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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风绕枝桠,心尖刻白名 ...


  •   十月的青淮市,秋意渐浓,青淮一中的香樟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铺满鹅卵石的校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林知夏的书桌角,多了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橘子味的硬糖,是江逾白送的,他说“刷题累了就吃一颗,甜的,能解乏”。

      自天台那夜后,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未捅破,却被晚风悄悄吹薄,暧昧的情愫像藤蔓一样,在青淮一中的秋阳里,疯狂生长。

      文科实验班的晚自习,总是比理科班轻松些,周老师偶尔会允许大家在完成作业后,自由复习。林知夏的数学底子弱,天台那晚江逾白说要教她文科题,转头却拎着一沓理科的数学错题集,出现在了文科班的教室门口。

      彼时晚自习刚过一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逾白的突然出现,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他依旧是白衬衫校裤,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的错题集封皮上,写着他清隽的字迹,眉眼清冷,却径直朝着林知夏的座位走来,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陈星辞坐在林知夏身边,抬眸看向江逾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书本,起身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他看着林知夏抬头时,眼底瞬间亮起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蔓延。

      江逾白走到林知夏的桌前,没说话,只是拉开陈星辞刚离开的椅子,坐了下来,将错题集摊在桌上,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一道函数题,声音低沉,压着音量,怕打扰到其他同学:“这道题,你上次错了,我讲给你听。”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涨红,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能听到身后苏清月刻意发出的冷哼声,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秋阳晒过书本的墨香,格外让人安心。

      江逾白讲题很认真,步骤清晰,逻辑缜密,他的指尖划过草稿纸,写下一道道解题步骤,偶尔林知夏没听懂,他会放慢语速,重新讲一遍,眉眼间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薄茧,偶尔会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会愣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却又在彼此的眼底,看到藏不住的慌乱和悸动。

      那夜之后,江逾白便成了文科班晚自习的“常客”。他总是会翘掉理科班的晚自习,拎着错题集和竞赛书,出现在林知夏的桌前,一边教她数学,一边看自己的竞赛书。理科班的同学偶尔会来文科班找他,看到他对着林知夏温柔讲题的样子,都会一脸震惊地悄悄退走,嘴里念叨着“江哥这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苏清月看着这一切,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坐在林知夏的斜后方,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江逾白低头给林知夏讲题的样子,他的侧脸温柔,目光专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她开始变着法子找存在感,下课会故意走到江逾白身边,递上一瓶温牛奶,笑着说“逾白,你熬夜刷题,喝点牛奶补补”,却被江逾白淡淡推开,一句“不用,我不喝甜的”,让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又会在班里故意提起自己和江逾白的过往,说“小时候逾白总护着我,有人欺负我,他会第一个站出来”,说“我和逾白的爸妈早就定下了,等我们考上大学,就订婚”,周围的同学跟着附和,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带着一点探究和同情。林知夏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却还是假装不在意,低头刷题,只是笔尖,却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江逾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某次苏清月又在班里说这些话时,他刚好从外面进来,清冷的目光扫过苏清月,声音冷硬:“苏清月,别乱说话,我和你,只是发小。”

      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苏清月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眼眶泛红,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唇,委屈地低下头。自那以后,苏清月虽依旧看林知夏不顺眼,却再也不敢在班里明目张胆地挑拨,只是眼底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林知夏的数学成绩,在江逾白的辅导下,进步飞快。期中考试的数学成绩,她只考了六十多分,而第一次月考,她的数学成绩便冲到了九十多分,周老师在班里特意表扬了她,说她“进步神速,是班里的榜样”。林知夏站在讲台前,接过试卷,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教室后排的江逾白,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林知夏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除了晚自习的相处,两人的私下交集,也渐渐多了起来。午休时,图书馆的角落,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林知夏会带着文科的诗词赏析,江逾白会带着理科的竞赛书,两人并肩坐着,分享一副耳机,听着舒缓的轻音乐,偶尔抬头,四目相对,便会相视一笑,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看书,心里却甜滋滋的。

