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清叙散》乔南七

7、 俩位少爷不要打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回去？”翡星衍瞥了对方一眼，语气从平平淡淡陡然沉了下去。

　　“哈哈…翡总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陆绍辉见他态度骤然转变，怕后面沟通不好推进，只能尴尬地打着圆场。

　　片刻沉默，气氛冷得发僵，没人敢开口，也没人敢轻举妄动，陆绍辉随意撩了撩额前的紫色长发，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

　　“看来是翡总先看…。”

　　“哗——”

　　清水裹挟着冰凉的力道狠狠砸在陆绍辉脸上，额前那缕引以为傲的紫色长发瞬间被打湿，狼狈地黏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昂贵的西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周围原本就噤若寒蝉的侍者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偌大的餐厅里只剩水珠落地的轻响，衬得气氛愈发凝滞。

　　陆绍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脸上的尴尬笑意僵得彻底，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可对上翡星衍那双覆着寒霜的眸子，所有的火气都像是被冰水浇灭，只剩满心的忌惮。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翡星衍将空水杯重重搁在餐桌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餐具轻轻晃动。

　　翡星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还泛白的指节缓缓松开，指尖残留着杯壁的凉意。

　　陆绍辉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脸上，又凉又痒，可他连抬手整理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翡星衍没再看他一眼，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他转身时黑色西装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步伐沉稳而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挽留的决绝。

　　咖啡厅里挡路的客人纷纷侧身避让，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陆绍辉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堪堪扶住身后的餐椅。

　　他愣愣地坐着动也没动，脸上的水珠还在不断滑落，耳边是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周围旁观者们小心翼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敢言说的打量。那份刚才刻意维持的从容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狼狈与茫然。

　　翡星衍驱车离开餐厅，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下他心头翻涌的戾气。他指尖敲打着方向盘，指腹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脑海里不断闪过陆绍辉刚才那副轻佻的模样，以及那句没说完的试探，眼底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

　　推开门时，屋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漫过客厅，带着几分静谧的暖意，翡星衍脱了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脚步放得极轻，径直走向二楼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扑面而来，那是言承旭身上独有的气息。

　　床上的被褥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言承旭正蜷在被子里，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柔软的枕头上，像上好的丝绸，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平添几分娇憨。

　　那双蓝色眼眸此刻正轻轻闭着，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头顶的猫耳朵也耷拉着，偶尔轻轻动一下，前被割断半截的猫尾巴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小截，安静地搭在床沿，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扫动。

　　翡星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床沿那坐下，指尖轻轻拂过言承旭额前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言承旭。

　　言承旭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澄澈的蓝色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头顶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轻轻晃了晃。他看清床边的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回来了？”

　　他说着便想从被子里钻出来，却被翡星衍轻轻按住了肩膀：“别乱动。”翡星衍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言承旭温热的肌肤，让他轻轻瑟缩了一下，猫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兽人敏锐的感知让他轻易察觉到了翡星衍身上残留的冷意，头顶的猫耳朵轻轻晃动，尾尖也缠上了翡星衍的手腕，带着柔软的触感，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翡星衍看着他这难得一次乖巧的模样，心头的郁气瞬间消散大半，他抬手揉了揉言承旭的猫耳朵，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格外舒服。他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个不长眼的，说了些废话。”他没有细说陆绍辉的挑衅，怕扰了眼前人的清静，只淡淡带过。

　　言承旭点点头，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猫尾巴缠得更紧了些，“那你是还在生气？”。

　　翡星衍低声应道：“没。”

　　这般温存了片刻，翡星衍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便轻轻摸了摸言承旭的头顶，“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言承旭闻言，不知为何自己会失落，猫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尾尖轻轻扫了扫翡星衍的手背，“哦…行。”

　　翡星衍应了声好，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卧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言承旭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原本蜷着的身子缓缓舒展，头顶的猫耳朵晃了晃，尾尖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暖融融的被窝也驱散不了心底的无聊，最终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随手抓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套和黑色的裤子换在了身上，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猫耳朵和猫尾巴露在了外面。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偶遇翡星衍，别墅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的猫耳朵轻轻颤动，他裹了裹身上的卫衣，慢悠悠地沿着街边走着，雪白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格外惹眼。

　　言承旭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到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货物一一整理好，放进旁边的纸箱里。

　　看着像是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领口有些磨损，裤子也略显陈旧，可以看得出来家境并不算好。

　　他留着的棕色短发，额前的碎发被微风拂动，紫色的眼瞳有些泛红，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窘迫。

　　他的动作很麻利，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想来是生怕弄坏了货物，被老板苛责。

　　言承旭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他缓步走过去，脚步声很轻，男生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与慌乱，随即又快速收敛起来，站起身，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声问道：“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言承旭看着他这般模样，他微微弯了弯眼，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头顶的猫耳朵轻轻晃了晃，尾尖也放缓了摆动的节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有压迫感，“没什么事情…就是看你在这里搬东西，不太像刚出来的大学生要干的事情，是遇到困难了？”

　　男生愣了一下，看着言承旭这般出众的模样，尤其是那对雪白的猫耳朵和尾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嗯，是的，晚上在这里兼职理货，补贴家用。”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着眼，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黯然，家里的重担压在他身上，他只能靠着打多份零工勉强维持生计，这身衣服还是几年前买的，洗了无数次。

　　言承旭思索了片刻后，轻声开口：“我有个朋友…嗯不是…有个熟人你可以去他那里试试…刚好应该可能缺点人？…”他顿了顿，看着男生眼中闪过的惊喜与犹豫，又补充道，“我只是随口提一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去试试，成不成全看你自己。”（实际上肯定会成功的因为小猫咪要和翡星衍说的，翡星衍不同意只能被大四）

　　男生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涌上浓浓的惊喜，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谢谢…谢谢…”

　　言承旭将联系方式写给了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你可以明天联系对方，嗯…就说你的名字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

　　易青岚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激动：“易青岚。

　　言承旭看着他这般模样，没再多留，转身缓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