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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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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红霞侵透天边,又满满滑下,现出夜晚的暮色,关府灯笼高悬,整个府中却因小少爷的意外,一片死寂,阿桔穿过回廊,见白日金碧辉煌的置景,如今少了阳光的笼罩,显得死气沉沉起来,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你怎么还未回去,不是说有事么?”袁尚走在前头,见关家找已将几人厢房准备好,便挑了一件进去。
众人亦跟着进来,未回自己厢房,云起走在最后,四处看看,关了门。
“我来问问,何时才能回去。”
“嗯……毕竟这幻境中的东西,都是假的,吃了也不管用。”阿桔道。
“冯筝,先前你喝了关二爷奉的茶,是否要紧?”云起靠在墙上,黑衣不同以往的白衣,衬得他整个人线条干净利落,如同一柄锋利的剑一般。
沈丹青端详着云起,笑着道:“我猜冯兄这么聪明,定是自有方法。”
冯筝亦朗声道:“我骗他的,没真喝。”
倒是袁尚幽幽道:“你倒是聪明,我差点便将那点心吃了。”
云起弯着眼睛看他,比了个口型,袁尚看出来是“傻瓜”。
袁尚没好气地瞪了回去,自寻一处榻上趴着道:“现下怎么办?”
“现下关池还未出生,关屈又是病重,只不知那两人落到何处。”阿桔打着哈欠道。
冯筝一怔:“你是说那老丈和假南栖。”
“嗯。”赤羽眯起眼道:“他们两个,定就是关家兄弟了,只不知谁是主谋。”
“是那假南栖。”云起沉声道。
袁尚疑惑地问:“何以见得?”
云起勾起嘴角:“笨蛋,你没见那老丈举止有异,且眼中常常现出些许蓝光?”
袁尚心中一怵,眼中有光一闪而过:“那老丈,说不定并非活人。”
沈丹青看着这对师徒,嘴角微微抽搐,不由得佩服云起的胆量来。
“不错。”阿桔道:“但也不是死人。”
袁尚一怔,倒是赤羽解释道:“是活死人,也即‘青浮尸’,想必是那假南栖炼化而成。”
“那假南栖,便是关池?”沈丹青疑道。
阿桔点了点头,冯筝道:“那那老丈便是关屈了?可是这年龄也对不上……”
袁尚也道:“卷宗记载,那关家二兄弟,现下顶多三十出头。”
沈丹青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犹豫。
云起便道:“当时在墓室内,我与丹青发现了一些东西。沈丹青,还记得么?”
这下换袁尚嘴角抽搐,他二人何时关系这么好,开始“丹青”“丹青”叫起来了?
沈丹青闻言沉声道:“那老丈也是假的,脸上是层人皮面具,脸下……”
沈丹青说道此处,有些犹豫。反到云起补道:“关屈的脸毁了,只有肉没有皮。”
阿桔笑吟吟看着众人,袁尚听完,一层鸡皮疙瘩直蔓延上头皮。
“是烧伤……”沈丹青喃喃道,面容在昏黄的室内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
云起将一旁的灯点开了,出声道:“不知关屈生前遭受了什么。”
阿桔也寻了一处坐了,将幢幡放在一旁,玩弄着案上刚刚拿回的桂花糕道:“也不全是烧伤哦。”
袁尚面露疑惑,欲出言询问,却听冯筝道:“是因为此次赤栖霞砂么?”
赤羽摇头道:“并非赤栖霞砂,此次有惊无险,关屈身上、脸上,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沈丹青蹙起眉头,问道:“为何?那关池来到此处,又是何意?”
冯筝想起赤羽先前的话,开口道:“便是那枚长命锁?”
沈丹青闻言,恍然大悟道:“那枚长命锁救了关屈,却使关池命运坎坷?”
云起听完,扑哧一笑。沈丹青早已习惯,蹙眉道:“可是,先死的确是关屈。”
赤羽笑着道:“所以呀,这才是关池真正的目的。”
阿桔道:“活死人,可不算活人呢。”
袁尚道:“他并非不满自己的命,而是想真正复活关屈?”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来敲门,袁尚满脸疑惑,云起离得最近,便给他开了。只见这小厮如同扑进门般喊道:“各位大人,老爷有请,又出事了!”
