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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友间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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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雪花纷纷扬扬,像乘风而起的柳絮,为夜色中的城市盖上了一层厚棉被。
郊外的某处山林中,一棵松树下的雪融化,水渗进泥土中,冻土层随即裂开,大量泥土向两侧移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的,一个长方形土坑形成,约1米深,里面横着一具“棺材”。
棺材没有上漆,干净的像是刚埋下去的一样,上面没有一点泥土,好像有层空气墙将它隔离开来。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棺材”从内部被打开,盖子直挺挺倒向一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又是冬天啊……”白梓绫呢喃着坐直身子,神情疲惫。没有梦,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只有短暂逃离后的麻木。
她环顾一圈周围的景象,缓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接着,她轻快地跃出土坑,没有沾到一点泥土,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着。
白梓绫有着深棕色的及腰长发和棕色眼睛,五官精致,年纪看上去在十八左右。发型简单,只是在脑袋后面两侧较高的位置,用白色缎带绑了对称的蝴蝶结,剩余的头发则散着。
浅黄色复古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裙摆在风中摇曳,猎猎作响。
换做普通人,面对严寒肯定已经不停打哆嗦了,但白梓绫神色如常,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
这是为什么呢?答案很简单。
她不是人类,而是岛屿遗落之神制作的人偶。
这个世界有两种神明,分别是岛屿之神和岛屿遗落之神。因为这个名称从[秩序]产生之初便流传至今,一直没有更改过,于是大家也叫习惯了。
区分两者的标准是看其诞生地,前者诞生于神司岛,后者则诞生在人类世界。岛屿遗落之神无法去往神司岛,仿佛被遗忘在人间,故得此名。
岛屿之神和岛屿遗落之神间,自[秩序]产生以来就矛盾不断,天性里排斥对方。虽然冲突是主旋律,但少数会进行一些交流。
………………
出去走走吧,顺便打听一下现在是多少年了。
白梓绫想着,转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一行脚印,而那棵松树下的土坑也早已复原。
今晚的月亮很亮,悬挂于夜空中,毫不吝惜光芒,和飘扬的雪花相得益彰。树梢的投影混杂着微光,被揉碎后铺洒在雪地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白梓绫不至于看不清楚眼前的路。她走了30多分钟,才勉强快走到半山腰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不使用法术,或许纯粹是因为她习惯了走路。
四周寂静得很,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以及大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夜晚显得尤为瘆人。
白梓绫走着走着,突然看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扇木门,可刚才并没有,明显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那扇门是米白色的,边角雕刻着植物花纹,在雪地里立着,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梓绫瞬间神经紧绷,后退半步,面露戒备之色,手里多出一把弓。弓上遍布翠绿叶子,还有零星的几簇花。不需要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正是桂花。
“吱呀——”
木门向内敞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白发绿瞳、扎着低马尾的少年,容貌如同上好的艺术作品,经得起从各种角度去观看,让人眼前一亮。
他身穿棕色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快到腰的白色长发于风中晃动,卷出一个个好看的弧度。在他完全跨出门的那刻,木门慢慢变得透明,好像从未出现过。
原来是认识的人啊,幸好,我没有动手……
看到少年的瞬间,白梓绫神情缓和下来,手上的弓也顷刻消失在空气里。
“好久不见了,梓绫。”少年望着白梓绫,嘴角含笑,语气温和的打着招呼。
注视着面前的故人,白梓绫感觉过往那些温暖的记忆在燃烧,试图融化她本来有点冰冷的心。
我的反应必须得体,这样才正确……
白梓绫点点头,也报以浅淡的微笑,回复道:“橼司,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多么的不容易。
