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36、还好，遇到的是你 周树那

　　周树那柔和的声音驱散了程光心里面仅剩的一点点风雪。
　　程光对生日这个概念已经很浅了。
　　他对生日的记忆仅存在于母亲在世时候，是那一个小小的蛋糕，一根小小的蜡烛。
　　母亲独自把程光生下来，这件事情程家完全不知情。因为母亲的去世而剩下年幼的程光，无奈之下，才联系了程家。
　　母亲离去后，程光在程家也没怎么过过生日了。不过，每到生日那天，偶尔会收到那个名义上父亲的线上祝福以及生日基金。
　　这就是程光在程家度过的一次次冷漠的生日。
　　跟程光不同，程野的生日在温可柔的置办之下，十分的热闹。
　　毕竟，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程家大少爷，生日会办得盛大也是应该。
　　所以生日那天对于程光来说，根本没什么特别，但硬要说一个特别的话，那应该就是可以得到比平时更多的零花钱吧！
　　节日和生日一样，程光得到的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祝福，以及零花钱。
　　程光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度过的每一日都是那么普通。
　　程光遗忘了在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活泼和快乐。
　　可是，周树却让自己想起来了，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孩子，他可以撒娇，也可以过生日，可以吃蛋糕。
　　程光的瞳孔中倒映着蛋糕上插着的一根蜡烛。
　　整个客厅都是黑的，只有那一道烛火燃烧自己，给这个黑暗带来明媚的光。
　　它在照亮黑暗的同时，也照亮了程光那一颗冰冷的心。
　　程光的视线缓缓上移，视线落在了烛火映照之下，露出温和否神情的周树就是程光心中那一片寂静山河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沉沦在黑暗中的动容被彻底激发，那一根始终紧绷在脑海中的弦终于崩掉了。
　　程光忍不住生理反应，眼角微微泛红，随着泪光辗转，程光却露出了笑。
　　“程光，十八岁生日快乐。”
　　在程光发呆愣怔的时候，周树就已经捧着蛋糕走到了程光的面前。
　　程光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着那个男人的容颜，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这是程光的十八岁。
　　是他这辈子，最明媚的十八岁。
　　“许愿，吹蜡烛吧！”周树的声音如梦魇一般流转在程光的耳边。
　　程光盯着眼前的烛火。
　　愿望吗？
　　其实许不许愿对于程光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程光很少会想过自己生日的时候要许愿这个仪式，即便是之前没怎么过生日，程光也没怎么激起心中的稚气感。
　　因为程光觉得，生日愿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还有些幼稚。所以后来，程光就不会做那么稚气的事情了。
　　可，此时此刻的程光心中，却于无数的百感交集之中，浮现出无数的欢乐。
　　那些欢乐，让程光也变得幼稚了起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维持现在的生活。
　　他只是，想一直跟周树在一起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
　　程光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吹灭了烛火。
　　......
　　开灯后，周树把手里的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周树似看见了程光泛红的眼角和晶莹的泪光，“你这是......”
　　程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刚刚烛火离我太近了，有些熏眼睛。”
　　周树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那我下次注意些。”
　　程光说，“周树，谢谢你给我庆祝生日。”
　　周树声音柔情似水，“那么，我的生日礼物你收到了吗？”
　　程光点点头，“收到了。”
　　周树问：“今天开心吗？”
　　程光笑了，“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周树拉着程光坐在了沙发上，他指了指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盆多肉。
　　“上次你不是想买多肉回来装饰吗？后来被程野弄碎了，我给你重新买了两盆。”
　　程光顺着周树的视线落下，目光放在了茶几上那两盆相依相伴的多肉上，程光不得不承认周树的眼光很好，栽种着多肉的盆栽是陶瓷材质，形状大概拳头般大小，还是清新可爱的风格，上面还有几个可爱的卡通形象。
　　程光发现，原来周树是在意自己的，无论大事小事，他都放在了心上。
　　“要不要拿一颗摆在你的房间里面？”周树问。
　　程光摇了摇头，“不用了，它们两个人摆在一起挺好，有伴儿。”
　　周树笑笑，“好，听你的。”
　　......
　　就这样，程光和周树二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相处起来时，程光也放开了很多，仿佛这两个人是一起了好几十年的朋友一样。不过，程光偶尔表现得还是会很害羞，特别是无意中被周树打趣或者是挑逗的时候。
　　不过，程光也没有在意。
　　当然，关系好只是单方面而已。
　　周树发现，程光最近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早逝，父亲又对他爱答不理导致了程光缺乏了一定程度的父爱和母爱。这会儿关系跟周树好起来后，程光开始变得黏周树了。
　　周树偶尔会觉得自己时不时养了一个爱撒娇的孩子。
　　其实周树会把程光当成孩子也不为过，毕竟，程光本来就是个孩子。
　　在年龄上，周树比他大太多。
　　其实程光时不时会感叹周树那么好的条件没有女朋友。但同时，他也挺庆幸周树没有女朋友。
　　他想，如果周树真有了女朋友的话，那么这个那么好的周树就不属于自己了。
　　一想到有关女朋友的话题，程光就会觉得有些不高兴。
　　可若是周树有这个心思的话，那自己......是否就是周树的绊脚石呢？
　　周树不是程光肚子里的蛔虫，他当然猜不透程光在走神的时候到底想的是什么？可他见程光剑眉紧蹙就知道，程光脑子里想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虽然程光经常走神，但他的学习成绩倒是不令周树忧心忡忡的。程光成绩很好，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程光的家庭境遇和经历的确不怎么好，继而养成了他内向又阴沉懦弱的性格，但至少，程光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根据周树的调查，很多高中生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就是因为家庭压力想不开了断自己的生命。
　　周树心想，还好程光不是这样的人。
　　还好，遇到程光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