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爱人》她与海

7、为什么？

　　一段感情终究会出现一些问题，问题可大可小，但有些问题，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人的情绪其实很简单，全都浮在面儿上，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高兴还是难过，比如现在。
　　陈锦坐在衣柜前叠衣服，一边叠一边跟王庸说话。
　　“哥，你衣服别乱丢……”
　　王庸敷衍：“好。”

　　陈锦转头，发现王庸拿着手机在笑，那是种傻笑，怎么说呢，就像热恋中的情侣其中一人收到另一个人的消息时，露出的那种傻笑。
　　妈的，有情况啊！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早就过了热恋期，王庸不可能是对着陈锦的照片笑成这个不要脸的样子吧。
　　陈锦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脸上冷了几分，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走到王庸那头坐在床边。
　　“庸哥，把你手机给我！”陈锦的声音很轻，却也坚定。
　　王庸按息了手机屏幕，抬头问：“怎么了，要我手机干什么？”
　　陈锦皱了下眉：“我想看看。”
　　王庸也皱眉：“看什么？”
　　陈锦说：“看看你跟谁聊的这么开心啊。”
　　王庸顿了顿：“就是公司里群，我看他们聊天吹牛呢”又说“你不相信哥?”
　　陈锦确实不相信，因为那个笑太刺眼了。
　　“我就是想看看。”

　　王庸沉默了两分钟，把手机打开解了密码扔到陈锦手里。
　　陈锦知道王庸可能有点生气了，但那又怎样，他就是想要看看，那个笑不可能是看群聊天能露出来的。
　　陈锦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划了划，置顶是陈锦，其他都是工作同事和各种群，一切都很正常，又翻了一下通讯录和好友列表，干干净净。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吗，陈锦心想，又看床上的王庸，闭着眼睛平躺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等……

　　陈锦点开微信设置，点到切换账号，果然……
　　果然有小号。
　　王庸好像在等，等陈锦‘无理取闹’完。
　　切换到小号，聊天界面一排排的头像，男女都有，陈锦随便点开一个聊天记录，全是各种亲密称呼和聊骚的话语，陈锦屏住了呼吸。
　　花了十分钟，陈锦把所有聊天记录都大概看了一遍，不敢细看，因为扎眼。

　　聊天对话里王庸叫那些人:‘宝贝’‘宝宝’‘老婆’，跟他们互道晚安，聊大尺度话题，还有开房……他们甚至还讨论事后的感受，约下次的时间……这些人有男有女……
　　陈锦感觉心像被人用拳头猛的捶打，疼的他浑身发抖，明明已经是深秋，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此时陈锦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脸色苍白，他紧咬着牙齿。
　　王庸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垂眼看过去，这个男人的脸轮廓分明，下颚线清晰，陈锦无数次在王庸睡着时这样注视过他的脸，每次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想亲上去。
　　此刻，看着这张脸却想吐，陈锦努力压下胃里的翻腾，他把手机轻轻放到王庸手里。

　　王庸睁开眼，语气有点理直气壮：“看完了?看出什么了？”
　　陈锦没有说话。
　　王庸又说：“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想今天跟我吵一架?”
　　陈锦还是没说话，低着头。
　　王庸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一脸不耐烦的看陈锦，陈锦的心又被重捶了一拳。
　　“庸哥”陈锦沙哑着嗓子开口。
　　王庸听出陈锦的不对，放在腿上的手微顿，问：“怎么?”
　　陈锦抬眸对上王庸的眼睛，王庸僵直了身体，因为陈锦双眼发红。
　　“我都看见了”陈锦轻声说，“看见你小号上那些……聊天记录我也看了……”
　　王庸愕然，本来不耐烦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换上惊慌：“宝宝，那些……那些……”
　　陈锦想他说，听他解释，但他这次好像连个蹩脚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最后王庸说：“对不起。”

　　陈锦怔住了，本来在等他找理由，不管什么理由，骗骗自己就行，好像这样能让心能少疼一分。
　　王庸伸手想去摸陈锦的脸，陈锦偏头躲开了，一滴泪从眼角流出来。
　　陈锦突然就崩溃了，站起来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王庸慌忙起身想去抱陈锦，陈锦后退了一步，像个野兽一样吼叫。
　　“王庸，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的爱人?”
　　“我不够好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王庸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摇头：“你很好，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那为什么？”
　　王庸沉默，说不出为什么。

