郁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轻轻点头,“老师已经在掸川呆了一阵子,可是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其实沈冬郁早就偷偷联系上了谢老师。
得知孩子们被骗来园区,谢老师什么办法都用尽了。
层层托关系来捞人,可钱交了一笔又一笔,承诺一次次落空,始终没有半点能离开的希望。
“我..要不..问问他。”
肖赤瑛下意识想找储磐问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又怕他也没什么能做的,反而让她们白高兴一场。
“不用。”
沈冬郁知道肖赤瑛要说什么,连忙制止。
卧底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危险重重,怎敢让他为这事冒险。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师联系了大使馆,还找了新的关系,是个掸川官员。我是技术员,知道的太多,非奕文肯定不会让我轻易离开,但婧仪不一样,她就是普通员工,更容易脱身,到时候把她弄出去。”
沈冬郁忽然紧紧握住肖赤瑛的手,“她要是能走,到时候可能需要岩帕帮助,替我看着她,安全出园区。”
“好。”
肖赤瑛替储磐答应下来,又抬眼望着沈冬郁,眼里满是担忧。
“她要是出去了,那你..”
沈冬郁微微一笑,像是毫不在意。
“没事,我不怕,你们不是也在吗。我在这还能帮你们,到时候,一起从这里出去。”
“嗯!”
肖赤瑛用力回握住她的手,“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