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息素在悄悄标记我》冬泊

7、07

　　何柏沉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将整个房间都照亮，窗外是已经变黄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晃动。

　　阳台被打理得很好，几盆绿植枝叶舒展，空气里浮着很清淡的花香，他在躺椅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手机就是在这时响起的，何柏沉摸索着拿过来，看到屏幕上纪桥的名字，按了接听：“怎么了？”

　　“没事，”手机传来纪桥懒洋洋的声音，“问一下你今晚还要约我吃饭吗。”

　　何柏沉想了想，才回答：“不了吧，每周六都用同一个理由，会被怀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纪桥在那头问。

　　何柏沉知道他想说什么，用不同的理由也还是会被怀疑。

　　“不知道。”

　　他只能祈祷沈明扬周六晚早点睡觉。

　　何柏沉抬手碰了碰腺体的位置，想起最近的异样，这方面纪桥比他有经验，他便说：“最近腺体有点怪，有时会莫名其妙地胀痛。”

　　“嗯？”纪桥的声音认真了些，“是不是抑制剂用久了有副作用？你别不当回事，抽空去医院看看。”

　　“嗯，知道了。”何柏沉随口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何柏沉静静地躺着，几秒后，听见身旁有人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何柏沉循声望去，看见沈明扬倚着阳台的玻璃栏杆，两个房间的阳台是连通的，隔着几盆绿植，沈明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何柏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干巴巴地回答：“都可以的。”

　　似乎是意料之内的回答，沈明扬淡淡地笑了下，说“好”，然后转身走进屋内。

　　何柏沉看着他刚才站的地方，感到有些茫然。

　　晚上，沈明扬和蒋思齐在云顶尝过新来大厨做的菜，在楼下和许文声会合，往风眼的方向走。

　　蒋思齐延迟了一周的大脑突然运转，回过味来，他猛地刹住脚步：“沈明扬，你都准备成家的人了，还惦记外面的，这对小沉不公平。”

　　沈明扬脚步微顿，给他了一个关爱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蒋思齐更不解了，拽住许文声：“他这是什么意思？”

　　“……”许文声说，“你去配个眼镜吧。”

　　“不是，你们俩是不是有另一套语言系统？背着我加密通话是吧？”蒋思齐眉头拧紧，“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人说话，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反应过来：“我靠！”

　　蒋思齐追上两人，压低声音说：“那个王牌驻唱不会就是小沉吧？”

　　许文声看他一眼：“还行，没瞎。”又补了一句，“两个人长得那么像，你不觉得奇怪吗？”

　　蒋思齐简直要抓狂：“谁能把何家小少爷跟地下酒吧驻唱联想到一起啊！”

　　许文声没接话，蒋思齐很快就自我消化了这件事，凑近沈明扬，小声调侃起来：“沈总，你去风眼听人家唱歌，人家知道吗？”

　　他笑得眼睛弯弯，下结论：“沈明扬，你栽了啊。”

　　沈明扬推开黑门，往里面走，表情坦然：“听歌犯法？”

　　蒋思齐睁大了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风眼内嘈杂的声音瞬间涌来，将他的话音彻底淹没。

　　三人在上次的位置坐下，蒋思齐点了酒，想到刚才的事还是觉得意外：“何耀华这老狐狸已经落魄到要让自己的小儿子出来当驻唱了？”

　　舞台中央，半空垂落的光柱像流动的河，何柏沉唱歌时眼睛微阖，熟悉也朦胧，让沈明扬有些忘了他平时的模样。

　　几秒后，沈明扬发现蒋思齐在看自己，便说：“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便有人端着酒杯靠了过来，是个眉眼明艳的omega，指尖轻轻搭上沈明扬的椅背：“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沈明扬面色不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素圈戒指。

　　omega一怔，随即笑了笑，转身没入人群。

　　舞台光打在alpha尚未收回的手，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落进何柏沉眼里。

　　何柏沉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的位置，布料下透出一个圆形的轮廓。

　　酒吧里时常会上演搭讪这种戏码，一点都不新奇，而alpha的位置又隐在昏暗角落，其实有些模糊，但那张帅气的脸在人群中太出众，何柏沉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有那么一瞬间，何柏沉只想催眠自己那只是一个与沈明扬长得极其相似的陌生人，但蒋思齐就坐在旁边，笑容开朗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何柏沉安详地移开视线，心如死灰。