      林知夏的诗词背得慢,总是记不住那些拗口的古体诗,江逾白便会用理科的逻辑,帮她梳理诗词的脉络,把诗词编成简单的公式,让她轻松记住。林知夏则会教江逾白写作文,他的理科思维太强,写的作文总是干巴巴的,没有文采,林知夏便会给她讲修辞手法,教他如何融情于景,甚至会亲手写下范文,让他参考。

      他们会在午休结束后,一起去食堂吃饭。江逾白的口味偏淡,不喜欢吃辣,林知夏便会帮他挑掉饭菜里的辣椒;林知夏喜欢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却总是抢不到,江逾白便会提前十分钟去食堂,帮她打好一份,放在餐桌上,等她来。食堂的人很多,两人总是坐在靠窗的角落,低头吃饭,偶尔说上几句话,简单的日常,却满是甜蜜。

      晚自习结束后,江逾白会送林知夏到学校门口,看着她坐上陈星辞的车,才转身离开。陈星辞看着林知夏每次和江逾白告别后,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却还是笑着对她说“知夏,你开心就好”。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那个清冷的少年,已经住进了她的心底,再也挪不开了。

      十月底,青淮一中的校园艺术节,如期而至。这是青淮一中每年一度的盛事,各个班级都会出节目,文科实验班向来以文艺见长,周老师让大家踊跃报名,苏清月第一个举手,报了钢琴独奏,还特意看了林知夏一眼,带着一点炫耀。

      林知夏的文笔好,周老师让她参加诗歌朗诵,林知夏本想拒绝,却被江逾白鼓励着答应了。他说“你的声音好听,适合朗诵,我想去看”。就因为这一句话,林知夏便鼓起勇气,答应了下来。

      她选的是舒婷的《致橡树》,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诗里的爱情,平等又独立,像极了她对江逾白的心意。她每天都会抽出午休的时间,去教学楼的天台练习,天台安静,没有人打扰,江逾白会陪着她,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听她朗诵,偶尔会给她提一点建议,说“这里的语气可以轻柔一点”,说“这里的停顿可以长一点”。

      林知夏的朗诵,在江逾白的指导下,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有感情。她站在天台的晚风里,声音轻柔又坚定,朗诵着“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目光看向坐在栏杆上的江逾白,他的眉眼在夕阳里,格外温柔,眼底映着她的身影,像盛着漫天星光。

      艺术节的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大礼堂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各个班级的同学都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满是期待。苏清月的钢琴独奏,是第一个节目,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指尖划过琴键,悠扬的琴声在大礼堂里回荡,赢得了满堂喝彩。她鞠躬下台时,特意看向江逾白的方向,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后台,落在林知夏的身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清月的心里,瞬间被嫉妒填满,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暗暗想着,林知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林知夏的诗歌朗诵,是第十个节目。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扎着低马尾,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手心沁出了薄汗,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诗句,此刻却忘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舞台中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林知夏的脸瞬间涨红,眼眶泛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又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台下传来,轻轻跟着她念:“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江逾白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他没有看舞台,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嘴唇轻动,继续念着诗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有了江逾白的陪伴,林知夏渐渐找回了状态,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节奏,开口朗诵,声音轻柔又坚定,带着满满的感情,在大礼堂里回荡。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逾白的身上,两人隔着人山人海,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

      朗诵结束,大礼堂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苏清月的钢琴独奏,还要热烈。林知夏鞠躬下台,走到后台,刚站稳,就被江逾白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结实,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舞台灯光的温度,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悸动和温暖。她的脸颊贴在他的白衬衫上,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她想推开他,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双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后台的人来人往,都被他们抛在脑后,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怕,有我。”江逾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点沙哑,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在安慰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林知夏的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谢谢你,江逾白。”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江逾白松开她,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你很棒,真的。”

      就在这时,苏清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阴阳怪气:“逾白,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大家都在找你们,庆祝知夏朗诵成功呢。”

      林知夏瞬间回过神,慌忙推开江逾白,脸颊涨红,低下头,不敢看周围的目光。江逾白的脸色冷了下来,看向苏清月,眼底带着一点不耐:“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苏清月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心里的恨意更浓,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只是走到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的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艺术节的晚会结束后,江逾白送林知夏回家。两人走在青淮市的街头,夜晚的风吹来,带着一点凉意,林知夏缩了缩脖子,江逾白看到了,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外套很大,裹着她,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林知夏的心里,甜滋滋的。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藤蔓。

      “江逾白,你今天为什么要站起来帮我?”林知夏突然开口,声音轻柔,打破了沉默。

      江逾白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眼温柔,像盛着星光。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看到他眼底的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江逾白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林知夏,你是不是傻?”

