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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胡姬15 雨打芭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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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王淙之那带着几分寒意、又隐约透着股酸味的诘问,玻莉塔的大脑瞬间紧绷成了一根弦。
王淙之的身子沉沉压下来,那一瞬间,玻莉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画本子里的招数,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死死按在王淙之单薄的肩膀上,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生怕晚一秒这活阎王就要去拿绞索。
“郎主!郎主我不会跑的!”她拼命摇着头,眼神里全是急切的真诚,“我发誓,这辈子我就跟着郎主一个人。我会永远对郎主好,绝对不会变心。我不是那只没心没肺的小雀,它不懂人心,可我是人呀,我有心,我有自己的主意。我……我只会选郎主!”
这一番告白吼得震天响,字字句句都透着股掏心窝子的憨气。王淙之听着听着,那紧抿的唇线竟微微松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没说话,只是那股子要吃人般的戾气消散了大半。
玻莉塔见状,还以为是她的烧退了些,心思立刻又转回了病情上。
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再次覆上王淙之的额头,指尖细细摩挲,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温度好像降下来一点了……郎主,你快再歇一会儿。这几天下雨,外头凉得很,要是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在玻莉塔眼里,建康城的大夫再好,也不如不生病。她瞧着王淙之,总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郎主瘦削得厉害,身上没几两肉,全靠气势撑着。
不像她自己,成日里吃得像头小牛犊,浑身白里透红,结实得很有活力。她是真心想让这个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美人能健健康康的。
王淙之并没动弹,只是任由那只微凉的小手在额上试温。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手,覆在玻莉塔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掌叠在一起,一冷一热,在昏暗的帐帘内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王淙之牵着她的手,并没放开,而是引着那只小手慢慢从额头滑向眉骨,掠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张淡色的唇瓣上。
玻莉塔的手心被迫感受着对方细腻的肌肤与骨骼的起伏,那种触感如绸缎又如玉瓷。
原本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在这一刻轰然加速。
王淙之极少笑,旁人若想求她这一哂,怕是掷下千金也难。可在这一片狼藉的深夜,在这一方窄窄的病榻上,她却对着玻莉塔弯了眉眼。
玻莉塔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轻轻按在那两片温软的唇上。王淙之的唇形极美,此刻带着尚未褪尽的热度,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
那一处娇嫩的软肉被蹭得发痒,那种微微的湿润与柔和的触感,顺着掌心的纹路一直钻进了玻莉塔的心窝里。
手心痒,心里也跟着抓肝挠肺地痒了起来。那些刚看进脑子里的小人书,此刻像是不合时宜的杂草,在玻莉塔荒乱的心田里疯狂生长。
王淙之的目光在黑暗中幽幽燃着,她忽然张开齿缝,极轻地衔了一下玻莉塔的指尖。
王淙之缓缓张开齿缝,不轻不重地衔住了玻莉塔的指尖。
那温热潮湿的触感擦过指缝,指腹更是不经意间触到了王淙之柔软的舌尖。
玻莉塔脊背一阵酥麻,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回缩,可手腕被王淙之那只虽细瘦却极有力的手死死扣着,根本退无可退。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此时竟荒唐地想:幸好刚才洗过手了,不然郎主这般矜贵讲究的人,定是要动怒的。
玻莉塔虽瞧着比王淙之结实矫健,可在这床笫间的较量上,她简直像只刚出壳的小家雀,全然不是这浸淫权谋多年的女人的对手。
对方不过是含了含她的指尖,她便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渗出了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只能拿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调子,细声细气地推拒:“郎主……不可……”
那个“不”字才吐出一半,王淙之另一只手的食指便抵在了她的唇瓣上,做了个噤声的势头,示意她莫要扫兴。
玻莉塔急得额角冒汗,只能硬着头皮、头皮发麻地任由对方细细吮弄。她咽了口唾沫,搜肠刮肚地找借口:“郎主,您还病着呢……万一折腾重了,明儿起不来床可怎么好?咱们……咱们先睡觉成不成?”
王淙之这才慢悠悠地松了口。那一瞬间,一缕银色的涎水顺着玻莉塔的指尖连成细线,颤巍巍地滴落在锦被上。
玻莉塔的指尖麻得没了知觉,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总觉得那只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惊惶未定地喘着气,却听王淙之贴在她耳畔,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与戏谑:“怎么?在这青山院,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玻莉塔顿时哑了火。
“再者说,”王淙之变本加厉地呵着气,“你难道不想试试,发烧时又是另一种滋味?”
玻莉塔震惊地瞪圆了碧绿的眼珠,这人平日里瞧着清冷如仙,私下里怎的这般没正经?
见她真被吓着了,王淙之眼底滑过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她拉过玻莉塔的手贴回自己脸上,低声哄道:“玩笑罢了。你再试试,烧已经退了。”
玻莉塔将信将疑地撇撇嘴,正要开口,王淙之却不给她机会。
她像是成心使坏,抓着玻莉塔的手,顺着自己的额头一点点下滑,掠过滚烫的脸颊,滑向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脖颈生得极美,莹白如瓷,即便建康城里有一半的人对她恨之入骨、想取她项上人头,却至今无人能伤其分毫。
手心的触感愈发细腻,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玻莉塔虽幼时随奴隶贩子走南闯北,见惯了粗鄙,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触碰过一具成熟女性的身体,更遑论是这样一具如玉如缎、带着冷香的躯壳。
她心里一边唾弃自己定力不足,一边却又被那股子如磁石般的吸引力拽了过去。
脸颊红得像是火烧云,呼吸也渐渐变得灼热交错。在这昏暗如梦的帐幔里,两人终是气息相缠,彻底滚作了一团。
窗外的夏雨敲打着蕉叶,声声入耳。帐内,王淙之的墨发与玻莉塔的红发交织在一起。
求过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