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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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开过光的符咒确实管用，喻驰平平安安地长到了三岁。
渐渐的，如果不是每天晚上洗澡前，都需要将脖子上挂着的布袋子取下来，免得里头的护身符沾了水，失了效果，喻驰都快要淡忘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一些不科学的事情了。
“小驰，待会到了奶奶家，记得乖乖听奶奶的话，等到周日的中午，爸爸再开车来接你回家，知道吗？”
驾驶座上，喻怀博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坐在后座的喻驰一眼，嘱咐道。
“嗯嗯，知道了。”喻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他继承了父母长相上的优点，再加上天生皮肤白，因此小区里无论谁见到他，都要笑着上来跟他搭两句话，听他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周一王春花忽然给喻怀博打电话，让他周末送喻驰回老家，参加他堂姑姑的婚礼。
“堂姑姑？”喻怀博疑惑地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喻驰的堂姑姑姓甚名谁。
这也不怪他，毕竟下石村中的村民数百年来互相嫁娶，家家户户都能扯上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
他又到城里读书工作了这么些年，早就淡忘了村子里许多没什么来往的人。
“哎呀，就是你舅公家的小儿子的女儿，叫喻怀云的。她下周要结婚了，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新娘娘家到时候需要安排两个喜童子去新郎家压喜床，我想着我孙子长得那么好看，当然要有他一份了。”王春花道。
然而喻怀博还能不懂他妈到底揣着什么想法吗，不就是想着拿人家的喜钱么。
“妈，你要是缺钱了就同我说，没必要折腾你孙子。”喻怀博无奈道。
“什么叫折腾啊，不就是回来喝个喜酒，再到喜床上滚两圈，就能拿几百块钱的红包，我哪里累着他了？”
王春花不满，觉得喻怀博真是木头脑袋，这么轻轻松松就能赚钱的事，别人都是上赶着，就他还要往外推。
再说了，要不是喻驰长得够可爱，跟从年画上扒下来的似的，喻怀博以为这事能轻轻松松落到喻驰头上吗？
几乎是王春花刚把喻驰的照片给新娘爸妈一看，新娘爸妈立刻拍着腿表示就要他了。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和喻怀云一家说好了，就定下我孙子了，谁来都不换。要是新娘真的能借着喜气，怀上像我孙子这么听话懂事，长得还好的孩子，他们到时候还要重新回过头来感谢我呢。”
“……”喻怀博就知道，难怪他妈这回这么殷勤，合着是想拿两次好处。人家亲闺女怀的孩子，娘家人能不觉得好吗？
也只有这种时候，王春花才会一口一个“我孙子”叫得欢。
实际上三年来，一老一小也就在喻怀博拖家带口回下石村过年时见过面。平时没事，王春花和喻大生也不会像别人家的爷爷奶奶一样，特意打电话来问问喻驰的近况。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同不同意啊？不同意我就让你爸来找你谈谈了。”
王春花见喻怀博沉默了好一会儿，故意扯着嗓子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
老实说，喻怀博对王春花的先斩后奏真是感到一阵头疼。甚至见说不动他，还要拉上他爸一起，一副势必要把他说服了的架势。
可喻怀博能怎么办呢？这是亲爸亲妈。
更何况就像王春花说的，喻驰也就回去吃顿饭，帮个忙，有他爷爷奶奶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因此考虑过后，喻怀博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表示周五晚上便开车送喻驰回下石村。
“这就对了嘛。”王春花高兴地哼哼两声，挂了电话。
等喻怀博下班回到家，便找机会同石文心说了这事，“周五晚上送小驰回村里，周日下午我再接他回来。”
石文心的脸上有些不情愿，她还真对王春花和喻大生不放心，担心他们照顾不好喻驰。她甚至想着，干脆周六请假，陪喻驰一道回下石村。
是喻怀博觉得石文心多虑了，用话将她给劝住了。
他说喻驰虽然才三岁，但他聪明得简直不像一个普通的三岁孩子，用不着大人事无巨细地跟在身边照顾他。
再说了，喻驰也是准备上幼儿园的年纪，石文心到时候总不能跟到幼儿园里照顾他，让他慢慢学会独立挺好的。
石文心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这才勉强同意了。
而得知自己要当喜童子的喻驰有些茫然，他记得上辈子的时候没有这一出，总不能是上辈子的堂姑姑一家没看上他吧？