      林知夏的脸颊更红了,拍开他的手,嗔怪道:“你才傻。”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街头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艺术节过后,两人之间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全校的同学,都知道了理科实验班的江逾白,和文科实验班的林知夏走在了一起,有人祝福,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苏清月便是其中最嫉妒的那个。

      她开始私下里找林知夏的麻烦,故意把林知夏的作业本藏起来,让她被周老师批评;故意在林知夏的水杯里,加很多盐,让她喝得难以下咽;甚至故意在背后说林知夏的坏话,说她“心机深沉,故意勾引江逾白”,说她“家境普通,配不上江逾白”。

      林知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只要有江逾白在,所有的麻烦,都不算麻烦。江逾白也很快发现了苏清月的小动作,他找到苏清月,语气冷硬地警告她:“苏清月,离林知夏远点,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苏清月看着江逾白冰冷的目光,心里害怕,却还是嘴硬:“逾白,我只是看不惯她,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配,我说了算,跟你没关系。”江逾白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会让你后悔。”

      自那以后,苏清月再也不敢私下里找林知夏的麻烦,却还是不死心,她知道,江逾白的软肋,是他的父亲,江父绝对不会允许江逾白和林知夏在一起,她只要等着,等着江父出手,林知夏就会从江逾白的身边,彻底消失。

      十一月,全国高中理科竞赛,如期举行。江逾白是青淮一中的种子选手,被学校寄予厚望,整个理科组的老师,都在为他保驾护航,他的学习任务,瞬间重了很多,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和竞赛教室里,连吃饭的时间,都挤得少之又少。

      林知夏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心疼,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她想起江逾白的脖子容易受凉,每次刷题刷久了,都会下意识地揉脖子,便决定给他织一条围巾。

      她从来没有织过围巾,手指笨拙,第一次拿起毛线针,连基本的针法都不会,戳得手指满是针眼,疼得她直掉眼泪。陈星辞看到了,心疼地说“知夏,别织了,我帮你买一条就好”,林知夏却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行,我要亲手织,这样才有意义”。

      她每天都会抽出晚自习后的时间,躲在房间里织围巾,灯光下,她的手指笨拙地穿梭在毛线之间,虽然慢,却很认真。织错了,就拆了重新织,手指被针扎得满是红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心里满是甜蜜。她想着江逾白戴上围巾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整整三个晚上,林知夏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把围巾织好了。那是一条灰色的围巾,毛线是最柔软的羊绒线,颜色是江逾白最喜欢的深灰色,虽然针法不算精致,却织得很密实,满满的都是林知夏的心意。

      竞赛出发的那天,是周六的清晨,天还没亮,青淮一中的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竞赛的选手和老师,都在门口集合。林知夏拿着围巾,早早地等在门口,天很冷,她裹着厚厚的外套,鼻尖冻得通红,却还是踮着脚,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

      江逾白出现在校门口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站在路灯下,小小的一只,裹着厚厚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袋子,看到他,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盛着漫天星光。

      江逾白的心里,瞬间被温暖填满,他推开身边的同学,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心疼地说:“怎么这么早来了?天这么冷,也不多穿点。”

      “我等你。”林知夏笑了笑,把手里的红色袋子递给他,“江逾白,这个给你,祝你竞赛顺利,拿金奖。”

      江逾白接过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灰色围巾,心里瞬间暖烘烘的。他拿起围巾,指尖摩挲着柔软的毛线,能感觉到上面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是林知夏身上的味道。他抬头看她,看到她手指上的红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织的?”他轻声问。

      林知夏点了点头,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织,针法不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很好看,我很喜欢。”江逾白说着,便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大小刚刚好,柔软的毛线贴着脖子,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林知夏,认真地说,“等我回来,给你带金奖的奖牌。”