袁尚望了冯筝一眼,笑着打趣道:“看来这位大人没法子快些回去了。”
冯筝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众人到得堂上,发现堂内乌泱泱一大片人,大夫侍卫丫鬟小厮一大堆,又有许多人哭爹喊娘,以头抢地,袁尚看了这场面便不由得头痛,也许是想到了朝上那群昏庸老头子。
云起看着这场面,坏笑着望着袁尚道:“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袁尚亦是呵呵一笑,看来是被戳中了痛处,不出声了。
云起说完,便走到上首的二老爷身边,朗声道:“何事惊慌?一一道来便是,莫吵了!”
沈丹青走到二老爷身边另一侧,笑咪咪道:“莫急莫急,纵是天大的事情……”
然而二老爷长叹一声道:“阮娘和关夫人,不见了。”
沈丹青闻言一怔,这阮娘,便是二老爷的妻子,关屈的母亲。
倒是阿桔笑眯眯道:“莫急莫急,不要片刻,便会回来的。”
二老爷面露疑惑地看着阿桔,不知信是不信。阿桔便捧着幢幡,主动道:“不如二老爷便让我去陪着少爷,也算是略尽些绵薄之力。”
二老爷坐在首位,略微沉吟,云起出声道:“老爷……”
二老爷望着阿桔,长叹一声道:“那便去吧。”
袁尚踩着蜿蜒的小路,觉着这关家的鹅卵石尤其硌脚,左摇右晃道:“什么情况?赤羽呢,她又去了何处?”
阿桔不一会便转走为跑,喃喃道:“来不及了……”
袁尚急忙道:“等等我,怎么不解释清楚……”
阿桔到了关屈房门口,一晃幢幡,三两下弄晕仆从,推门走了进去。
远处郊外荒亭上,赤羽立在其上,红发如血般飘飞,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那人:“你来了。”
袁尚跟着阿桔进了房内,冷不防瞪大了瞳孔。
屏风后,一个半大少年转了过来,嘴角裂着,目露凶光地看着众人。
沈丹青立刻大叫道:“假南栖!”
袁尚望向屋中另外一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赤栖霞此刻回头,凛然道:“阿池,该带的人我已带过来了,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
关屈大笑几声,转向赤栖霞:“母亲,孩儿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赤栖霞听到这话,已不报希望,却早有准备,大吼道:“来人!”
然而四下寂静,门外无人应答。
阿桔听到这句,又想到刚刚那一阵术法,只好讪讪直笑。
袁尚静静看着这巨变,只见关屈右手五指一并,再缓缓抬伸。袁尚只觉眼前有蓝光如丝线般,沿着座椅、摆件如同波涛般扩散。
阿桔顿时惊到:“关池,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回我自己!”关池咬着牙,举起手中一枚长命锁,狠狠道。
阿桔一举幢幡似要施法,却被关池的攻势撞开。
下一刻,袁尚眼睁睁看着,长命锁被关池轻轻一捏,碎成了碎片。
袁尚猛地受了一击,大吼道:“阿桔,你不是神仙吗?快施法呀!”
阿桔捧着幢幡,嘴中念念有词,抽空喊道:“我是辅助!赤羽姐姐才是主C!我也不知道这关池这么强啊!”
袁尚满脸迷茫:“什么主希?不是,阿桔,你这废物!待会死在这里就完……”
袁尚话还未说完,便见天地顿时骤变,一阵白光从中间朝四周扩散开来,下一秒,众人已置身一片虚空之中。
此处便是袁尚化鸟击碎虚空剑的地方。
赤羽噗地一下落回地面,再就地一滚站了起来,望着眼前冒着蓝光的残影,如同一支火箭般追了出去。
冯筝云起沈丹青亦依次从高空坠下,落在赤羽离开的地方。沈丹青垫着两个肉垫,率先坐了起来,迷迷糊糊道:“欸,竟然不痛……刚跟那关二说着话呢,怎么就出来了……”
冯筝奄奄一息地叹出最后一口气,头一歪,又晕了回去。
云起睁开眼,拼命推着沈丹青道:“当然不痛!因为我们要被你压成肉饼了!”
