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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巡盐田汗汗行千里2 二神女。 ...

  •   用过午膳,景曜大步流星直指盐客司盐税账簿所在。盐官惊慌失措,还没等他推门进去,已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景曜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怎么?”
      盐官已哆哆嗦嗦话不成串:“殿下,微臣有罪……”
      那盐官将如何在盐税上作假,又如何瞒报谎报沿海渔船事故等事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净。
      景曜端坐其上,听了个明明白白。
      盐官被当场收押,关进牢里等带回朝廷再行发落。
      他端起茶,撇了撇茶沫,轻噙一口。
      末了又想起那阵若有若无的呻吟,便吩咐身边的人前去寻找。

      不多时,随行侍卫果带了一人前来。
      是位老人。一头灰白如同杂草的头发,污浊肥大的衣服晃晃荡荡挂在身上,那双秽浊苍老的眼呆呆盯着地面,神情十分木然呆滞。
      老人左眼灰蒙蒙,似乎已经失明。他双手都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透出丝丝血迹。

      直到身边侍卫一声呵斥,老人才反应过来,缓慢跪下拜了拜。
      景玥坐在一旁的八字椅上,闻到那老人进来时带进来的腥臭味,不觉皱了眉头。
      景曜见状清咳一声:“玥儿,你出去走走。”
      景玥闻言福了福身,带着随行宫女离开正殿。

      景曜踱步至老人身前。
      附身与那老人对视片刻,果见老人一眼已瞎。咫尺之间,顿觉腥臭味更浓。
      景曜见他如同木偶那般,出言询问:“老人家,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老人如同一个空壳,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回老爷,手上有伤,但是不妨碍干活。”

      看来这老人的确有些神志不清,竟将他错认成了盐客司的官员。
      他绕着老人转了一圈,只见那老人跪在地上的双腿,一条直一条弯,似乎是个跛足。
      景曜扬扬下巴,一个侍卫立刻上前按住了老人的肩膀,老人不明所以,大惊失色挣扎起来。
      又有一侍卫上前,三两下解开那被布满盐渍与汗臭的布条。只见取下时,那布条粘腻非常,似乎是脓血粘连在皮肉上。
      老人疼得不住嘶气。
      层层解下,臭味也越来越明显,一时间烂肉之气盈满整个盐客司。
      忍不住的侍卫纷纷捏住了鼻子,还有几个坚毅些的,虽不憋气,却也面露难色。

      这味道着实不好闻,令景曜也皱了眉。他轻点身上穴位,暂时封住口鼻呼吸。
      布条之下是一双被盐水腐蚀的手。溃烂的皮肤被海水泡过,新伤口发白,旧伤口早已坏死结痂,乌黑一片。

      景曜脸色一变,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老人手疼的厉害,也没了力气挣扎。眼角悬着两颗泪:“搬盐搬的,没弄好。俺回家养两天,立刻就能再回来干活!一天,养一天也行!”
      老人忙不迭改口,生怕因为手伤被赶回家。
      “是因为那狗盐官克扣盐工工钱!”
      门外一个男子朗声道。
      男子阔步走来,大腹便便衣着华丽,唇上一撮八字胡须,大摇大摆行至堂前,颔首一礼:“老爷,草民见盐客司贴出的告示,特来卖盐。不知您是?”

      景曜心想又是一个不知晓自己身份之人,正好可以从他口中探探这盐客司的内情。
      他随意开口:“本官是朝廷新点的盐官,今日到职。“随即话锋一转,“那盐官之前是如何克扣工钱的?”
      语毕挥手邀那盐商上座。

      盐商举止自如,丝毫不胆怯,大方落座,一捻短须道:“盐工之饷皆出于盐税。那盐官谎报盐工有十人,提名之人全为他府内亲戚。他又另寻三名老人家,日夜做这些搬运重活。既不上报,也不按朝廷份例发放工钱,只每月给两吊铜钱打发过去。搬运粗盐,手日日浸在卤水之中,盐官既不提供防护之物,也不提供诊治之金。可怜这些老人家,灼伤了手只能用草木灰缓解,终究不能痊愈。”
      景曜见老人惨状,心中一阵戚戚,只觉这伤口灼烂之深又加海水浸泡,顿感如亲身经历:“还有哪几位老人?”
      “死了……”
      那独眼老人此时断续吐出一句,众人不由一惊。
      只听他嗫嚅道:“已经十来天没见了……估计是死了……”
      景曜立刻安排人手,先派人寻来大夫为老人医治,又派人前去探寻剩下两位盐工的踪迹。

      盐商见事情已经解决,便开口与景曜攀谈起收购之事。
      “大人,草民此前见零散小户盐民有不少余盐囤积,为了不使散户无钱度日,已收购了一批。此番前来,是因为盐量巨大,特来与您商议价格一事。”
      景曜十分惊讶,只道这买东西向来是越多越便宜。难道这盐商是想让自己再降价?世上竟有这般善良之人?
      见景曜不语,盐商以为是自己诚意不足,笑着开口:“草民手中余盐二十万斤,不知盐客司能否尽数收购?”
      景曜浅笑道:“一斤十二文,这二十万斤便是二百二万文铜钱,也就是两千二百两白银。”
      “草民为了不使散户破产,收购后储存这些粗盐亦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不知大人能否涨上一涨,只算做两千五百两白银即可。”
      景曜面上笑容僵住,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果然,商人囤积牟利,怎么会好心降价?他这般收购散户散盐,恐怕就算今日不卖给朝廷,也是为了日后食盐短缺高价出售。
      但转念一想,正是早先盐商收购了不少余盐,才不致使散户家破人亡。若是按此,给他多几百两感念他这份善心也未尝不可。
      景曜正欲开口应允。
      只听一声清脆孩童之声跨过门槛而来。
      “殿下!不要相信这奸商的鬼话!”
      抬眼望去,只见是此前在海边摆摊的两个女娃。她们每人都背了一个麻袋,正向堂前走来。那麻袋几乎有二人半个身子那么高,鼓鼓囊囊,看上去分量不轻。
      “你这小女娃娃,胡说些什么!”
      还未等她们二人放下包袱喘口气,那盐商立刻发难质问。
      散发女孩语气冰冷,眉眼间都透着一股不同于同龄人的寒厉:”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麻花辫的女孩紧随其后:”你以次充好,用些根本不能吃的假盐找盐客司回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说完率先一步跪下:“民女叩见太子殿下。”
      散发女孩紧随其后。
      景曜心中一惊,却仍神色淡然道:“平身。”