      “好,我等你。”林知夏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大巴车的喇叭响了,老师在喊江逾白的名字,江逾白不舍地看了看林知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让自己受委屈。”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林知夏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大巴车,走到车窗边,朝着林知夏挥手,林知夏也朝着他挥手,直到大巴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江逾白走后,林知夏的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满是期待。她每天都会关注着全国理科竞赛的消息,刷着竞赛的官网,期待着看到江逾白的名字。陈星辞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说“知夏,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江逾白,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星辞哥了”,林知夏听着,脸颊微红,却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一周后,全国理科竞赛的结果出来了,江逾白拿下了全国金奖,青淮一中的校门口,挂起了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校江逾白同学荣获全国高中理科竞赛金奖”,整个学校,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江逾白回来的那天,林知夏早早地等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冰美式,是他最喜欢的口味。校门口围了很多老师和同学,还有记者,想采访江逾白,他却推开所有人,径直朝着林知夏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牌,走到她的面前,把奖牌递到她的手里,像个邀功的孩子,声音温柔:“知夏,你看,金奖,我做到了。”

      林知夏接过奖牌,奖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江逾白的名字,她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和骄傲:“江逾白,你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江逾白看着她的笑,心里比拿了金奖还要开心,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冰美式接过来,喝了一口,笑着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朝着教学楼的天台走去。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林知夏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脸颊涨红,却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拉着,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上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起了林知夏的长发,也吹起了江逾白的白衬衫衣角。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天台的栏杆边,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问:“江逾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江逾白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星星手链,银色的链条,上面挂着几颗小小的星星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拿起手链,拉过林知夏的手,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手腕上,星星吊坠贴在她的手腕上,凉凉的,却又暖暖的。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又认真,在天台的晚风里,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林知夏,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林知夏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抬起头,看着江逾白,他的眼底满是认真和期待,还有一点紧张,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孩子。她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开心的,是激动的,是期待了很久的。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香樟树下的初遇,到图书馆的解围,到晚自习的讲题,到艺术节的陪伴,再到竞赛的等待,她的心底,早就被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少年,填满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江逾白,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听到她的回答,江逾白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盛着漫天星光。他伸手,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力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知夏,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哭着点头,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温暖,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

      天台的晚风,卷着秋阳的暖意,吹过两人的身边,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为他们祝福的花瓣。远处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了一团。

      他们在天台许下承诺,要一起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要一起努力,要一起走过岁岁年年,要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那一刻,他们以为,这份年少的心动,会像天台的晚霞一样,永远绚烂,会像香樟树的根一样,永远扎根在彼此的心底,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风雨,正在悄然靠近。

      成为男女朋友后,两人的相处,更加甜蜜。他们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上面写着简单的“我想你”“好好听课”,却能让彼此的心里,甜滋滋的一整节课。他们会在午休时,躲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牵手,手指交缠,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他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走在校园的校道上,踩着满地的落叶,说着悄悄话,偶尔会停下来,偷偷吻一下对方的额头,然后脸颊涨红,快步往前走。

      江逾白会把林知夏宠成小公主,她喜欢吃的零食,他会每天放在她的桌洞里;她来例假,肚子不舒服,他会提前准备好红糖水,用保温杯装着,放在她的手边;她熬夜刷题,他会陪着她,给她讲题,直到她睡着,再轻轻帮她盖上外套。

      林知夏也会用心照顾江逾白,他刷题刷久了,眼睛会累,她会给他准备好缓解疲劳的眼药水;他喜欢喝冰美式,她会每天给他买,记得他的口味,不加糖不加奶;他参加篮球比赛,她会坐在篮球场边,为他加油,给他递水擦汗,看着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眼底满是骄傲。

      青淮一中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香樟树下,图书馆里,操场边,天台上,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甜蜜和欢笑。同学们都羡慕他们,说他们是“金童玉女”,说他们的爱情,是校园里最美好的风景。

      陈星辞看着林知夏每天开心的样子,心里虽然酸涩,却还是真心祝福她,他说“知夏,只要你开心,我就放心了”,他依旧是她的竹马,依旧在她身边,却把那份喜欢,悄悄藏在了心底,只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只是,甜蜜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风雨,便悄然而至。

