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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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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别忘了咱的任务。”
宴卓脑中回应道,“我没忘,只是这少年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呢?”
回答时,宴卓有点心虚,这些时日的付出和准备礼物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心愿,希望即使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少年也可以过得好一点。
可是现下系统提醒,宴卓也不得不面对这个课题,现下养孩子铺后路的支线已进行得很好,但是收集心愿的主题却迟迟不能推进。
愿望多好达到,或者要钱或者要东西,可以心愿呢?这似乎是一种更加抽象的话题。
宴卓来回踱步,心里的焦躁越发加重,不知现世如何?不知哥哥如何?
宴卓左右没能得到答案,于是也顾不得自己空想,轻轻敲了敲少年的屋门。
少年推开门,脸上是欣喜的,可是看着少年的表情,宴卓竟然生出了一股退却之意。简而言之就是人家对你情真意切,将你看作救命恩公,自己却想着利用这份感情达成自己的目的。
“宿主没时间了,一旦陈胥从军,您这个身份就跟他不得了。”
宴卓尴尬地勾了勾嘴角,迈入房门,陈胥给宴卓倒了茶。
宴卓沉沉说道,“陈胥,不过几天你就要走了,你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此去山高路远,若有我能达成的必定相助。”
陈胥摇了摇头,“大人,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动,胥无以为报,深感痛惜,不能长伴大人左右。”
“宿主任务!!!”
宴卓不悦地皱皱眉,知道小孩又在跟自己客气,他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说道,“可想过回头看看你的父母,或者曾经府上的旧人,此一去便不知道何时相见了。”
陈胥默了片刻,苦笑道,“怕是他们并不想要见我。”
“那你想见他们吗?”
闻言,陈胥忽地抬头,顿了顿,点点头。
宴卓点点头,“明日我们去铺子上买点东西,一起去看看。”
宴卓说完就要离去,少年却一把从背后抱住宴卓的大氅。
“大人,后日我就要走了,想跟您一起睡。”
宴卓闻言一顿,“为何?”
“大人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是想到日后再也见不到大人,心里就空落落的。”
宴卓心想,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是向往孺慕之情的时候,宴卓睡在外间,将配着的玉佩交给小孩,嘱咐道,“小孩,你拿着这个玉佩,留个念想,要是没钱了就当了它,吃顿饱饭。”
陈胥拿走了玉佩,深深道了谢。
宴卓在外间辗转反侧,不得不说外间的床可太硬了,躺得他全身都不是很舒服,看着月光斜射进屋里,宴卓竟也被勾起了思乡愁绪。
“大人您今天的状态很不对?让我觉得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却不好意思说,或许这样说,有点自作多情,但总让我觉得很奇怪。”
宴卓心中一震,他当真表现得如此明显吗?可能确实吧,刚来到这个世界,他看着少年如此受欺负,如此漂泊无依,他只想着要将他救活,要将他养好,可是养好之后呢?他就想着要将他一直养好,甚至萌生了带着他逃走的荒诞想法。可自是知道少年必定会走上那条路,甚至这身份的任务相处时间所剩无几的时候,他的心中便开始烦躁。
来这个将近一个月,他想回家了,想哥哥,猛然觉得沈清言那一片贫嘴也莫名让人觉得怀念。
次日,宴卓早早起身和陈胥来到镇子上的点心铺,买点糕点。
一路上全是军书征兵名单讨论的腥风血雨。
“唉,要不然多花些钱让孩子免去此次,再不济买个小仆让他去。”
“谁说不是啊,我家就这一个独苗这过年才成了亲,这要真出了什么事,这可咋办啊!”
宴卓靠在店门外听着那些七嘴八舌,也就镇上这么热闹,在他们来时的小山村倒也没听闻这些,心疼孩子的父母总也想着驱财避祸,而没什么的倒也认真服从。
宴卓正想着,就见到陈胥拎着两大包糕点出来。
宴卓会意,两人骑在马上,其实陈胥的家离两人住的地方不远,骑马不过半日马程。
“陈胥,听到了吗?你想我帮你吗?”
陈胥摇了摇头,“若人人都是那样的想法,那国土谁去守,百姓谁去救,倘若国家危亡,自己的家真的还能保得住吗?”
