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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掉落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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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活动室的木地板冰冷，坚硬。
我的速写本就掉落在那里。棕色的牛皮封面，像一块被遗弃的皮肤。
我伸出手，指尖离它只有几厘米。
在我触及封面的前一刻，另一只手捷足先登，将它从地板上抄了起来。
不是陆则。
是张扬，我们美术社的理论大师。
“哟，简宁，掉东西了？”张扬轻佻地掂了掂手里的本子。
他脸上那种惯有的优越感让人浑身不自在，随着他掂量本子的动作一并抖落开来。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紧接着，热血涌上脸颊，烧得耳根发烫。
“还给我。”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飘，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急什么？”张扬翻开了第一页。
炭笔勾勒的线条，是陆则在篮球场上准备投篮的侧影。
阳光，少年，汗水。
是我整个青春里，最不敢声张的秘密。
活动室里嘈杂的人声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张扬和他手里的本子上。
“哇哦。”他拖长了音调，那腔调做作得像是挖出了什么埋藏千年的宝藏。
“我们的天才小画家，背地里原来好这口？”
他把本子高举过头，像个炫耀猎物的猎人，向活动室里的每一个人展示。
“大家快来看啊！简宁的私人作品集！”
我的脸颊滚烫，热度一直烧到耳根。
理智断了线，我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还给我！”
“别碰我！”
张扬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皱起眉，那嫌恶的表情，好似我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一个大男人，画另一个男人的裸体，你恶不恶心？”
裸体？
我画的明明是他在球场上穿背心的样子！
“我没有！”我终于挤出几个字，脸涨得通红。
“没有？”
张扬嗤笑一声，故意把画着陆则喝水，喉结滚动的那一页特写展示给旁边的人看。
“这画得，啧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吧？”
“你看看这线条，这光影，充满了某种……渴望。”
渴望两个字，被他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音节都拖得又长又腻。
周围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窃笑。
一个刚才还和我讨论色彩的女生，身体微微后撤，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那个不着痕迹的动作，比任何嘲笑都让我心头发冷。
我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实质。
它们能穿透我的衣服，把我整个人剥得干干净净，扔在广场中央示众。
“张扬，你够了。”社长李雯皱着眉走过来。
“这是简宁的个人隐私。”
张扬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隐私？李大社长，你搞搞清楚，我们是艺术社团，艺术是需要拿出来批判的！”
他振振有词，声音更大了。
“尤其是这种，带有偷窥性质的艺术，更有必要让大家评判一下，这到底是在画画，还是在满足自己肮脏的幻想！”
“肮脏？”
我浑身发抖，愤怒让我暂时忘记了恐惧。
我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珍视的喜欢，怎么会是肮脏的？
“难道不是吗？”
张扬走到我面前，用速写本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脸，动作极尽侮辱。
“你敢说你画这些的时候，心里没点龌龊想法？”
“你敢不敢把这本子给陆则本人看看？”
“问问他，被一个同性恋这么意淫，是什么感受！”
同性恋三个字砸出来，小小的活动室里死寂一片，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砸碎了。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恶意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扬对我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嘴咧得更开了，那笑意里满是得逞的张狂。
他翻到另一页，是陆则在阳光下大笑的样子。
“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叫画画？”
他指着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专家口吻开始点评。
“连最基础的肌肉结构都抓不准，光影处理得一塌糊涂，你这是在画活生生的人，还是在临摹劣质石膏像？除了对着照片描，你还会什么？”
“你这不叫创作，叫拙劣的复刻，懂吗？复刻！”
“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你这种。”
他的每一句话，都化作尖针，刺向我最不设防的地方。
那些画，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怀着最珍视的心情，一笔一笔描摹出来的。
现在，它们被说得一文不值。
不，比一文不值更糟。
它们成了我变态和肮脏的罪证。
我看着那本被他捏在手里的速写本，牛皮封面被他的指力捏出了丑陋的褶皱。
那褶皱，也一道道印在了我的心上，被他反复蹂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