      江逾白和林知夏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父的耳朵里。江父本就对江逾白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上名牌大学的理科系,接手家里的公司,和苏家联姻,强强联合,却没想到,他竟然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走在了一起,这让江父勃然大怒。

      江父立刻回了青淮市,把江逾白叫回了家,书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江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雪茄,脸色阴沉,看着江逾白,声音冷硬:“江逾白,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敢不听我的话了?那个林知夏,你必须和她分手。”

      江逾白站在书房里,脊背挺直,看着江父,毫不退让:“我不分手,我喜欢知夏,我要和她在一起。”

      “喜欢?”江父冷笑一声,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江逾白,你别跟我谈喜欢,你是江家的儿子,你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你的未来,是要接手江氏集团,和苏家联姻,那个林知夏,家境普通,一无所有,她能给你什么?她只会拖累你。”

      “我不需要她给我什么,我只要和她在一起。”江逾白的声音,依旧坚定,“爸,我爱的是林知夏,不是苏清月,我不会和苏清月联姻的。”

      “由不得你!”江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江逾白的鼻子,“江逾白,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如果你不跟林知夏分手,我就立刻让她从青淮一中滚蛋,让她奶奶的医院,停掉所有的治疗,我说到做到。”

      江父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江逾白的心底。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林知夏的奶奶,还在医院里养病,需要巨额的医药费,他不能拿林知夏和她奶奶的身体冒险,他不能让知夏受委屈,不能让她难过。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江逾白靠在墙上,双手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奈。他看着江父冰冷的目光,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不能失去林知夏,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良久,江逾白抬起头,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也带着一点绝望:“我知道了,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但是,我不会和她分手。”

      “最好是这样。”江父看着他,脸色依旧阴沉,“江逾白,别给我耍花样,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从家里出来,江逾白走在青淮市的街头,夜晚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的手里,攥着那枚全国理科竞赛的金奖奖牌,奖牌上的温度,早已散去,只剩下冰冷的触感。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光,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奈,他想保护林知夏,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却发现,自己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他回到学校,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江父安排的人,他知道,江父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不能和林知夏联系,不能让江父找到借口,伤害林知夏。他只能选择,暂时和林知夏保持距离,他想等,等自己考上大学,等自己有能力反抗父亲,等自己有能力保护林知夏,到那时,他再回到她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份身不由己的疏远,会成为两人之间,第一道裂痕,而苏清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会用尽一切手段,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这份年少的爱情,布满荆棘。

      而此时的林知夏,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之中,她不知道江家的变故,不知道江逾白的痛苦和无奈,她只知道,江逾白最近,好像有点忙,他不再来文科班的晚自习,不再陪她去图书馆,不再送她到学校门口,甚至,连话都很少和她说。

      她以为,他只是因为竞赛获奖后,学习任务更重了,便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等着他,想着等他忙完,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她依旧每天在桌洞里,给他准备好冰美式,依旧每天织着情侣款的手套,依旧每天在天台,等着他,却不知道,那个会为她撑伞,会为她讲题,会为她摘星星的少年,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和挣扎。

      更让林知夏措手不及的是,奶奶的心脏病,突然加重了,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需要二十万。这对于普通的林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林知夏瞬间慌了神,她四处借钱,却屡屡碰壁,亲戚们都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帮她。

      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去哪里凑这二十万的手术费,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自己最亲的奶奶,都保护不了。

      就在林知夏走投无路的时候,医院的护士突然告诉她,有人匿名给奶奶交了二十万的手术费,手术可以立刻安排。林知夏瞬间愣住了,她不知道是谁帮了她,她四处打听,却没有人知道那个匿名捐款的人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星辞,陈星辞的家境不错,也一直很照顾她,她找到陈星辞,红着眼眶问:“星辞哥,是不是你帮我交的手术费?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这笔钱,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

      陈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林知夏绝望的样子,不忍心告诉她真相,便点了点头,笑着说:“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奶奶的身体重要,钱的事,不用急,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就好。”

