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居心叵测 有仇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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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上，王公显贵，仙门百家汇聚一堂，他们泾渭分明地坐成一团一团，缀在逐渐增高的位置上，正前方是一个高台。
画皮改容貌不改身形气质，凌纵苇远远看到柳依云暗中向她点了下头。
秦落就大大方方地坐在第一排中央左右两边均无人靠近，她看起来是真的无聊得要睡着，谁都清楚她来这里目的为何，秦落也清楚没人敢和她在明面上抢，至于背后怎样，那就各凭本事了。
真麻烦，秦落蜻蜓点水地在周围人身上一掠而过，看到有熟人向她颔首致意便报以浅笑，在柔和的光芒里显得十分端庄静美。
怎么安魂石不直接炸了，她这样想着。
凌纵苇支着额头看台上拍卖品一件件花落各家。
“从二品聚灵丹，十枚，两千两起拍。”
王良首当其冲地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四千两。”
虽然聚灵丹难得，但从二品还不至于拍到这个价格，一时无人加价。
四千两？凌纵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木椅扶手，他当年卖官鬻爵七拉八扯地托了个远亲，也要花五千两。
柳依云让随侍举牌报价：“五千两。”
王良满含愤恨地瞪向她，柳依云挑起眉毛俯视着他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明显不以为意。
周围人下意识安静了不少，目光移向这边，柳依云王良都在这一带附近，两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此跟纪家攀关系罢了。
最近几年，柳依云的浮云阁愈加强盛逐渐取代王良的势力，王良需要这个机会。
柳依云能放任这一切吗？公私都不能。
台下不少人互相交换着眼色，柳依云的父亲早年科举高中，本来只一步就要平步青云，临当头被王良抢了官职，他一时气急，竟是直接去了。
后来王良因贪污受贿被拉下台，又因巴结上长生殿而逃过柳依云的追杀。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柳依云紧跟着成立浮云阁，对他更是穷追不舍。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柳依云看他垂死挣扎的样子眼中闪着冰冷的杀意和隐隐的兴奋。
“五千五。”
柳依云继续跟着抬价：“七千。”
王良握着牌子的手“嘎吱嘎吱”作响，他咬着牙抬手：“七千五。”
这几乎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家当。
差不多了，凌纵苇微抬手碰了下额心。
柳依云轻笑了下，让人收起报价牌：“既然王大人诚心想要，柳依云便成你这个心愿。”
说完，她竟然还向台上的叶随风颔首致意。
叶随风被迫演了一回被献借花的佛，他嘴角抽搐了下，觉得这花真……烫手啊。
埋郎谷的人拍下了一些法器，看来是真的遇上什么非仙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下一件拍品是首饰，当然，对诸位而言，金块珠砾不过常见之物，但这支银簪，是一件有灵的防护法器，滴血便可认主，三千两起拍。”
通体银制，刻上细密的兰花纹，银簪一头嵌了枚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几缕寒气缠绕而出。
确实绝非凡品，凌纵苇多看了几眼，觉得这只银簪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祁淼淼，外表寒凉，就是不知道触手会不会也生温。
被说像银簪的祁淼淼正站在御花园里面见太后，也不知道余贞容为什么干什么事都非要在御花园说，不嫌晒。
她身后几个侍女候在一旁，余贞容坐在这里，笑得慈祥：“你在中书府上过的可好？”
祁淼淼掩下不耐：“回太后，臣过的很好。”
“听说了，莫中书很喜欢你，”余太后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轻吹了上方的热气，她的仪态有如照着书本刻出来的雍容华贵：“能得她喜欢的，你还是头一位。”
呵，我该感到荣幸之至，叩首谢恩吗？
祁淼淼眼中一闪而过嘲讽，低头继续平淡地说：“莫大人品行端正，待谁都是好的。”
余贞容握着茶盖的手停了，她听的出来这话里的逃避，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向祁淼淼，微眯了眼：“所以，你才要争气，好生报答哀家对你的抬举。”
“祁淼淼，”她让侍女将他带到面前，抬手点过对方的后颈处，有如毒蛇爬过肌肤：“莫中书护短，但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你的命，可还在哀家手上。”
祁淼淼神色不变，凌纵苇还真是做好事做到底，在失效的傀儡咒上下了障眼法，余贞容看不出来。
“我解了余贞容给你下的傀儡咒，算是一点诚意。”
“你配合我演一段时间，过后我们再无瓜葛，如何？”
“不用这样，我不至于在旁事上难为你，疼的话告诉我便是。”
朝内的官员看到他也不敢流露轻视，谁人不知，只要是莫府的人，不管位分是高是低，莫系舟都不会容忍旁人的羞辱。
祁淼淼垂首应是，心里想，她确实相对是个好靠山，前提是她不发现自己的身份。
不然祁淼淼可以肯定，莫系舟不会因为怜香惜玉而少从他身上剜下任何一块肉。
宋珊候在门外，颇有点狱卒的架势，一见他出来就走过去立在他身旁，平声说：“公子该回去了。”