远处蓝光融入关池身内,嗡地一声,消失不见。
赤羽漂浮在空中,一抹嘴角的残血,眼中露出不甘。
阿桔躲在袁尚身后喃喃道:“完蛋了都办砸了,怎么会这么快,师父告诉我有一个月……”
袁尚把阿桔拎出来,没好气道:“别碎碎念了,大敌当前,不要再想这些了!”
远处,关池周遭蓝光冒出,旋转着将他托上半空。
“阿池,刚刚与那姑娘打了一架,我的法力不多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关池脑内响起。
“知道。”关池道:“这几个人,我必须杀。”
关池抬手,手中渐渐汇聚起一个蓝色的光球,四周顿时有风汹涌而至,如同先前遭受的龙卷风一般,众人处在狂风中,顿时感觉自己寸步难行。
阿桔双手紧握幢幡,躲在赤羽身后哆哆嗦嗦道:“赤羽!师、师姐,快用法术,快!”
赤羽轻笑一声,右手凝出一个火球,这火球逐渐扩大,拉扯着空间中的气息,只见赤羽缓缓升空,眉心凝出一个金印,背后红衣撕裂,逐渐伸出一堆浴火的双翼!
袁尚道:“哇塞,原来赤羽是红色的头发,太帅了!”
阿桔站在一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凤凰!”沈丹青惊叫道,不料下一刻,一阵晕眩袭来,沈丹青脚步颤了一下,云起立马扶住他道:“小心!”
然而一个错身,云起的手竟从沈丹青身体中穿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关池大笑道:“你以为海字玦是什么宝贝?真正作为阵眼的,是沧浪珠!”
云起眼睁睁看着沈丹青消散成一阵烟雾,再又缓缓凝聚,遂成一颗珠子,向关池飘去。
“消逝在我的梦中吧!”关池暴喝一声,赤羽顿时有些体力不支,猛地咳了几下。一旁的袁尚焦急道:“赤羽,你还好吗?”
赤羽捂着胸口,吃力地摇了摇头,艰难地说:“这是他的梦中,纵是有无上法力,也敌不过他的梦。”
“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的么?”冯筝顶着狂风缓慢向前挪了半步。
“有、有一个……”阿桔拿着幢幡,颤颤巍巍道:“你、你,小鸟儿,你属土,恰好与水相克,你拿着这幢幡过去,朝他一掷,然后大喊:乾坤为纲,五行列张;天……天君开路,星斗为方……”
此时风声如同鹤唳般,袁尚听得断断续续,又问道:“就这些么?幢幡给我,我去了!”
然而阿桔却道:“不不不不不,等我一会,还有最后一句……”
袁尚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却又不敢催他,害怕一催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只得扛着风暴干等着。
远处关池已将沧浪珠托入手心。
众人皆是捏了把汗。
只见阿桔抬手抹了把汗,喘息几下,终于道:“我、我想起来了!”
“三清敕令,万炁随罡!”阿桔匆忙把幢幡递给袁尚,袁尚刚准备去,却听冯筝道:“等等!”
袁尚只得又停下。
冯筝迅速一瞥远处的关池,心中计算着,朝袁尚道:“此处竟是梦境,不妨试试,阿桔,不拿幢幡能施法么?过来一下。”
阿桔忙道:“能,就是不太稳定。”
不料冯筝扎了个马步,一手翻一手平推,袁尚顿时感觉另一股气流像自己袭来。
“赤羽,再坚持一会!阿桔,助我!”
袁尚仍是不明所以,不料一阵罡风突然朝自己袭来,汹涌之下,竟将自己卷上了天。
“太——极————”
袁尚只听冯筝的暴喝从远处传来,自己抱着个幢幡,如同蹴鞠进门般朝远处飞去。
“啊啊啊啊啊——”袁尚双手抓着幢幡,迎风大吼道。
“小鸟儿,别忘了念诀!”阿桔稚气的声音经由法术无数倍扩散,传至袁尚周身。
“乾坤为纲,五行列张;天天君开路,星斗为方……”
“三清敕令,万炁随罡!”
袁尚周身顿时一阵金光散出,空中顿时有如同水波般的蓝色光纹扩散,令袁尚仿佛进入了一个结界。
袁尚双手高举幢幡,欲朝关池掷去,却见关池身后显出另一人淡蓝身形,那人双手平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