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登堂入室 梁浅，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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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梁浅回她。
两个人和谐到有些诡异的程度，打招呼像在较劲，意味不明。
可是季母没察觉：“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两三年过去了，也有很多话要说吧？”
她牵过线后就离开，顺手将在门口准备进来的李阿姨也拉走。
这是有意给两个人留出私人空间，用来培养缺席太久的友谊。
毕竟这段没头没尾的关系，在季母看来挺遗憾的。
季渠小时候很爱黏着梁浅，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在人家身后。
刚学会张口说话的小孩儿词汇量少得可怜，却能口齿清晰地喊出姐姐两个字，喊得可爱又好听。
梁浅性格原本就好，又有父母示意，只能把季渠当妹妹一样，有空就陪她玩。
可后来上到初中，季渠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听见梁浅的名字就会发小脾气，摆出很难看的脸色。
父母但凡在家里提到梁浅，她就一定会反驳或是讽刺。
梁浅对待季渠也是同样，态度变得不咸不淡，看不出多喜欢，又因为埋头读书，很少再去隔壁串门。
两个人表面上没什么大矛盾，但看见彼此就像仇人，冷眼忽视更是常有的事情。
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季母想不出来。她把这归结于孩子们起了小隔阂，不是什么大问题。
奇怪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季渠上大学，她与梁浅的关系似乎缓和了，有时会一起回家。
两个人有说有笑，半点距离都不保持，甚至连手机壳都是同款不同色。
逢年过节，还会一起发祝福。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季渠不怎么喜欢分享生活，沟通欲望也低，梁浅一家搬走后，她变得更加寡言。
“梁浅，你真厉害。”
确认没人能听到之后，季渠才忍不住说。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屈尊”这个词。
因为放在谁身上都太过了，唯独放在梁浅身上是合适的。
季渠承认梁浅很耀眼，但溢出的光洒不到她身上，她就由此生出很多不甘与怨恨。
她妈妈会因为梁浅的到来欣慰，妹妹也会因为和故人重逢而喜悦。
只有季渠。
只有她被摆在最尴尬的位置，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没有人和她商量，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梁浅不回短信，私底下却在想如何到她家里来。
现在也确实成功了。
全家人都接纳梁浅，全家人都不知道她们从前谈过恋爱。
不知道季渠是被甩的悲情角色。
正因不知道，所以无罪。
季渠的苦没有人能够分担，也根本无处诉说。
基于此，就连基本的尊重，她都得不到一点。
梁浅咬了咬嘴唇，又松开，“你不要这么说。”
这不是夸赞，她听出其中的深意，心里并不好受。
意识到季渠生气时她就该想到的。
季渠一定会误会什么，但这个误会不好解开。
不掺杂感情，只推算过程的话，确实像她一步步算计，最后成功打开缺口，登堂入室。
这和明晃晃的挑衅没有实质性区别。
季渠还笑着，满脸苦涩：“我该怎么说？”
你还要我用什么态度和你说话？
没等到答复，她就先摇摇头。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暂时不想听。”
说完，她也拉开门出去。
晚餐比想象中丰盛，菜与汤都很合季渠胃口。
梁浅果然是社交达人，与季渠父母聊得很愉快，得到多次夸赞。
她说话轻声细语，察言观色能力强，相处起来会让人放松，不自觉被吸引。
反观季渠，只埋头吃爱吃的东西，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对几个人正在聊的话题不感兴趣，没有开口的欲望。
“是这样吧，季渠？”梁浅忽然提及她。
季渠回过神，眨眨眼睛，“嗯？你再说一遍吧，刚刚没听清。”
梁浅耐心重复：“我刚刚和阿姨说，之前带你学单车的时候，是我没注意，让你摔倒了，膝盖上留下好大一块疤。”
“我们因为这个吵架，赌气再也不理对方。”
季渠想了想，有这件事。
当时她摔了后满肚子火气，偏偏梁浅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让她回去擦点药，之后就走了。
理由是高中课程太紧，她要回去温故知新。
温故知新？
季渠听到这个词，气得头晕眼花。
她都流血破皮了，在梁浅眼里竟然还不如功课重要吗？
哪有这样当朋友当邻居的，简直冷血无情！
那时候季渠太小，心胸没现在这么开阔，一件小事就足以让关系恶化，不愿意再和梁浅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和梁浅不对付的根本原因不是这个。
两家父母关系太好，经常坐在一起讨论孩子。
梁浅乖巧又听话，性子安静不惹事，理所当然成了季渠最头疼的对照组。
学习方面要对照，为人处世方面也要对照，时时刻刻都不安宁。
面对梁浅，季渠总被她罩在品学兼优的阴影里。
越是这样，就越想逃离。
反正梁浅看她也不顺眼，两个人说话全是冷嘲热讽，还不如离得远一些。
季母看到季渠肯定的表情，满脸奇怪：“真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一直想不明白。”
