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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支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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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望着那火光,眼神不由得呆滞,仿佛透过那火,看到了些许别的东西。
瞬时有无数飞箭从林子里头射来,段筠笙离袁尚最近,率先反应过来,将白练朝袁尚一递一卷,直直把袁尚卷成个蚕蛹,骨碌骨碌朝自己这边滚来。
冯筝转头一看,知道段筠笙没有恶意,于是放下心来,朝段筠初皱眉道:“怎么回事?你家后院着火了?”
云起望着那火光,皱眉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段筠初只是不理冯筝,怔怔望着那火光,喃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袁尚被段筠笙缠成一个蛹,现下颇为不满,不由得大吼道:“喂,你干什么,不能温柔点吗?”
段筠笙眉头一皱,显然是觉得袁尚很吵,顺手起了一段白练,如蛇般攀上,最后缠上袁尚的嘴巴,袁尚终于说不了话,只能“呜呜呜”的挣扎着。
段筠笙耳畔终于清净,一低头,见自己哥哥所站之地已是凝了一层白霜,正朝外扩散,还微微冒着白气。
段筠笙不由得抬头道:“哥哥,你还好吗?”
段筠初一顿,一手起势,挥开朝众人冲来的飞箭,转过头去,朝自己妹妹笑道:“没事,这有什么?”
袁尚眼睁睁望着火光映照下的人影渐渐逼近,众人还如此谈笑风生,简直想把他们捶死。果不其然,老实人冯筝已经看不下去了,朝段筠初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沈丹青他们还在段家堡中。”
段筠初叹了口起,摇摇头道:“不用,有人守着,暂且过不来。”
然而下一刻,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冲出林子,马屁股后头还带着几星火光。
众人被这气势一激,顿时向后撤去,无数烟尘带起,冯筝只觉自己眼前朦胧一片,不由得转头去看袁尚,只见袁尚仍被一蚕蛹裹着,站在段筠笙的旁边。
那男子冲出林子,一瞥段筠初,便怒吼道:“好你个段堡主,将俺们骗进你段家,本想着捞上个金龟婿,未想竟成了替死鬼!”说着一扫手中大马金刀,朝段筠初一指,中气十足道:“段筠初,还不速速招来?”
袁尚转头一瞥那伟岸男子,只见那小山一般纠结的肌肉堆在身上,再往上看,一张四方国字脸,两条粗犷的眉,如何想都不是段筠笙会喜欢的类型。
果不其然,段筠笙一见着他,便是满脸惨不忍睹,然而见自己哥哥一言不发,许是身体不好受,只得上前道:“这位……兄台,段家只是发了请帖,是去是留,还是看个人的意愿,再说了,兄台此次来我段家堡,皆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可问是否会有亏待之处?此次事件,本就是意外,连我与哥哥也是实属难料,兄台为何又如此血口喷人?”
“哈哈哈,好个血口喷人!”
段筠笙话音刚落,便有人将话接上。袁尚一转头,此时林子外已聚了一大群人,皆是满脸愤慨,那出列说话的,正是个穿得仙风道骨的道士,不由得将眉头一皱,问道:“这是谁?”
“不知。”冯筝不知何时靠近,望着此处越聚越多的人,不由得道:“段筠初不是说拦得住么?”
袁尚刚想开口,便见一人身着红衣,骑着马突然冲开群众,嘴中还连声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袁尚一看那马,竟是后半个屁股都烧着了,正嘶鸣着朝前奔去,眼看就要撞上前头的山壁。
段筠笙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抬手一起白练,那白练顿时朝那红衣人急射而去,再将他卷成个蚕蛹,颇为灵活地收了回来。
可怜那马儿发了疯,一头朝山壁撞去,一声惨烈的长鸣后,终于倒地。
红衣人被白练卷着,朝着段筠笙笑道:“嘿嘿,多谢段小姐救下在下。”
袁尚一瞧那红衣人,竟是颇为眼熟,却半天想不起来。只听段筠初叹了口气,朝那红衣人道:“林觉,辛苦了。未想你会被烧了马儿,也罢,到时候让筠笙陪你一个。”
那叫作林觉的红衣人被裹在蛹中,一阵哀嚎道:“不,我的朱英——朱英是无可替代的!”
段筠初不理他,朝众人道:“诸位,此时出了此等意外,作为段家堡的主人,深感抱歉。不过现下诸位已出了段家,不如就此离去,也未有人拦着,何必在此多费口舌?”
那最前头的彪形大汉望着段筠初,眨了眨眼,突然勒马掉头望火力冲,瞬间有人喊道:“喂,你往哪去,这不是出去的路!”
只见那大汉勒马,转头吼道:“段家有难,我王某定当全力相帮。”
段筠初勾唇一笑,朝众人望着:“如何?诸位再不走,说不定便来不及了。”
说话的道士望了望段筠初,再望了望身后众人,深吸一口气道:“走,当然走,不走留着送死么?”