      林知夏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抱着陈星辞,哽咽着说:“星辞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陈星辞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着她,心里却满是酸涩,他知道,那个匿名捐款的人,不是他,是江逾白。江逾白找到他,把二十万的银行卡交给她,拜托他不要告诉林知夏真相,他说“知夏的自尊心强,她不会接受我的帮助,你帮我瞒着她,就当是你帮的她”。

      陈星辞看着江逾白眼底的痛苦和无奈,答应了他的请求。他知道,江逾白是真的爱林知夏,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一切,愿意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愿意让她把这份感激,送给别人。

      奶奶的手术,很成功,林知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守在医院的病床前,照顾着奶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对着陈星辞满是感激,却不知道,那个默默为她付出一切的少年,正在背后,看着她的笑,眼底满是苦涩和温柔。

      江逾白会偷偷去医院,躲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林知夏照顾奶奶的样子,看着她的笑,他的心里,既开心,又难过。他想走到她的身边,抱着她,告诉她,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想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照顾奶奶,却不能,他只能躲在暗处,默默看着她,默默守护着她。

      他为了凑那二十万的手术费,卖掉了自己最喜欢的竞赛奖牌,卖掉了父亲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块限量版的手表,还偷偷打了好几份零工,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满是疲惫,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觉得,只要林知夏开心,只要奶奶的身体好起来,一切都值得。

      奶奶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林知夏推着奶奶的轮椅,走出医院,看到江逾白站在医院的门口,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满是开心:“江逾白,你怎么来了?我奶奶手术成功了,出院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笑,眼底的苦涩,被温柔掩盖,他走上前,看着奶奶,礼貌地说:“奶奶,恭喜你康复出院。”

      奶奶看着江逾白,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林知夏的手,轻声说:“知夏,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江同学吧?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一直照顾知夏。”

      林知夏的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江逾白送林知夏和奶奶回家,一路上,他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帮着林知夏推轮椅,帮着她收拾东西,动作温柔。到了林知夏家楼下,林知夏看着他,笑着说:“江逾白,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进来坐一会儿吧,我给你泡杯茶。”

      江逾白点了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房间里,林知夏给江逾白泡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里,笑着说:“江逾白,最近是不是很忙?都没怎么看到你。”

      江逾白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轻声说:“嗯,最近竞赛的后续事情比较多,有点忙。”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眼底,泄露了太多的情绪,怕自己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看你都瘦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不舍。

      那天下午,江逾白在林知夏家坐了很久,两人说了很多话,大多是林知夏在说,说奶奶的病情,说学校的趣事,江逾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离开的时候,林知夏送他到楼下,他转身,看着她,认真地说:“知夏,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奶奶,别让自己受委屈,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林知夏笑着点头。

      江逾白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知夏,对不起。”

      林知夏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只是伸手,回抱着他,轻声说:“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江逾白松开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他走在夕阳里,背影拉得很长,满是落寞和无奈。

      林知夏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江逾白的那句对不起,藏着多少的身不由己,藏着多少的痛苦和无奈,藏着多少的不舍和牵挂。她更不知道,这一次的分离,只是开始,未来的路,会有更多的风雨,更多的误会,等着他们。

      江逾白回到学校,把自己的备用机,藏在了宿舍的床板下,他知道,江父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他不能和林知夏联系,却还是忍不住,想留下一点和她联系的希望。他看着床板下的备用机,眼底满是痛苦,他在心底说:“知夏,等我,等我有能力保护你,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而此时的苏清月,得知了江父回来的消息,也得知了江父警告江逾白的事情,她的心里,满是得意。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林知夏和江逾白之间,产生误会,让他们彻底分开,让江逾白,回到她的身边。

      她看着林知夏手腕上的星星手链,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林知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青淮一中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秋意越来越浓,树叶落得越来越多,像铺满了一地的愁绪。少年和少女的爱情,像夏花一样,开得绚烂,却在秋意里,悄然遇到了风雨,那道戴在林知夏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光,却也在风雨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江逾白的温柔,藏在了心底,林知夏的欢喜,还在眉眼,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份年少的爱情,即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而这场考验,会让他们,遍体鳞伤。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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