　　意识到他已经发现自己，沈明扬坦然回视，目光交错的短暂时间里，何柏沉气息几乎不变，冷静地完成了接下来的演唱。

　　握着麦克风的手心已经微微冒汗，何柏沉不知道沈明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只要不被当面抓到，他就能装傻当做没发生过。

　　煎熬到换场，他匆匆下台，想躲进后台，然而刚拉开侧门，就撞在一个alpha身上。

　　通道昏暗，何柏沉下意识道歉：“对不……”

　　看清来人时，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人也僵在原地。

　　“好巧。”沈明扬语气温和，听上去真的只是恰巧遇见。

　　不说就不会出错，何柏沉决定保持沉默。

　　沈明扬也没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何柏沉身后杂乱的通道，很自然地开口：“能麻烦你带我去趟洗手间么？这里不太好找。”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何柏沉只是僵硬地点了下头，转身带路。

　　走廊与外面的狂欢是两个世界，嘈杂的声音被压在墙后，两人沉默地往前走，路过一扇紧闭的门间，里面传出压抑而模糊的叫声，断断续续的。

　　何柏沉早已见怪不怪，面不改色，脚步甚至加快了些，想快点走过去。

　　沈明扬却忽然停下，看向他，以一种带着求知欲的语气提问：“里面在做什么？”

　　“……”何柏沉的耳根有些热，他不认为沈明扬真的没有见过这种事，却想不通对方这么问的用意，也根本没法回答，担心惊动里面的人会挨揍，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沈明扬的手腕，拉着alpha远离那扇门。

　　沈明扬配合地跟着他走，直到靠近洗手间的位置，光线亮了些，也有人来往走动了，何柏沉才停下脚步。

　　察觉沈明扬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何柏沉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迅速松手：“对不起。”

　　沈明扬微微一笑，说：“没关系。”

　　何柏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直接跑掉显得太心虚，他打算等沈明扬从洗手间出来，再找个理由离开。

　　沈明扬像是看出他的不自在，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下班？”

　　何柏沉的目光停在沈明扬的脸颊，没有与他对视：“现在就可以。”

　　“我送你回去。”

　　何柏沉知道以自己的状态，现在不适合继续和沈明扬待着，但今晚的事迟早都是要解决的，于是他稍微想了想便点头：“好。”

　　给蒋思齐发了消息，沈明扬和何柏沉从后门离开。

　　推开风眼大门，一阵风撞在脸上，何柏沉突然想起沈明扬还没去洗手间，但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他没有剩余精力再问。

　　沈明扬的车停在云顶负一层，何柏沉默默上车，预想中的质问却并未到来，何柏沉摸不准沈明扬的态度，抿了抿唇，最后看向窗外。路灯投下的光影滑入车内，又往后游走，周而复始。

　　数到第三十三盏时，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何柏沉像是得到了一个开口的时机，转头看着沈明扬：“今晚……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也不会影响沈家。”

　　他说完，屏住呼吸等待，沈明扬只是看了他几秒，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便落回前方，重新启动车子。

　　何柏沉一愣，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沈明扬没有追问，再多的他也说不出口。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过于久了，沈明扬主动提了另一件事：“这周Y市有个技术交流会，有兴趣吗？”

　　何柏沉眨了眨眼：“什么方向？”

　　“新型生物材料。”沈明扬说，“有几个团队的最新成果，值得一听。”

　　何柏沉静了片刻，沈明扬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林博士带队，名额还有，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

　　“想去的。”何柏沉立刻回答。

　　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近，何柏沉觉得自己又像回到了虚幻的城堡里，而这次由城堡里的王子亲自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