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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同袍同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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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严峫打着点滴的手背上,映得血管都透着浅淡的青。秦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份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金杰招了,”秦川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刚缓过劲的严峫,“药酒里的是□□,掺在活血化瘀的药汁里,少量用着没明显反应,攒够了量才会发作。他是算准了你腰椎疼,肯定会天天擦。”
严峫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苍白,闻言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这孙子,倒是比三年前更阴了。”
秦川没接话,只是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去摸严峫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不像前两天那样烫得吓人。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严峫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偏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过去无数次并肩时的默契,却让秦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收回手,假装去整理桌上的水果篮,耳根却悄悄红了。
“魏局那边怎么说?”严峫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秦川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魏局让你安心养伤,”秦川背对着他,声音稳了稳,“金杰背后的保释人查到了,是恭州那边的一个空壳公司,法人是个流浪汉,明显是黑桃K的手笔。禁毒支队和刑侦支队已经联合布控了,盯着恭州过来的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
“黑桃K这是狗急跳墙了。”严峫哼了一声,“他知道我们俩拧成一股绳,不好对付,才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挑拨离间。”
“是,”秦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但他没想到,我们没那么容易散。”
严峫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秦川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秦川,一一八那回的事,我从没真怪过你。”
秦川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和,像化开了的春水。
“那时候你刚调回建宁,立足未稳,黑桃K拿你家里人威胁你,换谁都得低头。”严峫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敲在秦川心上,“我生气的不是你换药酒,是你有事瞒着我,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告诉我。”
秦川的喉咙突然哽住了,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黑桃K的人把他母亲的体检报告摔在他面前,说如果不配合,下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就是老人。他那时候走投无路,只能选择妥协,却又不敢告诉严峫——他怕,怕这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会看不起他,会觉得他是个懦夫。
“我……”秦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怕你怪我。”
“傻。”严峫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暖意,“我们是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秦川的眼角滑落。他赶紧别过头,抬手擦掉,却被严峫抓住了手腕。
“哭什么?”严峫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很温柔,“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
秦川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抓着,声音闷闷的:“没哭。”
严峫低笑出声,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很薄,能摸到血管的跳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兄弟情,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初春的柳絮,轻轻柔柔地飘在空气里。
这时,马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到病房里的场景,顿时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那个……严队,秦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马翔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眼睛还不自觉地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严峫立刻松开秦川的手,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自然:“进来,杵在门口干什么?”
秦川也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马翔心里嘀咕着“我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严队,这是我妈炖的排骨汤,补身体的。秦哥,我也给你带了一份。”
“谢了。”严峫点点头,看向秦川,“一起吃点?”
秦川回过神,点点头:“好。”
马翔识趣地打开保温桶,盛了两碗汤,一碗递给严峫,一碗递给秦川,然后找了个借口溜了:“严队,秦哥,你们慢吃,我去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严峫舀了一勺排骨汤,尝了尝,赞道:“老马他妈手艺可以啊,比食堂的强多了。”
秦川也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又回到了案子上。
“黑桃K最近动作频繁,”秦川放下碗,擦了擦嘴,“我怀疑他在建宁还有隐藏的据点,可能是在老城区那边,那里鱼龙混杂,容易藏身。”
“老城区?”严峫皱起眉头,“那边我们排查过好几次,没发现异常。”
“可能是我们排查的方向不对。”秦川说,“黑桃K很狡猾,他不会把据点设在显眼的地方,说不定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老院子里,或者是废弃的工厂。”
严峫点点头:“等我出院了,我们再去老城区查一遍,挨家挨户地查,不信找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嗯。”秦川应着,目光落在严峫的脸上,看着他因为喝汤而沾了点汤汁的嘴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他擦了擦。
指尖触到唇角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严峫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川。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秦川也看着严峫,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严峫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秦川还停留在他唇角的手腕。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眼神里流淌。
“山牙子……”秦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宝钏。”严峫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磁性,“我们……”
话没说完,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魏局。
魏局看到两人的姿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咳嗽了两声,板着脸道:“咳咳,严峫,身体好些了吗?”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分开,秦川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严峫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好多了,魏局。”
魏局假装没看见两人的异样,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化验报告看了看:“嗯,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你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严峫眼睛一亮,“我早就待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回队里办案。”
“别急。”魏局瞪了他一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给我好好养着。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严峫和秦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市局决定,成立专案组,专门负责抓捕黑桃K,摧毁他的贩毒网络。”魏局的语气很严肃,“组长由你担任,严峫。秦川,你担任副组长,协助严峫工作。”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奋。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并肩作战,一起将黑桃K绳之以法。
“专案组的成员,由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的精英组成,”魏局继续说道,“我已经把名单拟好了,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严峫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都是熟悉的名字,马翔、苟利,还有禁毒支队的几个得力干将。
“没问题。”严峫点点头,“魏局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抓住黑桃K。”
“嗯。”魏局满意地点点头,“记住,黑桃K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魏局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任务冲散了不少,却又在心底深处,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严峫看着手里的名单,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秦川,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黑桃K揪出来。”
秦川看着他,眼底映着他的身影,郑重地点头:“嗯,一起。”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媚了。仿佛预示着,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