然而喻驰踩在石文心专门为他准备的凳子上，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又照，还捏了捏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小脸，觉得这不太可能。
说不定原本是定下他了，但后来又换成了别的孩子，所以喻怀博和石文心才没告诉他，曾经有过这么一回事。喻驰不确定地想。
结果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周五晚上，也没听到换人的消息传来。
好吧，喻驰只好坐上喻怀博的车，抱着石文心给他收拾的小书包，里头一共有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两瓶牛奶，一袋小面包。
牛奶和面包是石文心特意为喻驰准备的。
老两口的抠门体现在方方面面，连在吃这方面也不例外。王春花早上一般就煮几个鸡蛋，中午图简单，只弄一碟腌菜，直到晚上才有心情炒个肉。
而喻驰早上不喜欢吃水煮蛋，嫌噎，因此两瓶牛奶再加一袋小面包，完全够喻驰应付完两个早上了。
至于周六中午，按照下石村的习俗，中午是新娘子家宴请宾客的时间，等到晚上，双方的亲戚会再到新郎家吃一顿。
*
下石村离梅城不算远，开车只要两个小时，喻怀博如果不是周六要加班，是想留下来陪喻驰住一个晚上的。
但他现在只能将喻驰送到目的地后，立刻驱车掉头折返回城。
“在家里吃过饭了吧？”
王春花原本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见喻怀博走了，留下乖乖巧巧站在院子里的喻驰，于是撩起眼皮问了一句。
她生喻怀博生得早，如今年纪不过刚刚五十岁出头，还有一头的黑发，看着身体健康得很。
“吃过了。”喻驰道。
果然，喻驰见到王春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估计，王春花也就是装模作样的问一句，其实压根没给他留饭。
“澡洗过了吗？”王春花又问。
“洗过了。”喻驰答。
王春花的脸色顿时更舒缓了。
虽然喻驰人小，就算洗澡也花不了多少水，但王春花还是心疼，觉得能少花一点是一点。
所以该问的问完了，王春花立刻摆手让喻驰到他的房间里去，“早点睡觉，小孩子可不能熬夜。”
其实就算王春花不说，喻驰也打算早点睡，毕竟这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他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这栋二层小楼是喻怀博读高中的时候推翻老屋新建的，算算时间也过去了十多年，早就被住得半新不旧。
好在王春花和喻大生两口子抠门归抠门，倒是没有邋遢的臭毛病，也不爱乱捡东西往家里堆，即使屋子旧了点，看着依旧整洁，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喻驰就住在喻怀博曾经的房间，在二楼，房间里的书桌和书柜里都还塞着喻怀博读书时的课本、笔记之类的。
喻怀博当年读书时说不上很聪明，全靠勤奋，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将不大的抽屉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无法严丝合缝地推进去，只能露出本子的一角。
喻驰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躺到床上。
虽然喻怀博大概不介意，但喻驰没有乱翻亲爸东西的爱好。
可晚上九点钟睡觉，对喻驰来说还是有点早，他躺在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阵。
好在小孩子的困意总是来得十分突然，喻驰发呆着发呆着，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周六早上七点半，喻驰自觉地到房间隔壁的卫生间里刷牙洗脸。
等他从二楼走下来，就见王春花正在院子里喂鸡。
“醒了？”王春花注意到眼角余光里的喻驰，淡淡地道，“那就去吃早餐吧，在堂屋里。正好你爷也还没去地里，叫他给你剥个鸡蛋。”
“爷爷，奶奶让你给我剥个鸡蛋。”
喻驰人还没进堂屋，小嘴先张开了。
“听到了。”
坐在实木桌子前的喻大生慢悠悠地从面前的瓷盘里摸了一个鸡蛋，往桌角一敲，再顺着裂纹一剥，一个光溜溜的鸡蛋就递到了喻驰的手上。
“谢谢爷爷。”喻驰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是不喜欢吃鸡蛋。
但也不敢浪费粮食。
否则王春花能揪着他的耳朵再逼着他把鸡蛋吃了。
鸡蛋吃完，喻驰自觉在王春花和喻大生面前表演完了“吃早餐”这一项，于是又溜回了二楼的房间，拿出石文心给他准备的牛奶和小面包。
一口牛奶一口小面包的，这下喻驰终于吃饱了。
等到快十一点，王春花便站在院子里喊喻驰下来，他们要去新娘家吃午饭了。
听到声音，喻驰赶紧麻溜地跑下来，牵住了王春花粗糙而厚实的手。
王春花将大门一关，挂上锁，便牵着喻驰往新娘家走去。
两家都在一个村子里，离得不远，也就喻驰人小，步伐也小，因此走了十来分钟才到。
远远的，喻驰就瞧见新娘家门口摆了十来张大圆桌，还布置得格外喜庆。
圆桌旁的空地上，特意请来的大厨早就架好了好几口锅，不断有诱人的香味飘到空气中。