      那盐商此时也慌了神,此前竟丝毫没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太子,甚至公然与太子叫价,顿时忙不迭跪下,重重磕了一头:“草民有眼无珠,不曾认出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景曜也不叫他起来,只是询问假盐一事。
      麻花辫女孩神情忿然,眼中怒火灼烧:“这奸商惯爱用这般下作伎俩。盐田产盐,会多出些无法使用的苦盐。虽然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细盐无疑,可是味道苦涩,食用过多便会中毒!这奸商不但将假盐大肆兜售给官府,还偷梁换柱,用假盐换盐民的真盐,再以各种理由压价收购。若有盐民不将盐卖给他,他便扬言他不买,谁都别想来买!盐民碍于他的威势,不得不屈从!”
      景曜一边听着,心中不多时便有了定夺。
      抬头又见二女虽然身处沿海,日晒风吹,可眉眼间丝毫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双目有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许。
      盐商此刻额头直冒冷汗,却依然死咬不放:“你有何证据!”
      那散发女娃冷静上前,指着两袋盐道:“一袋是我家产的细盐,一袋是从大人你停在盐客司门外的马车上拿的。是不是假盐,一尝便知。”
      盐商抢声道:“殿下千金贵体,怎能尝此浊物。草民叫人来尝!”
      散发女孩立刻接上:“何苦用那谁尝谁知的方法?只需用两种盐泡水,再在日光下析出。真盐颗粒方正,假盐颗粒细长,一试便知。”
      盐商闻此已惊慌无措,竟起身扑在盐袋上死命将盐护在自己身下。
      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拉开,又按照二女所言,浸泡了两种盐水。

      时值午后日头正烈,不多时果见一碗中晶体颗颗分明,似小方块;另一碗晶体混作一团,既有长条又有方块,麻麻赖赖铺了一碗。
      侍卫将两碗呈给景曜看。
      只一眼心中他便有了眉目。
      但为验证猜想,仍是轻轻捻了一小撮放入口中。
      身边侍卫大惊,忙声制止:“殿下!”
      舌尖一点,果然左边咸香,右边泛着些苦味。
      景曜喝了一口侍卫端来的茶水,漱口吐出,轻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拖下去,与那盐官分别关起来。”
      盐商连忙求饶,丝毫不复初来时那副闲适。

      景曜转身对二女示以浅笑。
      麻花辫也笑嘻嘻回望他,披散头发的则表情淡然,看不出情绪起伏。
      他在堂前缓缓踱步:“想不到你二人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胆识。不知你们来盐客司所为何事?”
      麻花辫爽朗道:“当然是来卖盐的!太子殿下,你已吃了我家盐,可不能不收!”
      说完小手拍拍身边那厚实盐袋:“这是我两家的盐,都在里面了。”
      景曜觉得饶有趣味:“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是太子?”
      散发女孩轻声道:“衣着,车马。寻常官员视察,不会拖家带口。”
      说完,还扫视了一拳堂内。
      景曜知道她在找景玥,也不摆架子,温和解释道:“公主出去了。”
      命人将盐袋待下去称重拨钱。他又另外多给了二女二两银子作为嘉奖。
      “你们叫什么名字?”
      麻花辫拿着属于自己的一锭银子喜不自胜:“我叫腥!”
      “星辰之星?”
      “不,是腥气的那个腥。我爹说我出生的时候,那味道比鱼腥味还难闻。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字怎么写。”
      女孩语气轻快,丝毫不懂其中包含着多大恶意。
      景曜微微皱眉:“那你呢?”
      散发女孩早已将银子收好:“淡鱼。”
      “单于?”
      景曜以为女孩不知“单”字发音,故意称为“单”,便会意成了那两字,心想此名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我哥叫咸鱼,我叫淡鱼。”
      他这才恍然大悟。
      见二人聪慧,便随口问起来:“可曾上过学?”
      二女对视一眼。麻花辫女孩害羞一笑:“没有。家里穷,谁都没上学。”
      景曜见那散发女孩不言语,料定她应该也不曾上学。
      “你二人虽天资聪慧,但不念书只怕就算是块璞玉也要被埋没。这样,你二人的学费,由朝廷来出。你们只管安心上学。到时候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顺便再考虑考虑,自己是否喜欢这个名字,是否要换一个名字。“
      二女闻言眼眸皆是一亮,连忙跪下磕头。
      景曜一笑,手一会身边侍卫立刻上前:“扶砚,你送她们回家去。务必跟她们家里人说清楚,这是朝廷的旨意。再带上盐官官印,必要时出示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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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0315 宝见们,由于日更收藏上不去,导致无榜无曝光恶性循环,所以打算先随榜更 求求不要走,莫走莫走莫走!!!!(哭 放心我不会跑路,存稿非常多,你们看到第二卷我已经码完第三卷了!!! 新人第一本,绝对不会弃坑,只是无流量无曝光数据实在是太惨淡了,我在尝试各种方法挽救目前这个局面,滑跪滑跪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