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谈个恋爱》毛蕨

29、第二十九章 “祝你新的

　　对话在此结束。

　　余非晚没有再追问，决定耐心等待。

　　两周从没有如此漫长过，余非晚好不容易等到了开学。

　　办完注册等事宜后，余非晚去了一家很久没去过的面馆，吃一碗锅气十足的爆鳝拌川，为自己打气，好去找褚石青。

　　余非晚坐在靠窗位置吃得正起劲，落地窗外却有人贴了上来，敲了几下，余非晚一转头，吓了一跳。

　　这不是褚月白吗？

　　褚石青也在吗？余非晚下意识地想，往她身后找了找，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余非晚黯淡下来的眼神，褚月白总觉得他是因褚石青不在而失落。

　　她推门入内，在余非晚的对面落座。

　　“月白，你还没有开学吗？”余非晚笑道。

　　“过两天就去北京啦。”褚月白边说边打量他，见他下巴变尖了，婴儿肥都没以前明显了，心下不忍。

　　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她哥造孽啊。她完全忘了两个人分手是谁先提出来的。

　　“你从美国回来多久啦？”你哥哥呢？

　　“前天才回到，今天高中同学约我回去看老师，所以路过这里，没想到会看见小鱼哥哥。”

　　“是啊，好巧。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来一碗拌川，这家店特别好吃！”

　　“对啊，我知道的，这里就在我学校附近。”褚月白单手托腮，笑着看他，“高中三年，我哥陪我来过好多次这家店。”

　　余非晚的神色一滞，极其不自然地一笑：“嗯。”

　　褚月白双手按在桌面上，俯身向前，颇为兴奋：“你知道吗，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就说为什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余非晚一愣：“诶？”

　　“原来就是在这家店！这件蝴蝶刺绣皮夹克你两年就有了对不对？”

　　余非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这是很久以前李随送给他的礼物。

　　他点了点头，仍然不太明白褚月白在说什么。

　　“你知道吗？虽然这家店在我们学校附近，但和我家不顺路，可是每次我哥来接我放学，他都会绕路来这里。”

　　余非晚将信将疑，这么巧吗？

　　“我还以为他多爱吃这家店呢，明明有时候他也只是路过，并没有走进来。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他就是想看你在不在！”

　　余非晚眨眨眼，还在消化这一番话里的信息。

　　“我当时其实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对你有兴趣，偶尔你在的话，他必定会进去吃面的，不吃也要打包。”

　　余非晚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褚石青早就见过自己，还是那么久以前？

　　他努力回想以前来这家面馆的经历，可是完全不记得有见到过褚石青和褚月白。

　　“诶呀，不过高二下学期之后，就好像没见过你了。而且很久以前你头发挺长的，所以后来我都没认出你来。”

　　“嗯，我以前头发是比较长。”

　　“要不是你这件衣服让我印象深刻，我刚在外边路过还想不起来呢。”褚月白笑眯眯地补充，“果然，我哥就是暗恋你吧。”

　　余非晚瞪大了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啊？

　　“我说他怎么突然就谈恋爱了呢，根本不像他的作风嘛。”褚月白这下都明白了。

　　余非晚不解：“石青从来没说过他见过我呀。”

　　褚月白往椅背上一靠，摇摇头：“我哥这人嘛，就这样，有点收着收着的。”

　　余非晚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吃，越嚼越觉得这面好吃。

　　如果褚月白说的是真的，那么褚石青对自己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

　　一阵窃喜在余非晚心中蔓延开来。

　　“小鱼哥哥，你……”褚月白本想问他是否还喜欢她哥，但又觉得这不好直说，于是住了嘴。

　　余非晚没有追问，只是说：“谢谢你，月白。”

　　“这是应该的呀，有机会要一起去博物旅行啊，你教我认昆虫，我带你看鸟。”褚月白笑道，“我哥呢，当司机。”

　　余非晚也跟着笑：“好。”

　　希望还能如以前那般，坐在褚石青的副驾上。

　　经过这一次会面，褚月白打定主意，要帮他俩复合。只是，该怎么做呢？

　　正巧李随私聊她，问褚石青有无新对象。

　　真是个热心的媒人啊，还包售后服务。

　　褚月白便和他合计合计，看怎么刺激一下褚石青，好让他俩破个冰，才能有机会重归于好。

　　李随很快就想了个计策：我给小鱼再介绍个大帅哥，你就不经意间跟你哥提起来，让他吃醋！

　　褚月白半信半疑：这能行吗？

　　李随向她打包票：你信我，褚石青就一醋坛子，他但凡还有一点喜欢小鱼，都会妒火中烧。你到时候好好观察他的反应，相机而行，添油加醋！

　　褚月白别无他法，只好按照他说的试试看了。

　　李随凭借他广大的人脉网络，很快就挑选了个优质帅哥，假模假样要介绍给余非晚。

　　余非晚当然拒绝了，说自己不想认识其他人了，让李随不用费心。

　　李随乖巧点头，转头就把帅哥照片发给了褚月白，让她在褚石青面前好好发挥演技。

　　如何不经意间让褚石青知道这件事呢？

　　褚月白握着手机在她哥跟前踱来踱去，晃得褚石青直皱眉，终于开口问她有什么事情。

　　褚月白故作为难之状，支支吾吾了半天。

　　褚石青挑眉，示意她有话直说，有事速报。

　　褚月白清清嗓子：“唉呀还不是那个李随，他真是太爱做媒了！”边说边留意她哥的脸色。

　　褚石青不咸不淡“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去哪认识那么多大帅哥呢，咋不给我介绍一个。”褚月白做作地叹一口气。