有和王春花关系好的婶娘，见到她牵着喻驰到了，便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来，待会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王春花却摆摆手，示意待会再说，她还得先带喻驰去见新娘子呢。
毕竟下午他可是要跟着新娘一起出门的。
新娘的房间在二楼。
喻驰走进去的时候，就见新娘喻怀云已经化好妆，穿上了喜服，坐在梳妆台前。
“快叫人。”王春花捏了捏喻驰的手。
“堂姑姑好。”喻驰乖乖地冲喻怀云喊道。
“好，好，快来吃糖。”喻怀云腼腆地笑了笑，忙让一旁的伴娘美兰给喻驰拿堆在果盘里的喜糖吃。
其实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伴娘，但看得出来，美兰是和喻怀云关系最好的那个伴娘。
在美兰给喻驰拿糖的时候，喻驰顺势打量了喻怀云两眼，他这年轻的堂姑姑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圆脸蛋，杏儿眼，笑起来格外和善。
“小弟弟，你就是今天的喜童子啊？长得真可爱，快来让姐姐捏一把。”美兰笑嘻嘻的给喻驰拿了糖。
说是捏，实则她倒是很有分寸的，只是轻轻地在喻驰脸上摸了一把。
喻驰只好捏着糖笑，假装腼腆地躲到了王春花身后。
“哎呀，这就害羞了？待会到新郎家滚喜床的时候，可记得不能害羞哦，还得在喜床上多滚两圈，说不定我们小云很快就能怀上你这么可爱的宝宝了呢。”美兰不肯轻易放过喻驰，继续说话逗他。
“和孩子说什么呢。”喻怀云含羞带怯地瞪了美兰一眼，又让喻驰别紧张，下午就是单纯走个过场，不需要他多做什么。
又过了会儿，喻怀云体贴地让王春花带着喻驰下楼吃饭，不必留在房间里陪她了。
王春花顿时眉开眼笑地带着喻驰下楼，找到了喻大生所在的那一桌，挤了进去。
随着一道又一道菜上桌，王春花和喻大生两人完全没有要照顾喻驰吃饭的意思，光顾着自己风卷残云了，那架势直接把同桌的人都吓到了。
好在喻驰也不是真的三岁小孩，需要人追着喂饭，他熟练地夹着筷子，往碗里夹自己喜欢吃的菜。
王春花和喻大生不管他正好，否则喻驰还未必能吃上炸得焦香的乳鸽和烤完后又撒了椒盐的牛肋排。
吃饱喝足，喻大生要回去睡午觉，王春花却得和喻驰继续呆在新娘家，等新郎带着伴郎们过来接亲。
下午两点，新郎来了。
他相貌平平，身高也一般，但看着是个同样和气的人。和喻怀云站到一起，两人的气质格外登对。
按照流程，喻驰该跟在新郎新娘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也是在这时候，喻驰才见到了另一个充当喜童子的小女孩。听说她叫小荷，是新娘的亲侄女，因此两人都有一张相似的圆脸。
小荷比喻驰大两岁，自觉是个大孩子了，便故作老成地指导喻驰待会到了新郎家该怎么做。
“你记得，等到婚房之后，他们会拿红包请我们来滚喜床，你要多矜持一下，多拿几个红包，否则等爸妈找你把红包拿走的时候，你就一个都不剩啦。”
“这叫白干活，知道吗？”
“……知道了。”
听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教自己如何对大人耍心机，喻驰有点想笑，然而笑意刚染上眉间，转瞬便化为了震惊。
“小心！”
他眼疾手快地拉了小荷一把。
下一秒，一锅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小荷刚才站的地方。
“没事吧？没事吧？”原本捧着锅，困得打了个哈欠的胖男人同样惊慌不已。
他也没想到他只是打个哈欠而已，竟然就差点把锅里的水给倒出去了。
还有一点奇怪的就是，他刚刚竟然没看见有个小女孩就站在这，否则他怎么也会小心地避开，不往这边走才对。
然而这个念头不过是在胖男人的脑海中出现一瞬，很快便划了过去，不再引起他的在意。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新郎新娘等人纷纷回头，接着，美兰和喻怀云说了两句什么，立刻有另一名伴娘上前，陪在了喻怀云身边。
她则和一名伴郎走过来，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小荷差点被刚烧开的热水当头浇下，两人俱是后怕不已。
可好在喻驰刚才及时将小荷拉开，没有酿成大祸，因此他们也不能多指责胖男人什么，否则就是不给请男人来帮忙的喻怀云爸妈的面子。
故而美兰只能冷下了语气，让胖男人接下来多注意一点。
胖男人得了乖，忙连连应是，赶紧端着锅离开了。
看着胖男人走远后，美兰又安慰了小荷两句，让她别怕。
等小荷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后，美兰才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还算平静的喻驰，上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新郎家在镇上，他们得坐车过去。
结果谁曾想到，路上竟然也不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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