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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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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子里到镇上,开车大概要花半个多小时,并不远,只不过中途会经过人流比较密集的一片区域。
只见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一栋栋三四层高的自建房,房子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则挨挨挤挤地摆着各种小摊。
有卖熟食的,有卖小吃的,还有卖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咦,这家炸串摊竟然还在啊,看起来生意还和以前一样好。”
美兰侧过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神情间颇有些怀念。
“是啊,毕竟它家调的酱料味道是一绝,换了别的炸串摊都没有这个味。”坐在前头开车的伴郎笑着搭话道。
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
村子里只有小学,如果想要接着上初中和高中,都得到镇上来。因此他们倒是很有共同话题,一下子便聊开了。
说起来,他们其实都是一个初中出来的,只不过美兰和喻怀云的年纪要小几岁,等到她们上初中的时候,这几个伴郎早都毕业了。
坐在美兰旁边的喻驰老实巴交地目视前方,对美兰和伴郎回忆青春岁月不感兴趣,他反而还担心伴郎聊上头了,开车会不够专心。
要知道这条路因为连接了村子和镇上,不仅很多人摆摊做买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也特别多。
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等等,前面是不是有个小孩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另一个伴郎忽然道。
“什么小孩?哪有小孩?”开车的伴郎闻言,一边手忙脚乱地减速,一边瞪大了眼睛去瞧前方开阔的水泥路。
等到瞧清楚水泥路上压根没有小孩,只有前方不远处漆黑的车屁股,他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许埋怨,“你怎么回事啊,这都能看错,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多吓人。”
“怪我,怪我,一下子眼花了。”副驾驶上的伴郎发现自己看错了,一时有些讪讪。
车子于是继续朝前开了一会儿。
忽然。
“不是,大牛,前面真有个小孩!”副驾驶上的伴郎再度惊声提醒道。
要不是他的身上还系着安全带,怕是能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啊?我去!”
外号叫做大牛的伴郎又一次踩了刹车,以防万一,还特意拉了手刹。
结果贴着囍字的车子莫名其妙停在水泥路上,反倒引得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几眼。
“臭鱼,你怎么回事?你又不是新郎,难道昨晚也兴奋得没睡好吗?”
大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了外号臭鱼的伴郎一句。
他真是要被他咋咋呼呼的举动弄得精神都紧张了。
“不应该啊,我刚才真的看到了。”
臭鱼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他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突然出现在路上,还朝着车子里的人咧开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直笑,这才忍不住叫出了声。
“什么穿着红衣服的小孩,那么显眼的颜色我能看不见吗?”
大牛十分笃定,一路驶来,他绝对没在路上见到有这么一个小孩出现过。
“好了好了,继续开车吧,说不定是日头太大给晒花了眼。”眼见气氛开始不对,美兰赶紧出来打圆场。
“真是的,还没喝酒就醉了。”大牛还想不依不饶地嘀咕上两句。
结果他话都没说完,前方便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吓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地一抖。
只见车子的前方,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斜斜地冲了出来,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撞到了一起,这才发出了刚才那一声巨响。
而骑在摩托车上的人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此时就倒在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刚刚大牛没有停车,想来这场车祸的受害者势必还要再加上几个人。
“哈、哈哈,是我说错了话,臭鱼,你刚刚提醒得真对。”
大牛畏惧地咽了一口口水,甚至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冷汗。
“呼。”
“还好,还好,没有真的撞上去,不然这大喜的日子……”
剩下的话留了半截,大牛没有说完,否则说出来也是一种不吉利。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吸引了不少正在附近的人跑来围观,见状,趁着看热闹的人还没将路彻底围得水泄不通之前,大牛重新启动了车子。
“我们赶紧绕路吧,还得赶时间把两位喜童子送过去呢。”
好在除了直行之外,还有另外的路通往新郎家,只不过大牛这一辆车不得不暂时脱离队伍,又晚了十来分钟才抵达新郎家在镇上的那一栋五层小楼。
