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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扭曲世界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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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断电。”
肖赤瑛把上次无意听到的消息告诉储磐,他才终于明白,和霆为何因一次停电就如此大发雷霆。
不仅要活捉鲍春,甚至屠杀了园区所有留守的鲍家军。
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没有将徐霜下葬,还偏执地霸占着她的遗体。
事到如今,既然和霆不得不处理徐霜的遗体,那必然会有所动作。
如今的储磐不再像五年前那样,只能看着和霆带走她,却束手无策。
他几乎能在各个环节监视动态。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徐霜,带她回家,送回祖国。
储磐将掌握的消息与队里进行了简单汇报。
徐霜本出身军医,作为后备力量,随多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分头潜入园区。
谁知行动变故频发,多条线索相继中断,最后竟然只有她阴差阳错,走的最深最远。
潜伏期间,她搜集到了大量关键证据,为打掉境内外勾结的电诈、网络赌博、洗钱、贩毒等犯罪团伙起到决定性作用。
她的牺牲,所有专案组的成员都异常痛心。
更可恨的是她的遗体还被犯罪分子深藏多年!
队里收到消息后高度重视,当即表示不惜一切代价调配资源支持行动,同时还传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掸川政变,新的总司令上台,国内正与掸川方面重新交涉,争取跨国执法权限。
这个消息让储磐为之一振。
跨国执法一直是个大难题,他这些年陆续收集到的情报,早已足够国内对园区犯罪集团实施精准定位打击,可掸川官黑勾结,利益盘根错节,华国争取多年,始终难以介入。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似乎就要来了。
储磐清楚,自己必须加快进程,有可能的话,至少要拿到与和霆勾结的保护伞名单。
如果能从政治层面上打击他的后台支撑,再实施物理抓捕,那才真的算把这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清晨,阳光还未苏醒,高大男人已经立在衣柜前穿衣。
他面沉如水,唯有颈间几点泛红痕迹,透露出昨夜一角旖旎。
“这么早出门?”
肖赤瑛揉了揉眼睛,手肘撑着床头,歪着脑袋看向尚未天光的窗子。
“嗯,调批卡去别的园区,那边池子脏了,要补新的。”
储磐慢条斯理扣好衬衣,俯身在肖赤瑛脸颊轻吻一口,“今天要是没回来,明天肯定一早回。”
“哦。”
肖赤瑛懒懒应了一句,自打储磐接手水房,事情就没断过,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他都习惯了。
“别出去乱跑,有事找小顽童。”
储磐再三叮嘱,肖赤瑛听的耳朵起茧,不满地翻了个身,埋进被窝里嘟囔。
“谁乱跑了,天天说。”
储磐轻笑一声,绕到床边从身后把人揽住,温热的气息就缠在耳边:“只是不想你受伤。”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
肖赤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撵出房间。
其实肖赤瑛有乖乖听话,没有到处‘乱跑’,可架不住别人盯上了他,就下楼吃个饭的功夫,整个人都被打包带走。
他被布条捆得严严实实,半个人都被裹起来,像是什么伺候皇帝的嫔妃,直接被扔进了个小房间。
好在房间没什么不中用的老皇帝,还一进去就给他松了绑。
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
看着也不像是非奕文的那变态手笔,应该不是他。
可这又是唱哪出啊?
肖赤瑛真的快麻木了,觉得自己人生中的“被绑架KPI”,好像非得赶在今年集中完成。
而绑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一直都没露面。
屋子一眼望尽,他很快发现这又是个没窗子的地方,八成又是金池,真跟这鬼地方是孽缘!
等肖赤瑛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不见人影。
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他烦得要命,冲着门口大喊起来。
“有没有人啊!”
“来人啊!”
“到底抓我干嘛啊!”
“我要撒尿!”
“放我出去!”
他扯着嗓子喊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回应,心中烦闷愈发强烈,魔王一般抄起凳子,把门砸得哐哐作响。
这响动果然招来了人,不多时,门口就传来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别闹了,再等一会儿,就送你出去。”
“诶诶诶,你说清楚。”
肖赤瑛扑到门边,却看不见门外的人,只能隔着门追问,“什么意思啊?送哪儿去?到底绑我干什么,我没钱!”
“送你出去,听不懂吗?难道你不想回家?”
女人说完这句,便再没了声音,任凭肖赤瑛再怎么拍门,也没人回话。
出去?回家?这是要送自己走,出园区吗?
可这整个园区里,有能力还想让他出去的人,除了储磐,还能有谁?
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手脚都有些发抖。
“罕茵茵!”
除了她,肖赤瑛想不出其他任何人,一抬脚狠狠踹在了门板上。
“罕茵茵!!”
他豁开嗓子喊起来,声音都嘶得沙哑,疯了一般抡起凳子就往门上砸,“砰砰”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不知砸了多久,嗓子喊破了,手臂也酸麻发胀,他累得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肖赤瑛正想着歇一会儿继续,这时门口锁芯却传来一丝响动。
他瞬间抬头望过去,门缓缓打开,门口背光出现一个身影,肖赤瑛不用看清也知道,这就是罕茵茵!
