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晏渡川 栖迟,栖迟 ...
-
清晨薄雾漫过街巷,
少年踩着晨光匆匆赶路。
晏渡川困的睁不开眼,他叼着块面包,潦草的抓起一件外套套上,带上今天的钱出发去学校了。
他经过校门口对面时,突然有点想抽烟。
晏渡川刚把烟盒捏在掌心,指腹还没蹭到烟卷的锡纸,身后就炸响一声熟悉的喝喊
“晏渡川!站那儿别动!”
是班主任,手里攥着课本,快步从校门口冲过来,眉头拧得死紧。
他下意识把掌心往校服口袋里一塞,指节蜷着压住烟盒,抬眼时脸上没半分慌乱,只淡淡转过身“言老师”
“你在这儿干什么?”
班主任扫过他抵在口袋上的手,语气带着笃定的严厉“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周遭路过的学生偷着往这边瞟,晏渡川垂着眸,慢吞吞把右手抽出来——掌心空空,连点烟丝都没有,只有指腹沾着点烟盒外层的薄灰。
他抬眼语气淡得没起伏:“没什么,刚路过”
班主任盯着他干净的掌心,又扫了眼他身侧的台阶,没瞧见烟蒂也没见烟盒,眉头皱得更紧,却抓不到实据。
方才远远瞅见他手往口袋里掏,那动作再熟稔不过,摆明了是要抽烟,偏生这小子嘴硬,还半点把柄没留下。
“校门口是抽烟的地方?”
班主任压着火气,指了指他的校服口袋
“少跟我装蒜,我看你手往兜里摸什么呢!”
晏渡川揣着烟盒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抵着硬壳,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微微颔首:
“知道不是,所以没抽,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他这话倒堵得班主任一噎——总不能真当众翻学生口袋。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班主任脸沉得厉害,最终只能狠狠剜他一眼,攥着教案本的手指节泛白。
“我不管你摸什么,校门口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回教室,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晃悠,不管抽没抽,都按违纪算!”
晏渡川没应声,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往校内走。
左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掌心的烟盒还带着微凉的硬感,走过拐角时,他侧头瞥了眼身后没跟上来的班主任,眉梢轻压,指腹碾了碾烟盒上的纹路,没再停留,快步融进了人流里。
晏渡川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踏进教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指尖勾着书包带,没等走到座位,全班目光先齐刷刷凝在门口——讲台上立着个陌生少年。
班主任刚放下教案,抬眼扫过全班
“介绍下,新转来的同学,叫穆栖迟,尝尝考年级第一,向人家学习啊,以后跟大家一起上课”
少年站在讲台偏侧,身形挺拔,跟晏渡川堪堪齐肩,白衬衫扣到第二颗纽扣,下颌线绷得利落。
抬眼时眼尾微垂,淡色的瞳仁扫过教室,没什么情绪,连应声都省了,只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那股冷劲漫在周身,跟晏渡川往座位上一坐就敛眉垂眼的疏离,莫名撞了个正着。
教室里静了两秒,有人偷偷拿笔戳同桌,眼神往两人身上瞟——一个是拽得没边的校霸晏渡川,一个是刚转来就被班主任随口提了句“常常年级第一”的新同学,连冷的模样都透着股不相让的劲儿。
“晏渡川旁边还有空位,”班主任指了指晏渡川右侧的空桌,“栖迟啊,你先坐那儿。”
穆栖迟没应声,拎着单肩包走下讲台,脚步声轻,却偏偏让教室里的呼吸都跟着放轻。
路过课桌时,有人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他却目不斜视,走到晏渡川身边,抬手将包放在桌角,动作干脆,落座时跟晏渡川之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泾渭分明。
晏渡川自他进来就没抬过眼,指尖转着笔,笔杆在指间划出利落的弧度,直到穆栖迟坐下,才极淡地掀了下眼睫,余光扫过身侧人的侧脸——冷白的皮肤,眉峰立得挺,连垂眼翻课本的动作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规整。
他没说话,转回头时笔杆顿了顿,落在课本的字迹上,却没再动。
上课铃彻底落了尾音,任课老师抱着讲义走进来,目光扫过新面孔,只淡淡点了点头便开始讲课。
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晏渡川和穆栖迟挨着坐,却像隔着道无形的墙,一个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影里,一个脊背坐得笔直,视线凝在黑板上。
周身的冷意缠在一起,却半点没相融,反倒让前排同学忍不住频频回头,连听课都分了心。
连老师喊了声“看黑板”,才把满教室的窥探目光拉回去,只是没人没注意,晏渡川转笔的速度慢了半拍,穆栖迟翻书的指尖,也轻轻顿了一下。
下课铃刚炸响,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板凳刮擦地面的声响混着说笑飘得满走廊都是。
晏渡川支着下巴扫了眼黑板上的数学板书,眉峰轻蹙,只觉得那些公式符号晃得眼晕,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抬胳膊肘撞了撞旁边扒着桌子补觉的兄弟,喉间溢出声懒声:“去厕所”
旁边几人立马醒了神,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捏着烟盒勾着肩跟在他身后。
几人避开走廊里巡堂的老师,溜进最里头的男厕,反手扣上门。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淡蓝色的火苗舔着烟卷, 烟雾漫开时,晏渡川倚着瓷砖墙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劲顺着喉咙往下沉,方才憋在心底的无聊散了大半。
指尖夹着烟,指节泛白,他偏头和兄弟说着闲话,眼尾扫过窗外晃过的人影,漫不经心的,半点没把下节的数学课放在心上。
“诶,晏哥你不是说戒烟吗?”
沈安灼率先打破几人的沉默。
“那是之前”
晏渡川语气冷淡,根本不放在心上。
男厕的磨砂窗透进点昏沉的天光,烟卷燃出的白雾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绕。
段萧河倚着洗手台,指尖夹着烟,烟灰轻轻落在地砖上,他侧头瞥了眼身旁吞云吐雾的晏渡川,又扫过几个凑着的兄弟,嘴角勾着点玩味的笑,开了口
“说个事,咱以后跟穆栖迟那小子,都得搞好关系。”
这话一出,有人叼着烟挑眉:“穆栖迟?那学神级的?跟他搞关系干嘛,八竿子打不着啊。”
段萧河弹了弹烟身,烟火星子明灭了下
“笨啊,不然下次月考、期末考,考不好我可能要去流浪地球,还好一直有晏哥垫底”
晏渡川抬起腿来给了他一下
“诶诶诶,开玩笑的,不过那小子脑子比谁都灵光,数理化次次年级第一,文科也挑不出错,咱跟他处熟了,到时候考试递个眼神、传个小纸条,不比咱自己瞎蒙强?”
晏渡川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烟没动,眸色淡淡扫过段萧河,没说话,只是烟圈从唇间吐出来,慢慢散在空气里。
旁边的兄弟立马懂了,拍着大腿笑:“河哥牛逼啊,这都想到了!也是,穆栖迟看着冷冷的,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触吧?”
“难接触也得磨,”段萧河吸了口烟,吐出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反正咱别惹他,平时递瓶水、搭个话,慢慢来吧,总比到时候流浪地球或者被叫去喝茶强。”
他说着,把烟摁灭在洗手台的瓷砖上,随手冲了水,抬眼看向众人:“就这么定了,以后见着穆栖迟,都客气点。这关系,得提前铺好。”
厕所里的白雾还没散,几人笑着应和,晏渡川指尖的烟还燃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枝桠上,没吭声,他没那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