这栋楼是早些年没有限高的时候建起来的,由于两个老人想着三世同堂,故而重建老房子的时候,就计划一个儿子给分一层楼。
他们有三个儿子,所以建个五层刚刚好。
新郎是家里的小儿子,分到的是四楼,新房自然也在四楼。
一行人到了之后,本应该簇拥着新郎和新娘往新房走,无奈两个喜童子还没到,他们只能先在一楼等一等。
按照习俗,得喜童子将喜气带入新房后,新人才能进去。
又因为美兰提前打过电话,把他们碰到车祸的事跟喻怀云说了,所以路上虽然出了点小插曲,喻怀云等人的脸上倒谈不上有多焦急。
直到熟悉的车子缓缓停在敞开的大门口前,美兰带着喻驰和小荷下车,人群连忙簇拥上来,带着他们一起上了楼梯。
等到了四楼,就到喻驰和小荷该出场的时候了。
然而小荷大概是被接连两个意外吓到了,美兰松开牵着她的手后,她一直呆愣在原地,见状,喻驰只好主动牵着她的衣袖往两位新人的面前走。
这时候,其他的伴娘和伴郎们分别给两位新人递上红包,让他们用红包来请两位喜童子入房,这叫“请喜入门”。
一般喜童子没有点头同意之前,往他们怀里塞的红包就不能停,否则就是“喜气断了”。
喻驰本来还担心小荷连收红包都忘了,结果眼角的余光中,小荷甫一接到红包,顿时眉开眼笑,原本苍白的脸色都随着手里攥着的红包越来越多而愈发红润。
得,还真是钱能治百病。
喻驰失笑,觉得小孩子心性真是可爱。
等到足足收了十几个红包后,小荷总算心满意足,都不用喻驰牵着她,便主动蹦跳着往新房里走。
喻驰紧随其后。
两人抱着红包,分别在喜床上的两侧胡乱滚了几圈,这个仪式就算完成了。
等到喻驰和小荷从新房中走出来,乌泱泱的一群人才接着簇拥两位新人进房完成下一项。
喻驰刚想问小荷,有没有大人跟来,就听见一道年轻的女声从楼梯间传来:
“小荷。”
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楼梯口,径直朝客厅走来。
“妈妈。”小荷乖巧地道。
“来,把刚才得到的红包给妈妈,妈妈帮你收着,免得之后你太粗心,把钱都给弄掉了。”
女人果然如小荷预料的那样,向她要走了红包。
小荷乖乖的将红包上交。
却在女人牵着她的手,要带她往楼下走时,找机会回头,对喻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早在从新房出来的时候,小荷就故意往裤子口袋里各塞了两个红包,还让喻驰也跟着她学。
喻驰确实将所有红包都收了起来,但并不是为了防着王春花来要,她压根没跟着一起上车。
毕竟她既不是伴郎伴娘,也算不上新娘十分亲近的亲戚。
因此她和喻驰说好了,等到晚上她和喻大生一起过来,三人吃完晚上的喜宴,再一道回村。
而下午到晚上吃饭前的这段时间,喻驰就乖乖待在新郎家,只要他不乱跑,这边大人又这么多,出不了什么事。
本来喻驰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在他往楼下走的时候,不知道谁推了他一把,喻驰忽然之间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幸好喻驰眼疾手快,连忙抓住了身旁的扶手,及时挂在了上面,否则如果他真从四楼摔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楼梯处的动静被鼎沸的人声盖了个彻底,没有人发现刚刚这里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一幕。
幸好喻驰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他没有哭没有闹,自个回神了一会儿,就重新抱着扶手站定了。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喻驰敢肯定,刚才他的身后绝对没有第二个人。
就算有,喻驰回想了一下推他的那双手的大小,应该是个小孩,年纪不会太大,大概最多也就七八岁。
嘻嘻。
喻驰仿佛听到了一道尖利的笑声,像是从小孩子细细的喉管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似的。
但他猛地回头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孩子的身影。
喻驰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摸上藏在衣服底下的护身符,怦怦乱跳的心脏总算安定许多。
没关系,就算真的有不科学的存在出现,这道护身符应该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喻驰自我安慰到。
更何况,只要他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那种东西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能对他下手。
这么想着,喻驰扭头走回四楼的客厅。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不同的大人楼上楼下地走动。
期间一直无事发生,喻驰不免悄悄地松了口气。
或许让他歪打正着地猜中了,那东西——那鬼说不定只能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下手。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好几个人。
喻驰又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此时是下午三点三十九分,距离晚上喜宴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二十一分钟。
只要再熬过两个半小时就好了,喻驰想。
然而,楼下猝不及防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小荷!”
小荷?
喻驰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对啊,他怎么忘了,除了他之外,那鬼东西说不定也会对小荷下手。
更有甚者,这栋楼里的小孩都逃不过被它盯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