　　褚石青似乎无动于衷：“他认识的不适合你吧？”

　　“总会有直的嘛，你看看，这多帅啊，”褚月白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再添一把火，“说是昆虫学博士，青年才俊！”

　　褚石青撩起眼皮，扫了一眼照片：“哦，你很感兴趣？”

　　褚月白放弃兜圈子，直击要害：“你觉得怎么样？适合小鱼哥哥吗？”

　　“这应该问当事人，”褚石青端水杯起身，“你的新单筒到了，自己去拿快递吧。”

　　“什么？！”褚月白惊呼，“我的施华单筒！”

　　等褚石青关上房门，褚月白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等等，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啧，她就不信了。

　　他越是表现得毫不在乎，就越像是心里有鬼。

　　褚月白和李随信心满满，坐等此人破防。

　　余非晚被瞒在鼓里，对此事只作无关紧要的插曲看待，将之抛诸脑后，一心纠结着去找褚石青该说些什么，才能恰当表达自己的歉意。

　　当然，他也渴望表白心意，可他实在欠褚石青一个道歉。也许，他还在隐隐担心褚石青已不再需要他的表白了。可是想到褚月白的话，他又有了一点信心。

　　完成新学期注册的事宜后，余非晚从小花园里摘下最新鲜美丽的月季和铁线莲，用褚石青喜欢的松绿色包装纸包扎花束。

　　他带着花束来到了褚石青的公寓，用当初褚石青给的门禁卡刷电梯上去。

　　站在门口，余非晚犹豫着不知该敲门，还是输密码进去。不过，褚石青大概已经改了大门密码。

　　他过于焦虑，都没想起来褚石青有可视门铃。

　　监控里的人一动不动，褚石青倒是想看看他能在外面站多久。他在门后耐心等着。

　　过了足足十分钟，余非晚终于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不是又要相亲了吗？来找他干嘛？褚石青皱眉。

　　他伸手要开门，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把手机壳里的平安符取了下来，揣进口袋里去。

　　握上门把手那一刻，褚石青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他顿了一顿，才拧动把手。

　　盯着逐渐变大的门缝，余非晚的心狂跳不已，大脑一阵晕眩，仿佛梦境最后那数秒钟，如此不真实，如此迷乱。

　　即使那张熟悉的面庞映入了眼帘，余非晚仍然在微微失神。

　　直到褚石青冷淡的话音落入耳中，余非晚方才如梦初醒，嗫嚅着叫“石青”，之后的话却是一句也想不起来说了。打好的腹稿都被紧张吞食殆尽了。

　　他贪婪地盯着褚石青的脸看，默默对比着数个月前后的模样。

　　头发长了，好看的。

　　眼底下晕着淡淡的青影，没睡好吗？还是这么努力吧。

　　薄唇紧闭，没有了记忆中上扬的弧度……

　　“请问有什么事吗？”褚石青双手环胸，言语间很是客套。

　　这是没有要请他进门的打算吧。

　　余非晚轻咬下唇，定了定心神：“我……我想和你道歉……”

　　褚石青微微眯起双眼，竭力克制着翻涌上心头的情绪。他想立刻转身关上门，不再给自己丢脸的机会。

　　真是可笑，刚刚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早知如此，就该让余非晚吃个闭门羹。

　　“石青，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没有和你好好沟通，没有尊重你的意愿……我……”愧疚感涌上来，堵住了喉咙，余非晚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然大而明亮，盛满了真诚，是余非晚一贯的天真眼神。

　　可是褚石青见识过这双无辜眼眸的无情，它们只是天生就这般楚楚眸光，而背后并没有他想要的真心。

　　褚石青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目光，脸上浮起公式化的笑容：“这些都过去了，无须再提，祝你新的恋爱顺利。”

　　余非晚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就被褚石青关在了门外，举着手里的花茫然无措。

　　几秒后，他慌乱地拍了拍门，无助地小声喊着“褚石青”，可是门内毫无动静。

　　他担心拍门影响到邻居，遂停了下来，而后才突然记起门铃，不死心地按了两下。

　　那门纹丝不动。

　　手无力地垂落至身侧，一股酸意直冲鼻腔，余非晚紧紧抿住嘴唇，仍然感到眼眶湿润。

　　褚石青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么？

　　他垂下头，看着怀里鲜亮的花朵，很是遗憾。

　　他应该先送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