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宴卓撑着手臂,坐在餐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哥哥,心里却莫名觉得可爱,原来陈胥也会有这样不在乎礼仪的鲜活模样。
      宴卓看小孩像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放下食物,擦了擦自己的手,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面上漏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宴卓心道,这定是害羞了?便转过头,玩笑道,“小孩你现在不担心我害你了?”
      宴卓只是开个玩笑,毕竟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哥哥,没成想那小孩竟然直接走到他身前,挺直着身子跪了下去。
      “大人救我一命,从此我这一命便是您的,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宴卓心中一惊,这是干嘛呀?怎得为了一顿饭就这样要死要活的?他不要这些!
      宴卓眼神下落,看到少年单薄的臂膀微微内扣,身子紧缩,那双锐利的眼睛被长长的眼睫所覆盖,像是害怕眼前人不喜自己,会把自己赶出去。
      宴卓哀叹一声,赶紧将自己过于骇人的想法驱赶,他如何舍得,他将小孩扶起,耐着性子温善劝导。
      “小孩,只为了这一顿饭不值当,无论何时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陈胥依然低垂着眼眸,一字一句认真答道,“大人,我知道我没那些人强壮,但我很省粮食。”
      说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补充道,“我只是太饿了。”
      “宿主,愿望,愿望啊!”
      系统再次在宴卓的脑中响起,宴卓猛然回神。
      刚刚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陈胥为什么以死相托?他告诉陈胥要好好活着,可是那时那个少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也许陈胥的行为只是在给自己谋条生路,一个可以度过这个冬天的生路。
      他得罪了上家,回家可归,只能和那些乞儿一样冻死在不知名的桥洞,哪怕想找个生存的活计,寒寒冬日那些活计恐怕早就被那些身强体壮的汉子占了去。
      相通这些,宴卓的心里针扎一样的疼痛,自己的劝解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何不食肉糜?
      宴卓深深叹了口气,他摸了摸陈胥的发顶,“好啊,你以后就当我的贴身侍卫,我会找人教你武术和诗书,你可愿意?”
      陈胥顿了顿,一躬身,“大人,我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求能有份活计。”
      宴卓眉心一皱,心下疑虑更甚,陈胥怎么这样没有配得感,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姿态摆地那么低?
      宴卓转了个身,“古语有云,用愚人不用小人,你既然自认愚钝,那我问你,你可会暗中戕害于我?”
      “不会。”
      少年清凉的声音传入宴卓耳中,他心中一顿,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瞧你意志坚定、忠心耿耿,是个做侍卫的好苗子,先下去吧。”
      陈胥听话推下,宴卓坐在桌边系统在他的脑子里都要炒爆了!
      “宿主你怎么还不问他的愿望啊?”
      “宿主,你让他学习功夫,岂不是我们要在这留很长时间,你现实的身体怎么办啊?”
      “宿主你问了他愿望,达成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宴卓心想,不禁嘲讽系统的愚蠢?他何尝不知?只是这样的小孩能有什么愿望呢?
      他现在的愿望无非就是吃饱喝暖,不在挨饿受冻,这多么好达成,可是这样不是趁人之危吗?
      可是那人是哥哥,要让他如何眼睁睁地看着高傲的少年卑躬屈膝?他做不到。
      第二日,宴卓一清早便看到院子里凌冽生风的枪法,陈胥在一招一招地练着,甚至可能因为他启蒙过晚,导致很多招式看起来有些笨拙。
      宴卓去了披风,来到院中,陈胥马上行礼。
      宴卓将披风披到陈胥身上,“还冷吗?”
      陈胥摇了摇头,宴卓结果他手中的长枪,宴卓掂了掂长枪,长枪这种古早的冷兵器,当年他在上攻击课程时往往作为基础。
      宴卓握住长枪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横扫、下劈、挑、刺,手中的红缨枪就像是一朵绚丽的花朵于寒风中绽开。
      “可曾看出什么了?”