她站在门口,神情冷漠地盯着他。
“闹什么?听不明白话吗?”罕茵茵语气平淡,肖赤瑛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
“罕茵茵。”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甚至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确认这不是梦。
可罕茵茵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车一会儿就来,等着。”她不欲多言,转身便走。
“茵茵!”肖赤瑛开口叫住她,“我不走。”
罕茵茵闻言一怔,缓缓转过身,皱着眉,冷冷地盯着他。
“茵茵,我有想陪的人,我不走。”
“岩帕?”罕茵茵嗤笑一声,“肖赤瑛你真是疯了,他是什么人,你跟他搞在一起?”
“是,我喜欢他。”
肖赤瑛不辩解,而是追问:“茵茵,既然你能出去,为什么不走呢?我找了你好久,为什么不回来!”
“呵。”
罕茵茵轻笑一声,走进屋内,拎起剩下的唯一一张好凳子,坐在他面前。
她点燃一支雪茄,芳香独特,像燃烧的药混着香辛料,散发出草木的味道。
“走?”她缓缓吐出一口烟。
“走去哪?拿三千块钱的工资,苦哈哈一辈子买不起房?给男人生孩子当老妈子?还是给一家人当血包养他们?”
“茵茵...”
“嘘。”她指尖轻轻抵在唇边,一个动作,截断了他所有未开口的话。
“以前是我蠢,才搞什么卖身救人,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她扯了扯嘴角,看着却并不像在笑。
“我不想回去做什么好孩子、好姐姐。我只想自己活得开心,现在我很开心,这就够了。”
她眼神暗了暗,将手中的雪茄碾灭在桌上,转头看向肖赤瑛:“我知道你找过罕茵茵,但是很可惜,世界上早就没有这个人了。”
“不过看在你辛苦的份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走,还是不走?”
储磐比肖赤瑛的回答先到,他一脚踹开房门,急急冲了进来。
“赤瑛。”
他站到肖赤瑛身边,目光飞快扫过他全身,确认没受伤,才算松了口气。
“A姐!”
身后的马仔慌张地跟着追进来,岩帕何许人也,他们自然认得,可没人敢举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里闯。
“下去吧。”
A姐淡淡吩咐,又抬眼望向面前两人,看岩帕那担心的模样,竟真有几分,看不明白的情意。
“岩帕,别误会,只是认识认识你屋里人,喝杯茶,没动粗。”
储磐眼神森寒,语气十分不悦:“我的人,认识我就够了。别的,不劳A姐。”
说完,也不多留,揽着肖赤瑛就要走。
“肖赤瑛。”
转身那一刹,罕茵茵却叫住了他。
“你别后悔。”
她声音很淡,几乎不带任何情感,却仍令人感到悲伤。
这句后悔,说给谁听,没人知道。
储磐带着人走出金池,晚风卷着园区的燥热扑在脸上,肖赤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很远,才缓缓说了一句:“她是罕茵茵。”
储磐听了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是轻声“嗯”了一句。
“你早就知道?”肖赤瑛惊讶于他的平淡反应。
“有这个猜想,可她变了很多,我也不能完全确认。”
其实早在查罕茵茵下落查到一半时,他就有此猜想。
在园区,这么多年查不出消息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彻底消失的死人,还有一种,则是埋葬了过往的掌权者。
可无论她是不是罕茵茵,在这个扭曲世界生活了十年,且身居高位的人,必然不会是肖赤瑛要找的人。
是变了很多。
肖赤瑛垂着脑袋,拖沓着走在回家路上。
性格变了,样貌变了,说的话也变了,变得都有点不像她了。
可一想起那长长的医疗记录,想到她遭遇的种种,又觉得她确实该为自己活一次,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怎么了?”
储磐看他耷拉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凑上前去,“还在想罕茵茵的事?”
“嗯。”
肖赤瑛有气无力地应着,漫不经心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莓莓。”
储磐突然伸手拉住他,“你知道,在园区,想要活下去,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肖赤瑛想都没想就回道:“当然是跟组长、团长搞好关系了,多拍拍马屁,少吃点苦头。”
“笑什么!”肖赤瑛看他弯起嘴角,不服气地瞪他:“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对。”
储磐顺着他的话点头,肖赤瑛这才作罢,勉为其难地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是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
肖赤瑛满脸不解,自己有什么好说服的。
“你好好想想,第一次骗人的时候,是不是根本下不去手?”
储磐站在他身边,声音也格外清晰。
“可你不做,就要挨打,就要受折磨,没得选,只能去做。这个强迫自己违背本心的过程,就是说服自己。”
肖赤瑛愣了愣,脑海里翻涌出刚入园那些画面,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最后只能变成一样的人。
还真如他所说。
“在这里生活的人,如果不把自己做的事情合理化,根本撑不下去。”
储磐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慢慢的,认知就会偏离。从我不能做,到我不得不做,最后变成,我做了,也没什么不对。”
两人并肩而行,储磐突然停下脚步,“莓莓,很多时候,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
他望着肖赤瑛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这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别去想人怎么会变,只有把他们带出去,大家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肖赤瑛呆愣了许久,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他又牵住自己的手,才跟着对方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肖赤瑛忽然笑了。
“储磐。”
他一扫之前的低落,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今天是不是开挂了?”
储磐一时没反应过来,牵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反问道:“什么?”
“我来看看,你是哪里开挂了,说的话这么有哲理。”
肖赤瑛快步走上比储磐高几阶的楼梯,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圈,最后停在额头,用力地亲了一下。
“哎呀,不得了,原来是这里。真是聪明的小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