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44、光与暗 沈屿蛮

　　沈屿蛮刚把手里的薯片嚼完，空了的包装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吃完薯片的嘴巴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她倒也不指望周树会瞬间移动就把远在那头的奶茶从奶茶店带回来。所以，她就先吸一口果冻解解渴。
　　正在嚼着果冻的沈屿蛮很快就注意到了什么。
　　她扭头，就瞧见程光一脸狐疑的盯着自己看，“怎么了？”她问。
　　程光诚实地问：“所以，你真是故意的？”
　　沈屿蛮一脸‘我受到了伤害’的神色盯着程光，“连你也是这样想我？”
　　“啊？”程光真没想到沈屿蛮会......
　　“不是，我只是......”程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对沈屿蛮的质问似乎太过冲动。
　　但对沈屿蛮来说，他这种毫无条件相信周树的举动，倒是不令人讨厌。
　　“不耍你了。”沈屿蛮瞬间恢复原样。
　　“啊？所以真是故意的？”程光瞪大了眸子看着沈屿蛮。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都被程光拆穿了，沈屿蛮也没有必要装下去了，“话说。”她眯着眼，似是一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神色盯着程光，“所以你刚刚跟周树一样怀疑我。”
　　“那个，我......”程光的面上挂上慌乱之色。
　　沈屿蛮都出社会那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程光毕竟还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心思倒也不是十分心机城府，也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不，他神色慌乱就已经告诉沈屿蛮答案了。
　　“实话实说，姐姐不怪你。”沈屿蛮道。
　　既然沈屿蛮都这么说了，那程光也没有理由还想什么别的话语来欺骗沈屿蛮。
　　程光叹了一口气，就诚恳的点了点头。
　　“你是更相信周树说的？”沈屿蛮挑了挑眉，眯着的双眸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落在程光的身上。
　　程光回答：“屿蛮姐是周树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想，他一定比我更了解你。”
　　程光说话时，目光偶尔落在沈屿蛮的脸上，视线对上她若有似无地笑，总觉得自己藏在内心中的感情被发现了一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的弱了下去。
　　“就，只是因为这样？”沈屿蛮没想到程光相信周树的理由会那么单纯。
　　程光点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沈屿蛮一边笑，一边打量程光，“行啊，三观正，没有感情用事。没想到，你还算是理智。”
　　“啊？”
　　“我的意思是，好在你没有被周树完全洗脑。”
　　“嗯，啊？”程光嘴角一抽，尴尬一笑。
　　“啊什么？你别看周树一脸端正的样子，没听说过什么叫道貌岸然、表里不一吗？”
　　“......这两个成语我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光知道还不行。”沈屿蛮一本正经地说：“你得理解其中的意思。”
　　“......懂了。”
　　沈屿蛮轻笑一声，“周树这个人，只是看起来冷淡孤僻，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有的时候，就是嘴太贱了，经常得罪人。因此，在律所也没什么能聊得上来的朋友。我看得出来周树真的很看重你，周树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婚分居了。小的时候他是跟着他爸，只不过他爸也没怎么管他，除了供他读书和零花钱之外直接就是放养了。因此，周树从小挺缺乏父爱的，加上家庭的原因，导致他的性格在别人看来比较冷漠孤僻，说话也习惯了毒舌。那是因为周树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其他人交流，因此他没什么朋友。就算是上了大学后，他也很少会主动社交，我和他认识也是因为要研究和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才要合作的。慢慢的我就发现其实周树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冷淡，他就是不太会社交。所以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比较高冷才下意识的觉得周树不是很好相处，可相处久了之后，就会觉得周树其实是一个挺好的人。”
　　“我还以为，周树一辈子都得一个人过了。可现在看来，他的身边有了你。这样就很好，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你看，他都会在家里面布置那么多花草盆栽和一些装饰了，那就证明周树是真的在发生改变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偶尔会来周树的家里做客。周树家里的风格一直都是冷淡又简易的色调，家里面跟他表面上给人的感觉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说实在话，之前我刚来做客时还以为周树家里住了那些性格顽固不会灵活变通的老人家呢！你看啊！周树当时也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郎，应该像你们一样活泼开朗的，恣意过好每一天才对，可他不光表面上维持着冷漠淡然的样子，就连家里的一样。那就证明在他的心跟他本人一样，都是冷的。说真的，我挺心疼这样的周树。”
　　“他身边一个知心人都没有，不单单只是因为他不擅长社交那么简单。对他反感和害怕他的人其实也很多。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但我毕竟是女生。”
　　“我现在看着你和周树之间的感情，难免有种做父母终于把自家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交到了可以托付的人手里。”
　　沈屿蛮抬手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程光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沈屿蛮说话。
　　沈屿蛮说的话，他都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这倒是让程光有些的诧异和错愕。
　　他之前偶尔听周树提起过家里的事，可详细的情况，程光根本不知道。
　　“所以，我听周树交到了朋友，你们还同居了。我就特别高兴，就想着一定要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跟我说这些......”程光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哽咽，“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沈屿蛮笑着揉了揉程光的脑袋，“不怕。”
　　程光倒是不介意沈屿蛮摸自己的脑袋，他抬眼，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屿蛮，“为什么？”他问。
　　沈屿蛮笑说：“因为我相信周树的眼光，就像是相信周树一样。既然是周树看中的人，我相信他不会看走眼的。而且，在我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程光轻笑一声，道：“我......我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沈屿蛮说：“你没听说过什么叫旁观者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