余下众人纷纷点头,颇有愧疚地望了段筠初一眼,逃也似的离开了。
云起望向段筠初道:“他们走了,如何?”
段筠初道:“诸位为何不一同离去?”
冯筝朗声道:“起先追过来,不就是为了不被段堡主大手一挥,灰溜溜赶走么?”
段筠初哈哈大笑道:“也是,那众位便随我会段家堡,真相便自然分晓。”
段筠初道:“这火还要烧个一时半会,马不够,不如乘马车回去?”
众人一一附和,袁尚“呜呜”叫着,示意段筠笙将自己放开。段云笙一挥手,两条白练结下,袁尚、林觉双双落地。云起开口道:“我还有些力气,可以拉车,只是,车里只能做四个人。”
段筠笙一瞥自家哥哥,只见段筠初正抬手扭着手臂,显然是不太舒服,段筠笙犹豫片刻,开口道:“不如我……”
话未说完,林觉便抬手道:“还有匹马儿,在下先骑马回去,马车太慢。”
段筠笙点点头道:“嗯,林觉,辛苦你了。”
林觉绽开一个笑,便骑上马走了。段筠初便道:“上车吧,正好有时间交代清楚。”
袁尚点点头,刚要上车,便觉身侧一阵风刮过,那林觉竟是去而复返,嘴里还嚷嚷道:“我的马儿!”
袁尚无奈叹了口气,便见林觉骑着马儿冲到朱英面前,费力将他从山壁里头拔出来,再拍了拍头,才策马离去。
袁尚看得满脑袋问号,突见那烧了屁股的朱英抬头,显然是看见了自己的主人,竟是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嘶鸣一声,便朝林觉的方向从去。
袁尚:“……”
一根宛如毒蛇般的白练突然裹上袁尚腰腹,袁尚还未有反应,便被那白练一扯,直直扯回了车中。
袁尚连忙大喊道:“哇啊啊啊啊啊,段小姐你要对洒家作甚?”
段筠笙没好气道:“别看了,再看就把你扔回京城!”
袁尚讪讪笑着坐到冯筝身边,朝段筠笙道:“别那么凶嘛,洒家本就准备上来了……”
段家堡中,突然一阵轰然巨响,沈丹青抬起头,只见冲天的火光中,一个巨大的莲花在空中绽开。
那莲花通体冰白,周身环绕着无数蓝光,莲瓣正缓缓绽开,所过之处,皆是附上了一层白霜。
沈丹青躲在屋檐下,望着那莲花道:“喂,你说咱们放这么大的火,那段筠初要是知道,会不会让我们赔庄子啊?”
关池站在一边,正靠在门上,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如同透明一般:“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放这场火,咱们都要完蛋。”
沈丹青仰头,只见屋顶上正有水徐徐滴下,沈丹青抬手接水,不由得将手一缩,哀嚎道:“我天,这水是烫的!”
关池立刻转头,坏笑着看着他,倒是也不过来帮忙。
沈丹青拿出手绢擦手,嘟喃道:“也不知找着陛下没,如此情境,陛下被劫去,或许还安全些……”
沈丹青抬眼,见关池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沈丹青满脸疑惑超前望去,只见钱逊一瘸一拐地跑来,定睛一看,竟是半边都已结了冰。
沈丹青不由得大惊道:“钱逊,你这是怎么了?”
钱逊气喘吁吁,缓了半晌,开口道:“段、段堡主屋子那,有个阵……”
“段家堡地下,有一个阵。”
段筠初徐徐开口道:“那个阵存在数百年之久,我们段家堡建立之初,便是为了守护此阵。”
段筠笙蹙眉望着哥哥,见段筠初说一句话,喘三喘,不由得接着道:“段家虽是武林世家,百年来却并非靠寻常武功,多数招式,皆是化用的那阵中蕴藏的力量。”
“那阵逸散的力量能被人们吸收,却亦会反噬,据说阵法十年有一小劫,百年一大劫……”
段筠初插话道:“而今年,便是那次大劫。”
段筠笙点头,接过话头道:“大劫原先并非在今年,而是明年初,哥哥正是这样想着……想着在那之前,能够先把我的婚事办了,心里头也有个着落。”
段筠笙说道此处,已是有些哽咽。
段筠初伸手,轻轻拍了拍段筠笙的背脊,接着道:“然而世事难料,未想这百年大劫,恰好出现在今夜。”
车外的云起听完,仰身问道:“所以你才改变注意,从淘汰制改为擂台制,只是为了多赶走一些人?”
段筠初点头道:“此时不能明说,谁说此次比武招亲,确是有些江湖帮派听了在下的请求,前来支援。却亦有许多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之人,我段筠初再不义,也不能看着那些人给自己陪葬。”
冯筝沉吟一番道:“那阵法,应不是简单的走水罢。”
段筠初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道:“自然……走水才是意料之外。”
袁尚抬眼,一望段筠初脖颈,竟是已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