　　陈锦觉得有点累，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他问王庸：“你爱我吗？”
　　王庸没有任何迟疑，点头说：“我爱你！”
　　陈锦自己不太懂“爱”了，爱一个人会这样吗，他觉得不会，一段感情里，忠诚是底线，这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可惜王庸不懂，不，也许他懂，他明白，但他还是越过了那条底线，那他就是不够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王庸跪在床上低着头，一米八几的男人跪在床上显得很别扭，他在求原谅。
　　陈锦靠着墙站着，他只能靠着墙，他没有任何力气，他感觉双腿发软，这种感觉以前只出现在和王庸接吻的时候，有点讽刺。
　　“王庸”陈锦开口。
　　王庸抬头，眼里是不安。
　　“我们……就这样吧。”陈锦说。
　　王庸又摇头：“不，我不想，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陈锦难受的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开始干呕。王庸立马下床把陈锦搂在怀里，陈锦挣扎，但他在王庸怀里就像个孩子一样弱小。
　　陈锦用尽力气一推：“滚，我嫌恶心。”
　　王庸身体僵硬几秒放手了，一脸受伤的模样，仿佛他比陈锦还难受。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你就像个种猪一样?”陈锦盯着王庸说，“你是管不住你那玩意儿吗，什么都想捅，你不是同性恋吗，你还找女的，你告诉人家你是同性恋了吗，你是不是也骗别人了?”
　　“你……跟不同的人□□，很爽吗，王庸，你真的很烂，真的很恶心……”
　　陈锦越说越激动：“你瞒着我跟别人做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刺激啊，他们是不是还夸你牛逼，你们还约下次，看来你挺受欢迎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像廉价的公狗，只知道发情，你就不配得到爱情！”
　　王庸自始至终没反驳一个字，他沉默着听陈锦大骂。

　　突然手机微信语音铃声响起，王庸的小号没切换回去，那是一个女人的头像，王庸没敢接，陈锦想起他们的聊天记录，今晚王庸就是在跟她聊天，聊天记录里这个女人是知道王庸有男朋友。
　　陈锦过去拿了起来，点了接听，按下免提
　　“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啊……”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王庸闭上了眼，陈锦冷冷的看着王庸。
　　没等女人说完，陈锦直接挂断了，然后发了一段语音给那个女人：“你知道王庸有对象还跟他搞，你也不是个东西，你俩真是挺配，怪不得能搞到一起”，把手机扔到床上。
　　“就这样吧，滚吧”陈锦说。

　　陈锦深呼吸，然后去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
　　王庸红着眼看陈锦忙着收拾东西，没有阻拦。
　　一个小时后陈锦拖着两个大箱子离开了。
　　陈锦拖着箱子到楼下打了个车，去了附近的酒店，他很烦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边没有朋友，而且冬天快来了
　　刚拿着房卡刷开门，陈锦就扔下箱子躺床上去了，太累了，不想动
　　打开手机时发现王庸转了两万块钱，留言‘对不起’‘能不能不拉黑我’
　　陈锦收了钱，不要白不要，然后删除拉黑了王庸。

　　这一觉睡的断断续续，一直噩梦不断，陈锦起床洗了个脸，然后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去哪儿。
　　最后他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在附近租了房子，然后找了个小超市收银员的工作。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但他没勇气，内心也不想离开，他还爱着王庸，虽然王庸这个人真的很烂。
　　不和好不原谅不联系不离开这个城市，就是陈锦能想到的，他要在这个有王庸的城市疗伤。
　　陈锦几乎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王庸身上，他把王庸当精神支柱，就是毫无保留的相信这个人，这种做法其实在爱情里很危险，因为没人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王庸曾经说只爱陈锦，陈锦相信了。

　　陈锦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爱瞬息万变，是啊，一切都是这样，瞬息万变，难道真的没有永恒的爱吗，陈锦想，这个世界真操蛋啊。
　　小超市离租的房子很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平时也不忙，偶尔还能打个盹，超市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操着一口本地方言。
　　一个月三四千工资足够陈锦在这个地方生活，消费不高，吃的不多，除了房租水电不需要额外花钱，等过完年陈锦就打算回成都，回去找小灰，找杨经理，找林大姐。
　　离开王庸半个月，陈锦觉得自己适应的挺好，除了瘦了十来斤，晚上失眠，吃不下饭，一切都好。
　　真操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