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舞会还是约会》可琦饼

7、我也喜欢黑色

　　舞会的音乐渐渐走向尾声，乐队换上了最后一支曲子，旋律比之前任何一首都要慢，像是在刻意延长夜晚。安妮站在舞池边，看着人群重新聚拢，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晚已经提前开始远离她。
　　“最后一支了。”她低声说。
　　诺特点了点头，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紧张得多。

　　舞步并不复杂，他们几乎不需要再去思考节奏，只是顺着音乐轻轻移动。安妮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影子，忽然开口，声音被音乐托着，显得很低，却很清晰。
　　“有时候我会觉得……在这里的自己，好像被削掉了一部分。”
　　诺特没有打断，只是稍微低下头，示意她继续。
　　“我知道自己英语说得还可以，也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她停顿了一下，“可没有人知道，在我的母语里，我其实更吵，更爱开玩笑，也更容易被理解。
　　她笑了笑，却没有太多轻松的意味，“有些东西翻译不过来，好像一说出口就变得很平。”
　　她原本以为自己说到这里就会停下，可话却自然地继续流了出来，“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只有我自己记得那个版本的我。”
　　音乐在这一瞬间变得很远。诺特的手收紧了一点，却仍然很克制。“我觉得，”他说得很慢，“那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她抬头看他。
　　“你笔记里的符号，你说话时的停顿，还有你看人时的方式，”他继续道，“这些都不是英语的问题。”
　　那一刻，安妮几乎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理解，也没有想到，这种理解会来自一个几乎从不多话的人。她吸了口气，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音乐进入尾声，她忽然意识到时间正在逼近一个不可回避的点。舞步慢下来，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说：“等这支舞结束，我们的舞伴关系……就算结束了，对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诺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拉长，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也许不会结束。”他说。
　　安妮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见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些没头没脑：“我也喜欢黑色。”
　　她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她曾经说过的话，说他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湛蓝，和她的完全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意却很快漫上眼眶。

　　音乐停下了，舞池里响起掌声和低低的欢呼。可在这一刻，安妮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知道，有人不仅听见了她说的话，还记住了她没说出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