“好。”掩于袖中的两指夹住传信，微一翻，瞬间在指尖消失。
“大人喜欢？”幽兰见凌纵苇多看了会儿这银簪，突然想起她之前的一身蓝衣白底，银丝做带的衣服和这簪子很相衬。
“没有。”凌纵苇在服饰上不上心，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喜欢。
秦落干脆地抬手报价：“五千两。”
幽兰看了看身形一僵的凌纵苇，没忍住轻笑了下。
秦大人明恋莫系舟不是一两年了，尽管在很多人眼里，秦落追求的有些轻佻，看样子像是只比露水姻缘认真了绿豆大的一点。
人前确实也只能这样，毕竟两人背后都还有从绥看着，也就常年呆在两人身边的，才能看出来秦落其实对大人的情感炽烈又复杂。
不过早年，大人学什么都功利心太强，对情爱一事并不上心，再加上秦落对大人光明正大示好，是从大人独自揽下办事不利的罪责，前去魇谷将功抵过之后。
大人还以为是秦落在表示感谢，推拒了几回，也收了她的赠礼，直到机缘巧合撞见秦落无意间表露的心意，才恍然惊觉。
当晚大人愣是没睡着，在棋盘前反反复复审度自己曾经的言行举止有哪些惹人误会的地方，将赠礼连本带利私下退了，趁着流言未起，同秦落说了个明白。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落似乎早就清楚大人不会喜欢她。
大人头回对除公事以外的事困惑至此，所以为什么明知没有结果还要一意孤行地去喜欢？
几番下来，大人愣是被磨的没有办法了，她渐渐明白可能秦落把自己当成了她未得以实现的梦，远而观之，心向往之，唯独无法再进一步。
“最后一件卖品，相信诸位期许已久，便是产于魇谷深处的安魂石，一万两起拍，请出价。”
秦落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抬手：“两万两。”
举座皆静，不愧是背靠朝堂和仙家，叶随风拍掌叹服：“秦大人果然痛快，还有人加价吗？”
不惜钱，也要惜命，这可远不止是有钱就能化解的局面。
“两万两一次，两万两两次，两万两三次……”叶随风深吸了口气：“恭喜秦大人。”
秦落接过乘着安魂石的小盒，笑意款款，压低声音道：“叶大人，我等着同小舟和纪家主一聚。”
“那是自然。”
叶随风压下心头的苦涩尽力让自己笑得落落大方。
纪流川，你最好争点气，不要我们放了那么多的水你都摸不着纪炀的尸体在哪！
拍卖会告终，各方暗流涌动，乱哄哄来，熙熙攘去。
秦落悠哉悠哉地无视他人不怀好意地目光，抬手笑着看了凌纵苇一眼，自己先过去了。
叶随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角落里凌纵苇的身影，她被发现后倒是干脆地将帷帽摘下，对他报以礼貌性地一笑。
奇了怪了，叶随风瞳孔缩了缩，那种感觉又来了。
叶随风琢磨着，莫系舟立在阴影里的样子真的和家主几分相似，给人一种既不为所动又不算完全置身事外的感觉。
可能这是常年勾心斗角的人必须具备的能力？
他想不通但也没空想了，上前同她见了礼：“莫中书，久仰。”
“不敢当。”
叶随风把手中的扇子摸过来摸过去，强撑着气场和莫系舟笑言：“家主早有意前去拜访，今日总算有幸得见，纪家早已备好了宴席，请莫中书务必赏光啊。”
不应该啊，为什么莫系舟出了中书府反而变强了不少呢？
家主，她在你面前不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吧，不对啊，她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吗？
凌纵苇对这次行动并不怎么担心，她平时使用法术还要避过从绥的眼线，到从绥身边天天被吸灵力。
如今却是名正言顺，难得可以只保留一半。
纪家竟然还是彻底的名不副实，凶名在外，内里却是清幽静谧，说是哪个隐居世外的仙门估计都有人去信。
李嫣之前跟她说，纪家上下两代，都特别喜欢附庸风雅，内里多败絮其中，外面就多金玉其外，现在看来这话是不假。
好重的血气，凌纵苇目光钉在幽暗处，纪家今天防守严密，但这布局看起来怎么更像是在监禁什么……
叶随风扫了那边一眼，心头一紧，手里的扇子微变了形：“莫中书，怎么了吗？”
“没什么，”凌纵苇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淡淡一笑：“只是好奇，纪家最近是在防什么人吗？”
“啊……”叶随风拽来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大人也知道纪家内部水深，防家贼嘛。”
“那是要多警惕些，”凌纵苇赞同地点点头，意味不明：“家贼确实难防。”
叶随风转过身继续带路时脸上的笑意是真的端不起来了，秦落，应该也快和争抢安魂石的人对上了。
一步一步，他早知道家主根本不在，画皮什么之类的也不足以在莫系舟面前瞒天过海。
叶随风微吸了口气，家主前不久杀掉纪炀，他们放任纪流川发现纪炀尸体，然后将这一切……
“轰——！”
仿佛地动山摇般震颤不停，莫系舟身形未动，叶随风抓住跑向他的侍从的胳膊，厉声道：“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纪流川他杀了纪炀，家主赶去查看时，纪流川的人引爆了地牢！”
“什么？！”叶随风霎时脸色一白，手指陷进侍从的衣服里：“带我过去。”
叶随风回身刚要与莫系舟说声失陪，却转头就对上莫系舟带点玩味的笑意。
“莫大人，失陪……”
幽兰就站在凌纵苇身后，随时准备动手，凌纵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道：“家贼公子，你若想坐收渔利，不妨在等等，让和你一样想夺权的人都冒个头，你今后不才好排除异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居心叵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