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十安屿

7、第 7 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知也把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摊开，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依旧干净得刺眼。他咬着笔杆，盯着那串复杂的函数图像看了半天，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连之前张则讲过的思路都模糊了大半。

　　身旁忽然投来一片淡淡的阴影。

　　张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笔，目光落在他卡壳的那道题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晚风拂过耳畔：
　　“不会？”

　　林知也耳朵一热，轻轻点头，又怕打扰到周围同学，只敢用几乎气音回答：“嗯……最后一步总绕不出来。”

　　张则没多说，伸手抽过他桌上的草稿纸，指尖微微用力，便在纸上画出简洁的辅助线。字迹依旧利落，每一步推导都清晰得一目了然。

　　“这里换元，把复杂式子拆开，就不难了。”

　　他的手就放在林知也手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林知也偏头看他，视线先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再悄悄往上，滑过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最后定格在他专注的眉眼。

　　原来认真讲题的张则，比平时还要好看。

　　“听懂了吗？”

　　张则忽然抬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林知也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缩回目光，脸颊发烫，慌乱地点头：“听、听懂了……谢谢你。”

　　张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追问，只把草稿纸推回他面前：“不懂再问。”

　　林知也低头重新演算，思路果然顺畅了许多。可他写着写着，心思又不受控制地飘远——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涟漪久久不散。

　　后半段自习，他总忍不住偷偷看张则。

　　看他低头写物理题时安静的侧脸，看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模样，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小动作。每一个平凡的细节，在他眼里都变得格外耀眼。

　　下晚自习的铃声划破安静，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书包声。

　　“走了。”张则背起书包，自然地朝他示意。

　　林知也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暗下。

　　夜晚的风比傍晚凉了一些，吹在脸上清清爽爽。月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却始终紧紧相随。

　　“你最近……是不是总熬夜整理错题？”张则忽然开口。

　　林知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你白天偶尔会走神。”张则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别太累，成绩慢慢来，我可以帮你。”

　　林知也心口一暖，小声应道：“我知道啦。就是想……追上你一点。”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羞得低下头。

　　张则脚步微顿，随即轻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用追。”

　　林知也猛地抬头。

　　“我可以等你。”

　　月光恰好落在张则脸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的眼神认真又坦荡，没有半分玩笑，直直撞进林知也的心里。

　　林知也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地跳着，几乎要冲出胸口。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张则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傻站着干什么？回家了。”

　　林知也这才回过神，脚步有些发飘地跟上去。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替两个少年藏住这晚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快到分开的路口时，张则忽然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错题本，递到林知也面前。
　　封面干净，只在角落写了一个小小的、工整的知也。

　　“给你的。”张则道，“以后错题别乱记，按科目分好，我每周帮你讲一次。”

　　林知也捧着那本错题本，指尖微微发烫。
　　封面那两个字，被他写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谢谢。”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用谢。”张则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反正，我的时间，以后都是你的。”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林知也握紧那本错题本，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不只是温柔，更是甜。
　　甜得像藏在晚风里的秘密，像落在纸上的字迹，像少年眼底，只对他一人流露的温柔。

　　他抬头，撞进张则含笑的目光里。
　　这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都在月光下，悄悄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