说完,她眼眸微转,貌似想到了什么,出言询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过,等我签约了祭神司就来找你。“名为橼司的少年往前走几步,从大衣左侧口袋里拿出一只千纸鹤,开口解释,“这是神司岛的一种小法术,用来定位很实用。”
普通人类无法察觉神明的存在,知道并能与之产生联系的人类,被称作祭神司。祭神司可以和召唤的神明订立契约,即“签约”。
在祭神司死亡后,其契约神能获取好处,“祭神司”这个名称便是这么来的。
祭神司分纯血和混血,纯血数量稀少,寿命不超过三十年,死亡后没有来生,灵魂、记忆会转化为契约神的力量;混血不同,寿命与普通人无异,而且死后提供给契约神的只有记忆,灵魂则进入轮回。
这三者共存于世间,已有几万年之久,构成了一个崭新的独特世界。
白梓绫恍然大悟,也在裙子暗袋内掏出一只同款千纸鹤,简单看上几眼又放了回去。这个千纸鹤是她离开神司岛时,橼司给她的,她一直好好放在裙子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白梓绫曾代替那位创造她的神明登上神司岛留学,学习神司岛更先进的技术和知识,并带回一些珍贵资料,用以那位神明的研究。
而负责她的学习搭档,就是橼司。
原本定的期限是十年,但那位神明——桑梓离奇死亡,白梓绫只能中断留学之旅,返回人类世界,收集桑梓流落在外的重要遗物。
他在日记本里有过记载,这是一种名为“棋子”的物品,总共有100枚,分别散落在各个岛屿遗落之神手中。桑梓还提到过,如果有天他死亡,白梓绫需要寻回全部棋子,不得有遗漏,而且不要做其他的事情。
这让白梓绫很疑惑,桑梓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死,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叫自己收集所有的棋子。
至于棋子到底都在谁那里,桑梓没有写出来,日记本内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我的人偶白梓绫和棋子有联系,都使用特殊材料,就不于此记录了。
这给白梓绫出了个大难题,桑梓有两个人偶,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没办法找。而且,她根本不认识几个神,这让收集棋子的难度又增加不少,所以为了暂时逃避,白梓绫选择了休眠。她整理好桑梓的遗物后,一部分按照他和神司岛签订的合同,赠与了出去,剩下的全部销毁,包括日记本。
白梓绫决定,等休眠结束,不论怎样都要出发去收集棋子了,这是前话。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白梓绫不善于交际,即使她和橼司算得上好朋友,可她此刻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开始聊天。她干巴巴站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淡淡的,只能抬手去扫肩膀和头顶的雪,假装自己正在忙。
“我缺一个助手,你愿意来吗?”见她不言语,橼司却习以为常,依旧主动和白梓绫讲话,“奈以瑞斯说你需要和很多神明接触,寻找东西;但你在这方面有些困难,我想这应该能帮到你。”
奈以瑞斯是神司岛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白梓绫的介绍人。
如果我同意,代表我收集棋子的过程将有许多变数,可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话……或许也不坏,只是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而已……
白梓绫沉默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的契约祭神司同意吗?”
她不喜欢打扰别人,所以总是要先询问对方的意见,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其实,她隐约希望听到被拒绝的答案,又希望不要听到,不稳定因素带来的影响,她无法预估。
这是拖延,是在继续隐秘地逃避,不过是拉长了一点收集棋子的时间。
可橼司点了点头,笑容让人倍感放松,他打消着白梓绫的疑虑,说:“放心,我问过他了,他同意;你只要通过他的考验即可,这是必要的环节。”
还是没能避免吗?没事,这只是一个决定而已,接受它吧……
白梓绫“嗯”了一下,温声道:“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大概什么时候去?”
“很快就能。”橼司从大衣右侧口袋里拿出一块银怀表,打开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安排着,“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一分,他五点一十五分准时起床;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去大街上走走。”
“好。”白梓绫没有意见,她眨了下眼睛,随即又问,“对了,橼司,现在是几几年?”
橼司丝毫不感到意外,他回想几秒,轻声解释道:“现在是2405年2月9日。”
看来我只休眠了四年,没有过去很久。
白梓绫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眉头早已舒展开来。
“走吧。”橼司挥手,那扇木门重新出现,他侧过身,对白梓绫笑道,“你先进去。”
白梓绫走进门内,橼司紧随其后。木门合上的瞬间,消失在雪地里,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两人的脚印也很快被大雪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