季渠淡淡道：“嗯，确实不大，是我太幼稚了。”
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幼稚。
否则就不会在大学之后被已经工作的梁浅迷惑，上了她的贼船。
吃饭期间，季渠的心情仍然不好，但梁浅提到她的时候，她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
在父母面前不能撕破脸，她们还要维持表面和谐，笑盈盈地面对彼此。
演戏而已，两个人演技都不错，扮演放下芥蒂的发小，很得心应手。
“梁浅啊，你才回来，在这里有地方住吗？”季母忽然考虑到这个。
隔壁那栋楼已经转卖很久，她担心梁浅刚回来，居无定所，太漂泊。
梁浅如实说：“有的阿姨，我在酒店长租，目前住着没什么问题。”
“那怎么行？”
季母眉头一蹙，立即想到办法：“就住到家里来好了，二楼那么空，你想住哪间都行。”
“妈。”季渠忽然喊她。
季母看过去：“怎么了，你说。”
季渠试图挽回事情走向：“她不是说已经长租了吗，不住就浪费了。”
“差那么一点钱啊？酒店哪里会舒服，必须住家里来，也方便教小诺。”
季渠马上扭头看梁浅，想让她说些什么，类似“不需要住家里”这种话。
可惜梁浅不如她愿，只是微笑一下，对季母说：“都听阿姨的。”
“？”
季渠抿抿唇，把筷子放下，一口都不想吃了。
刚刚她还能保持一点浅淡的笑容，这下心情糟糕透了，眉眼都是冷的。
从回家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无法接受。
先是梁浅来做客，再变成妹妹的家教，现在又要住在家里。
怎么能这么顺利？
一步步发展都在梁浅可控的范围内，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吗？
季渠几天前还在替梁浅考虑，认为她不是很坏的人，没有心眼。
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已经超过她的承受阈值，她改变看法了，开始疑神疑鬼。
怀疑梁浅真的居心叵测，阴谋从回到长湾那一刻就开始了。
可是，她在梁浅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季渠戳着碗里的米饭，找不到答案。
然而针对她的事情好像还没停止，季母安排好梁浅，又要安排她。
“我说你也是，你也多回家里住，在哪里不是待？你的那个小家哪有这里好。”
季渠刚想反驳说不可能回家住，就看到季诺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姐，妈妈说得对，你就多回家住嘛，我想每天看见你。”
季诺刚说完，一直一言不发的季父也点头了，建议季渠多陪陪妹妹。
三个人都对她有期许，如果让期许落空，会不会太不好？
内心挣扎片刻，季渠点点头。
好像无论什么事，只要与季诺扯上关系，她就容易心软。
“我尽量多回来，好吗？有时候实在太忙，来不及。”
“好！”
这意思就是要搬回来住。
季诺听得出来，很开心，又夸了季渠一句，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饭吃到一半，季渠借口去拿酱料，躲在厨房里冷静，想要捋捋混乱的思绪。
如果再不冷静，她就连表面和谐都维持不住。
会被父母看出问题，追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心情这么差劲。
烦，烦透了。
没多久，梁浅跟着进来，把门也关好。
她满目关切，往前一步靠近，轻声喊：“季渠......”
“你别喊我。”季渠后退，冷眼投过去。
她原本就不冷静，梁浅在这里就像一根导火索，快把她点燃。
梁浅犹豫道：“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不是.......”
“不需要。”季渠没那么礼貌地打断。
“你已经计划好所有了，现在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包括刚刚我妈说让你住在这里，你是不是也预料到了？”
这些话季渠说得很快，以至于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语气太重，太冲动。
但已经收不回去，她抿着唇侧过脸，咬牙收敛情绪。
梁浅被季渠的语气刺到，愣在那里，好几秒都没出声。
沉默是惩罚，惩罚口不择言的人。
季渠有些无所适从，快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凉水冲在腕子上，令她清醒很多。
目光再看向梁浅时，带上一丝抱歉和不忍。
梁浅还站在原地，无措中和季渠对视。
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眸，低声：“我没有。”
没有故意做这些事情。
三个字说完，梁浅忽然不想再解释，起码现在不想。
因为没有用，季渠不会相信的。
她充分感受到什么叫自食恶果。
分开三年，无数个日夜，她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
季渠和从前不一样了，不会再眨着笑眼逗她开心，黏在她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最好的那几年过去了，无法回溯。
她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所以，季渠怎样对她都是正常的。
不能因为那夜的散步太温暖，就抱有不切实际的憧憬和幻想。
“先出去吧。”
调整好心态，梁浅缓缓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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