      宴卓看着小孩皱紧的眉头,将长缨枪迎面扔给他,陈胥将长枪握在手中,低头垂眸。
      宴卓突然很轻快地笑了,“感受到长枪的重量了吗?学会因势利导,练的好长枪首先要了解它,然后顺着它,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
      “所以,别跟它扭着干,这样你即使用再大力握住枪杆,他也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战场之上,你的枪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战友,所以全然信任全然了解,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陈胥握紧长枪,翻转手腕,感觉长杆在自己手中每次的送出收回,挑刺,手脚配合,恍然大悟,眼神中透露出绚丽多彩的光。
      “不错。”
      宴卓表面一脸淡定,内心化身夸夸怪,不会是他的哥哥。
      宴卓眸光一闪,少年的手上磨出了血泡,他拉着陈胥就往里屋走。
      少年没有抵抗,却在宴卓专心找药时坐立难安。
      宴卓好不容易翻出药粉,正要将少年的手抓过,少年却猛然将手收回。
      “大人不必。”
      得,又是少年的尊卑观念在作祟,宴卓只好沉默一会,拉过少年的手,“我这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
      宴卓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少年抿紧单薄的嘴唇,眼神一脸坚毅。
      宴卓小心地将伤口包扎好,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说说吧,昨天为何挨打?”
      “您看见了?”
      宴卓点点头。
      那是一个俗套的故事,昨日带头打人的大汉有个外甥,家里困难,想要进府里干活,又没名额,这才想着污蔑陈胥手脚不干净,偷主家东西。
      “你恨他们吗?”
      宴卓突然发问,陈胥一顿,摇了摇头,“王伯平日里对我还不错,只是像我们这样的出生总也没有办法。”
      宴卓读懂了少年语气中的平静,即使没有读过太多书,他却对人有着一种近乎大爱的悲悯,他看的出大汉的无奈,所以不恨他。他本能的善良,却总是将自己得到的好万分记在心上。即使初见时表现的攻击性也是他在这种困顿的生活中打磨出的求生本能。
      宴卓顿了顿,既然如此,那么善良的人便要默默承受一切吗?即使什么也不做,要一句道歉也不过分吧!
      宴卓拉着陈胥骑上快马,便来到那户大户人家,宴卓登门拜访,主人笑脸相迎。
      原来这李老板所经营的是当地有名的镖局,而宴卓更是他的大客户。
      宴卓皱了皱,拉着陈胥走了进去。
      宴卓引了一口热茶,将茶盏放下,严肃间带着几分威严,“李镖头,你可曾听闻排除异己,编排罪名的故事?”
      李镖头眼神滴溜一转,心中犯着嘀咕,自己何曾得罪这位爷了?
      “宴老板见谅,咱老李一介武夫,没读过几本书,肚子里也没啥墨水,宴老弟您有话直说,我绝不含糊!”
      宴卓顿了顿,抬眼看了李镖头的一脸媚笑,心中升起一阵恶寒,他居然像这样的人讨公道,这样的人曲意逢迎,谁有利益便是老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宴卓拉过陈胥的,笑道,“这小兄弟在李镖头府上被人污蔑,差点被人打死,他要您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李镖头把茶桌上的茶盏一扫,泡好的热茶顿时撒在大堂之上,只见他怒声呵斥,“究竟是谁,站出来,别让我揪出来,小心我抽了他的皮。”
      丫鬟小厮战战兢兢,一看李镖头说的便不是假话,李镖头在府里面威风惯了,即使现在他的手中没拿着鞭子,那股渗人的杀意,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大汉站了出来,李镖头一拳正要打在他的脸上,宴卓还没反应过来,陈胥一脸坚毅地抗住了李镖头的拳头。
      宴卓本以为让那个大汉吃点苦头也没什么,毕竟昨日陈胥被打的那样惨,可现在的少年,扎着结实的马步,双手虎口极限地抬着李镖头下落的拳头。
      李镖头顾忌着眼前的少年是别人的家仆,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但又忽的一想,家仆就是家仆,打就打了。
      李镖头掌风用力,眼看少年弓起的身子越来越低,手上刚包扎的白布渗出鲜红的血液。
      比想法来的更快的是宴卓的行动,宴卓一手拨开李镖头下落的拳头,一手提起少年下落的臂弯。
      “李镖头,我次来并非兴师问罪,”宴卓心中补充道,所以你也不必如此着急找替罪羊。“此来,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清白,我让他——”
      宴卓指了指被吓傻的王伯,“让他公开道歉三天,将自己如何行事在街头巷尾说给三百个人听,让所有人知道陈胥他没有,他一直是个正直勤恳的人。”
      宴卓声音一落,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似乎谁也没想到宴卓摆着杀人的架势,居然提出这样一个无关大雅的要求,仅仅只是说明真相。
      李镖头毕竟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连忙将王伯踹了个人仰马翻,大骂道,“腌臜玩意还不快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