宴卓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没想到,我们家阿胥还是个有大志向的。”
宴卓看到少年脸颊微红,怕是被自己夸到害羞。
等二人行到陈胥的老家门口陈胥便顿住了脚步。
宴卓也跟着顿住,默默守在陈胥身旁,观察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院子里养着一只老母鸡,土里埋着一些玉米粒。
不一会吱呀吱呀地门打开,门里走出一个头上围着粗布的老妇,她的腰弯着,手上还拿着针线筐。
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对着日光,穿针,那针生锈了,老妇穿了半天也穿不上,生生磕了几声,几乎要将肺腑都磕了出来。
宴卓看到陈胥紧皱着眉,手也悄悄握紧,身子甚至在慢慢发抖。
宴卓看到有一年轻人背着柴火正往这边走,宴卓忙拉着陈胥躲到旁边干草垛,他知道陈胥还没做好准备。
年轻人一把推开大门,把肩上的柴火放到门口,跑进屋子里喝了两大碗水,出门看见老妇颤颤巍巍的手,接过针线将针线穿上。
“娘现在冷,怎么不去屋里?”
老妇摇了摇头,端着沧桑的口音回道,“屋子里暗,这会不冷,暖和。”
老妇摸了摸大儿子的头,问道,“儿啊,你和小芳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那男子摇摇头道,“娘您就别操心这了,儿子我还愁找不到媳妇?”
老妇顿了下,“是不是人家瞧不上咱,都怪我,要不是我有这痨病,就不会这么拖累你们,就连你二弟……”
“别说了,老婆子,要不等会又要咳了。”
原是那陈老爹背着手从大门里走了进来,他穿的体面,应该是去镇里买了些糙米。
陈胥突然转过身,附在宴卓耳边说道,“大人,能否借我些钱。”
宴卓将钱袋交给陈胥,陈胥取出一些银两,等到三人进了屋,陈胥矫健的身手将点心和钱财放到门口,退到草垛后,扔石子叩了叩门。
是大哥来开的门,三人围着钱财和点心面面相觑,沉默片刻,他们像是知道了什么,把那些东西拿了回去。
见此情形,陈胥拉着马和宴卓走了。
宴卓看着少年落寞的身影问道,“真的不去见见吗?”
少年拿起马鞭打了一鞭,顿时马就窜了出去,宴卓急忙跟上,前面那段路可不太太平。
“大人我不见,是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想问,既然都将我卖了,为什么他们还过得那么不好?我想问,我想怨,可是我不知道从何问,从何怨?”
“想要抱一下吗?”
陈胥隔着两匹马,抱住宴卓,滚烫的泪水流进宴卓的脖颈。
宴卓拍了拍少年的臂膀,轻声道,“回去吧。”
二人又行几公里,林子中却安静得可怕,宴卓警惕着,按着刀柄。
果不其然,二人行到中间,一群土匪从四面八方将二者包围。
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宴卓扶额大笑,难不成这些土匪都是从一个培训机构出来的,说的台词都如此相似。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他迈着不知从哪学过来的四不像的四方步,气势汹汹地来到宴卓马前,拍了拍宴卓的马。
独眼龙哈哈哈大笑,“好马,弟兄们今日咱们开荤!”
“好好好!!!”
不知道那些土匪从哪里弄来的大鼓,一时之间四面全是打鼓的声音还有四方树林里高亢的应和。
竟然真有点四面楚歌的意思,要是胆小的,恐怕此时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但宴卓哪里是一般人,他是帝国天生的战士,这些楚歌,反而将他骨血中流淌的战斗基因全部激活,他霸气拔起长刀,一举斩首独眼龙。
空间瞬时静默了,宴卓沉默地拿着方巾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如果沈清言见此场景,一定会喋喋不休地赞他装逼,最后实在气不过来上一句,我靠,果然这就是门门全A的实力吗?
宴卓看了看陈胥,少年举着剑警惕地看着四方,护在他的身前。
宴卓夹紧马肚,走到少年身前,大言不惭道,“贼首伏诛,竖子敢尔?”
宴卓的话还没说完,顿感地都震了三下,一个大块肉刀疤脸扛着他一米八长的大刀,走到众人面前。
原来这人是寨子的二当家,早就看不惯独眼龙,奈何独眼龙年纪大资历深,一直占着寨主的名头,他这郁闷呢?谁承想这独眼龙居然被两个愣头青给斩了,简直天助他也。他要不抓住这个机会立一立威信简直天理难容。
刀疤脸歪了歪自己的刀疤,笑道,“各位兄弟们随我一起给大当家报仇,擂鼓,冲啊!”
宴卓听着这猪叫般难听的声音,简直头皮发麻,这土匪就跟那野草也是的,怎么还大刀斩不尽,春风吹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