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铁皮筒后的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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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铁皮桶后的旧识
钢管砸在集装箱上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林墨借着沈砚舟开枪的掩护，踉跄着躲到一堆铁皮桶后面，后背的伤口像是被撒了把盐，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别硬撑！”沈砚舟的吼声混着枪声传来，他刚才为了掩护林墨，胳膊上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在集装箱上留下个火星四溅的弹孔。
毒蝎站在阴影里没动，只是挥了挥手。围上来的毒贩立刻分成两拨，一拨拿着钢管往沈砚舟那边冲，另一拨则狞笑着逼近林墨藏身的铁皮桶，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林墨握紧了拐杖里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毒蝎认出他了，或者说，认出了他身上那股属于“影子”的狠劲。
第一个毒贩扑上来时，林墨侧身躲开，反手将匕首刺进对方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下，后面的人却像疯了一样涌上来。林墨拖着伤腿往后退，后背撞到铁皮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他肋骨钻心地疼。
“抓住他！活的！”毒蝎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
林墨咬着牙，刚要抬腿踹向最近的人，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手里的钢管横扫，瞬间打翻了两个毒贩。那人穿着蓝色工装，侧脸的月牙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是江屿！
“哥！走！”江屿吼着，一把拽住林墨的胳膊就往集装箱深处跑。
林墨的脑子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屿拖着穿过狭窄的缝隙。铁皮桶被撞得东倒西歪，毒贩的喊叫声和枪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你怎么在这？！”林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疼得龇牙咧嘴。
“说来话长！”江屿拽着他拐进一个堆满废弃渔网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这是蛇头下批货的交易清单，藏在货轮的三号舱！”
林墨接住那卷用油布包着的纸，指尖刚碰到，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砚舟的声音：“林墨！”
他回头看见沈砚舟正举着枪追过来，额角在流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江屿的脸色瞬间变了，拽着林墨往更深处躲：“不能让他看见我！”
“为什么？”林墨皱眉。
“内鬼不止一个！”江屿的声音压得极低，“特警队那个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在警队高层！我要是暴露了，你也会被牵连！”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红柳沟的炸药库，想起那些精准的埋伏，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如果高层有内鬼，那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在蛇头的掌控之中。
“走！”林墨推了江屿一把，“从货轮后面的水道走，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江屿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墨死死按住肩膀：“听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江屿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渔网后面。林墨刚把那卷油布塞进怀里，沈砚舟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跑什么？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个线人。”林墨避开他的目光，“他手里有货轮的线索。”
沈砚舟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要看出点什么。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毒蝎带着人已经追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集装箱之间晃动，像无数只搜寻猎物的眼睛。
“先撤！”沈砚舟拽着林墨往另一个方向跑，“老陈带着人在码头外接应，我们去会合！”
两人在集装箱迷宫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墨的肋骨疼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沈砚舟死死拽着。跑到一个岔路口时，沈砚舟突然停下，把枪塞给林墨：“你走左边，我引开他们！”
“不行！”林墨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沈砚舟的眼神像淬了火，“你身上有伤，拿着清单先走！这是命令！”
他没等林墨反驳，就转身朝着右边跑去，故意踢翻了一个铁皮桶，发出巨大的声响。毒蝎的喊叫声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追去，手电筒的光束密密麻麻地笼罩了过去。
林墨看着沈砚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沈砚舟是故意的——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比谁都细，知道他身上有清单，更知道毒蝎的目标是他。
“沈砚舟你个混蛋……”林墨低声骂了句，眼眶却有点发热。他握紧手里的枪，转身钻进左边的通道，后背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跑出没多远，就听见右边传来激烈的枪声，还有沈砚舟的怒吼。林墨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好几次想转身回去，都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沈砚舟的牺牲，那卷油布不仅是交易清单，可能还藏着内鬼的线索。
快到码头出口时，林墨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举枪，却看见沈砚舟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脸上还添了道新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你怎么……”
“废话真多。”沈砚舟咧嘴笑了，露出点狼狈的帅气，“就凭他们还想留住我？”
林墨看着他背后的血渍，突然说不出话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跑出码头时，老陈带着警车已经等在外面。看到他们满身是血地跑出来，老陈赶紧打开车门：“快上车！救护车在前面路口等着！”
警车呼啸着驶离码头时，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吊臂还在缓缓转动，货轮的灯光像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罪恶的土地。他摸了摸怀里的油布，指尖微微颤抖。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厉害，却还在打趣：“喂，林墨，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林墨没理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流血的胳膊上。
沈砚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死不了。还没看着你把‘影子’揪出来，我怎么能死？”
林墨的动作猛地一顿。
沈砚舟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再追问，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林墨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沈砚舟刚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这家伙虽然不知道“影子”就是他，却已经开始怀疑了。
而那卷油布里，除了交易清单，还有一张照片。
是十四年前，橡胶林里的窝棚前，八岁的他和老刀的合影。照片上的老刀拄着拐杖，笑得一脸褶子，而他穿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手里攥着半块米饼，眼神里却带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狠劲。
林墨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忽然想起老刀临死前说的话：“小墨，记住，不管走多远，都别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或许，是时候揭开“影子”的真面目了。
只是不知道，当沈砚舟知道他就是那个“杀过七个警察”的影子时，会是什么反应。
警车里的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只有沈砚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林墨看着怀里的油布，又看了看身边昏睡的沈砚舟，忽然觉得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铁皮筒后的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