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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少爷的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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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向阳缩在宽大的座椅角落,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谷修远。
男人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显得冷硬而疏离,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完美雕像。
林向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不用麻烦送我回去,您看前面城里随便哪个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谷修远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司机也沉默地握着方向盘,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向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到底是要哪样啊?不理不睬的。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郊结合部变成了更为幽静区域,最后,车子滑入一处外观低调建筑群,停在一栋纯白色的楼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已经等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车刚停稳,林向阳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从外拉开。
两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伸进来,不容分说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林向阳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起来,但那几只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谷修远,你什么意思?现在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你们想干嘛?绑架吗?杀人灭口?”
恐惧让他口不择言,被半拖半拽地弄下车时,他扭过头冲着车里那个依旧稳坐的身影大喊:“我他妈告诉你谷修远,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炸毛的林向阳,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啧,精神头挺足。小刘,给他一针镇静。”
“是,季博士。”
林向阳只觉颈侧微微一疼,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视线迅速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谷修远这才从车里下来,看了一眼被迅速平稳抬进楼里的林向阳,转向季博士:“需要多久?”
“基础分析和初步交叉实验,两个小时左右。” 季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冷静,“您可以去休息室稍候,结果一出来,我立刻拿给您。”
两个小时后
“谷少,”季博士将报告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抽取了林向阳的血样,与您提供的自身细胞样本,尤其是标记出的那组异常活跃、端粒损耗速率异常的线粒体,进行了共培养和应激测试。”
他指向报告上的几组曲线图和数据对比:“您看这里,在加入林向阳的血清后,您细胞中线粒体的异常活跃状态在30分钟内得到显著抑制,产生的有害自由基下降了80%。更重要的是,”
季博士翻过一页,指着另一组更复杂的数据和细胞显微图像对比:“我在部分细胞中发现了极其微弱的端粒酶活性诱导迹象,虽然远不足以逆转损耗,但这是一种近乎‘暂停’衰减的效果。”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科学发现的光芒:“从目前的体外实验结果来看,林向阳的血液,或者更准确的说,他血液中含有的某些未知因子,可以稳定您的细胞状态,甚至暂时阻断那种异常的崩溃进程。”
谷修远接过报告,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冰冷却至关重要的数据。
“我知道了。”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消息。
林向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得惊人,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每一件家具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但整体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这是哪儿?昨日的记忆碎片开始撞击。
他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舒适的纯棉家居服,料子极好。
他警惕地光脚下地,轻轻的打开房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两侧墙上挂着抽象画。
他像只误入迷宫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个过于安静和庞大的空间。
“您醒了。”
一个平稳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吓了林向阳一跳。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微笑。
“饿了吧?请随我来。” 男子微微躬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不提还好,一提,强烈的饥饿感瞬间攫住了林向阳的胃,他才想起自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男子走了。
餐厅同样宽敞明亮,一张足够坐下十几人的长桌上,此刻只在一端摆好了精致的单人餐具。
桌上食物丰盛,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林向阳肚子直叫。
“请慢用。” 燕尾服男子为他拉开椅子。
林向阳再也顾不得许多,道了声含糊的谢谢就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待他吃得七八分饱,速度慢下来时,那位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男子才再次开口:“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谢叔。日后,就由我负责照顾您的起居,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林向阳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谢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咽下嘴里的食物:“什么意思?以后我要住这儿?”
“谢叔,这里到底是哪?我可没有答应住在这。” 他放下叉子,语气带上了戒备。
“这里是谷修远少爷的住所。” 谢叔的回答滴水不漏,“鉴于少爷的飞机对您造成了惊吓,为了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您后续的休养,理应由我们负责。”
林向阳心里冷笑。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谷修远那种人会因为“歉意”就给他安排这么豪华的“休养”。
昨天研究所里发生了什么?抽血?检查?还是……他脑子里瞬间掠过看过的社会新闻,什么非法囚禁、器官买卖,难道谷修远是看上了他身上什么零件?
谢叔适时补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您的出租屋,我们已经代为办理了退租手续。您原来居住的环境,确实不利于身体恢复。”
林向阳心里一沉,果然,连后路都被断了。
“住在这里期间,” 谢叔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向阳,“所有公共区域您都可以自由使用,健身房、影音室、花园,唯有一点,请您务必牢记,”
他微微停顿,确保林向阳在听。
“二楼,少爷的私人卧室以及书房,未经允许,请您一定不要进入。”
他面上乖巧应下,目送对方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
四周安静下来,偌大的别墅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向阳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种混合着叛逆与不安的兴奋感悄然滋生。
本来他对别人的书房一点兴趣也没有,可管家那么郑重其事地告知,反而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好奇。
难道里面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想起昨天惊心动魄的经历,林向阳后颈的寒毛似乎又竖了起来。这间被明令禁止踏入的书房,很可能就是窥见那些谜团真相的一扇窗。
“就看一眼。”他低声对自己说,仿佛在寻求某种心理许可
脚步放得极轻,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足音。
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就在眼前,门把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林向阳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轻轻一拧,没锁,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又悬高了几分。是疏忽,还是笃定他不会违逆?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向阳侧身闪入,迅速将门在身后掩上,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书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与他想象中精英人士那种刻板、奢华的书房不同,这里的陈设颇为奇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的多是线装古籍,都是他连名字都认不全的篆文典籍。
另一面墙上,则悬挂着一柄形制古雅的长剑,剑鞘磨损,带着隐隐的肃杀之气。
这哪里像是一个现代企业家的书房?分明更像某种隐士的修炼之所。
林向阳扫过书房内侧一面相对空旷的墙壁时,骤然凝固。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幅风格独特的现代装饰画,或某种抽象的地图。
但当他视线聚焦之后,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震撼。
那不是画,也不是地图。那是一幅事无巨细、令人瞠目结舌的人生战略布局图。
底色是深邃的星空蓝,上面以精密如电路图般的线条和颜色各异的磁性贴片构建出一张浩瀚的时间网络。
正中央,是一条清晰贯穿始终的红色时间轴线,起点标注着18岁,终点则是用加粗黑框圈出的数字30岁。
轴线两侧,如同大树的枝桠,又如同作战沙盘上的兵力部署,分门别类地延展出无数分支。每一段年龄区间都被清晰地划分,用不同的色块标注。
每个阶段必须掌握或精进的功法、符箓、阵法名称,情感隔离测试,疼痛耐受提升,家族事业的布局等,每一个目标都标有明确的截止日期,大部分都打着表示“已完成”的勾,少部分“进行中”的也有详细的进度百分比。
整面墙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恐怖的计划性和执行力。没有情绪,没有犹豫,只有按部就班的推进和冷酷的自我要求。
林向阳仿佛看到了一个灵魂,从十八岁成年那一刻起,就将自己的一生当作一个最高难度的项目来运营,一个必须攻克的天道难题来解析。
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敬仰。作为一个常年被倒霉体质牵着鼻子走、生活充满随机与失控的人,林向阳从未想象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对自己的人生拥有如此绝对的统治力。
就在这时,林向阳的目光落在了“28-29岁”这个最终区间,一个新增便签上。便签墨迹很新,只写着几个字:变数林向阳。
“哐当”
林向阳太过震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