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踏苍云》亭泪

6、青苍遇烬6

　　楼清恙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用谢。”

　　接下来的几日，楼清恙每天都会来看谢无烬。他的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待在外面，但每天都会抽出半个时辰，来到东厢房，陪谢无烬说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药、吃饭，偶尔还会给谢无烬讲一些青苍宗的趣事，比如后山的桃林、溪涧里的鱼、还有宗门里那些有趣的弟子。

　　谢无烬依旧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对谁都带着戒备。莫医官来为他换药时，他会紧绷着身体，眼神警惕

　　侍女来送饭菜时，他会先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才会吃。但他对楼清恙，似乎格外不同。

　　楼清恙递给他的东西，他会默默收下；楼清恙跟他说话，他虽然很少回应，但会认真听着，偶尔还会点一点头

　　有时楼清恙咳嗽得厉害，他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甚至会主动递上一杯温水。

　　有一次，楼清恙来看他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谢无烬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直到看到他站稳了，才松了口气，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觉得，这个总是对他温柔笑的孩子，不该受伤。

　　楼清衍处理完宗门事务，也会时常来看望谢无烬，有时会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饭菜合不合口味，谢无烬虽然话少，但都会一一回应，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楼清衍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他知道这孩子孤苦无依，若是让他伤好了就离开，前路依旧凶险。

　　而这孩子根骨奇佳，从莫医官的诊断来看，他的经脉通畅，是块修炼的好材料，若是留在青苍宗，既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也能为宗门增添一份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阿恙很喜欢这孩子，这孩子对阿恙也有着不一样的信任。

　　这日，楼清衍找了个机会，单独来到东厢房，坐在了谢无烬的对面。

　　谢无烬见他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衣角。

　　“谢无烬，”楼清衍的目光温和却沉稳，“你的伤势快好了，我问你一件事。你伤好之后，打算去哪里？”

　　谢无烬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没有家，没有亲人，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之前逃到青苍山，也只是漫无目的的流浪。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一直这样漂泊下去，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变强的地方。

　　“我知道你孤苦无依，”楼清衍缓缓说道，“青苍宗虽然不算顶尖宗门，但也能护你周全，还能为你提供修炼的资源。我看你根骨奇佳，是块修炼的好材料，不如留在青苍宗，如何？你若是愿意，可以拜我为师，我亲自教你修炼；若是不愿拜师，也可以留在宗门里，跟着其他弟子一起修习，青苍宗的藏书阁、修炼场，你都可以使用。”

　　谢无烬抬起头，看了楼清衍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以前遇到的人，不是欺负他，就是利用他，从未有人愿意真心待他，更别说收他为徒，教他修炼了。留在青苍宗，意味着他能有稳定的住处和食物，更重要的是，他能学到本事，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正是他一直想要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必急于回答，”楼清衍笑了笑，“你可以好好想想。留在青苍宗，你不仅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能学到本事，以后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而且，阿恙也很希望你能留下。”

　　提到楼清恙，谢无烬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他想起了那个递给他帕子和桂花糕的孩子，想起了那个每天来看他、陪他说话的孩子，想起了那个眼神干净、笑容温柔的孩子。若是留在青苍宗，就能经常见到他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留下。”

　　“好。”楼清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留下，那便先在清衍院住下，等你伤势痊愈了，我再为你安排修炼的事宜。”

　　接下来的几日，谢无烬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在玉露膏和莫医官配的汤药的作用下，他身上的伤口渐渐结痂、脱落，右腿的骨折也慢慢愈合，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楼清恙依旧每天来看他，有时会带一些自己爱吃的点心，有时会跟他讲自己看医书学到的知识，有时会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看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谢无烬也渐渐放下了一些戒备，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会主动回应楼清恙的话了。

　　楼清恙问他伤口疼不疼，他会说“不疼了”；楼清恙跟他讲宗门的趣事，他会偶尔“嗯”一声，甚至会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有一次，楼清恙带了一本画册来，画册上画着青苍山的各种景色，有云雾缭绕的山峰，有清澈见底的溪涧，有漫山遍野的花海，还有宗门的亭台楼阁。

　　他一页一页地翻给谢无烬看，轻声讲解：“这是后山的桃林，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特别好看，像下桃花雨一样，这是宗门的藏书阁，里面有好多好多书，什么都有，等你伤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谢无烬看着画册上的景色，眼神里满是向往。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地方，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逛遍青苍山好不好？”楼清恙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谢无烬抬起头，对上他清亮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答应楼清恙的提议，楼清恙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太好了！那我们先去溪涧抓鱼，再去桃林看桃花，还要去藏书阁看书。”

　　谢无烬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他知道，这些温暖和美好，都是建立在他能留在青苍宗的基础上，而要长久地留在这儿，要得到更多，他必须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