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的凤仙花》柠檬汁子

8、月光下的沉沦

　　陈星默知道的司藤野木是不放过他们的。
　　司藤野木那句“李成才疑似地下党”的话，像一根针，死死扎在她的心上。
　　她必须求助这件事的另一个知情者——张霖迦。
　　虽然陈星默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不知道他是真心想救李成才，还是和司藤野木一样，只是把他们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陈星默强撑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小腿微微发麻。
　　女孩用冷水拍了拍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陈星默对着镜子眼神逐渐变得破釜沉舟。
　　陈星默出了歌厅，伸手拦了一名车夫。
　　那车夫约莫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布满青筋和老茧的手。他的背微微驼着，是常年拉车压出来的弧度，
　　“小姐去哪”车夫弯腰问道。
　　“到张霖府”陈星默坐在车上说道。
　　“好嘞！小姐你坐稳喽”车夫弯下腰撑起了后座熟练在街道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
　　黄包车在张霖府的朱漆大门前逐渐停下。
　　陈星默付给车夫钱便走到朱漆大门扣了扣……
　　寂静夜晚叩门声格外明显。
　　开门的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穿着藏青色的棉袍，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疑惑问道：“小姐这么晚找谁？
　　“帮我叫一下少帅，就说有个姓陈找她有急事”陈星默焦急说道。
　　“我们少帅半夜不接客，尤其是女客人”老头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外套，又落在她泛丢失盘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有急事，关乎人命”陈星默焦急说甚至伸头往院里望。
　　“人命？这奉天城每天都有人死，少帅管得过来吗？小姐请回吧。”老头把烟袋锅在门槛上磕了磕，不屑说道
　　“让他进来”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陈星默转头便看到。
　　张作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站黑色汽车旁。
　　穿着笔挺的国民党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路灯下里泛着金属的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少帅，怎么深夜到访”老头立马敲灭了烟杆，打开朱漆大门侧身让道。
　　张作天没有回答管家，走到陈星默面前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士外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神示意女孩跟上，便转身踏入大门，身后微风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陈星默赶紧跟在张作天身后。
　　张作天熟悉穿过大院，走向花厅。
　　“少帅，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星默声音在后面传。
　　“我和少帅有公务要谈”张作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女孩。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张霖迦书房。
　　书房灯还亮着，窗户透着里面晃动人影。
　　张作天走到门口，修长手指弯曲轻轻扣着门。
　　“进”屋里传来张霖迦声音。
　　张作天推开门，屋里透过的光照亮院子一部分黑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星默看着屋子透过一点微光却照亮了屋子一部分黑暗。
　　张霖迦看到到来的张作天，刚要上前挽住他脖子。
　　突然发现身后跟来陈星默，手缓缓放下。
　　只是一刹那，张霖迦便恢复放荡不羁。
　　“呦~这不是陈小姐嘛？到访是何事啊，今天这身很不错嘛~”张霖迦语气带有调侃，双手撑着桌子后面看着出乎意料来访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陈星默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外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提高了音量：“怎么，陈小姐不闹脾气了？
　　这话一出，张作天放在裤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星默盯着张霖迦眼神
　　立刻意识意图——他是要演一场戏，让张作天以为她深夜来访，只是因为和他有暧昧纠葛。
　　她配合地低下头，双手抓着身后不合身外套，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我……我有急事找你。”
　　“急事？什么急事，能值得我们陈小姐深夜跑一趟？”张霖迦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像个真正流连风月的纨绔子弟。
　　张作天听到这些眉毛微皱。
　　对于恪守秩序的他而言，这种深夜私会的暧昧，显然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边界。
　　“我们先谈正事吧”张作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交谈。
　　“恩好，陈小姐先在隔壁等我一下吧”张霖迦暗示女孩先出去。
　　陈星默身影消失在房门口，书房气息突然一沉。
　　张作天看着消失身影愣了愣神。
　　“怎么着，对我相好感兴趣啊”张霖迦靠回椅背，漫不经心说道。
　　“深夜私会女客，不合军人的规矩。”张作天回过头声音平淡无波。
　　“作天别天天规矩规矩挂在嘴边，耳朵要生茧子了，你情我愿之事罢了”张霖迦笑了笑，夸张做了扣耳朵姿势
　　“我要的是奉天城的秩序，不是你流连风月的借口。张作天抬眼眼神依旧平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日本驻扎那里又有动静了？”张霖迦笑容淡了，变得有点严肃。
　　“日军最近在全城抓捕李成才一名底下共产党甚至伤了百姓三余人”张作天手指微微弯曲。
　　“按规矩，通共嫌疑应该由奉天的宪兵队接手调查，轮不到日军越权。“张作天紧接着说道。
　　“他们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日军一旦以这个理由全面进入奉天城，不管抓没抓到牵连的只有老百姓，你所说的秩序也无济于事”张霖迦眼神冷了下来说道。
　　张作天沉默半刻钟，书房陷入安静。
　　“我可以维护治安为由，调走日军巡逻只有半个时辰空档”张作天拿起烟深深吸了一口最终说道。
　　似是妥协似是无奈。
　　“那成才可是底下共产党？国民党和共产党不共戴天”
　　我只是不想看到日军在奉天城滥用职权，搅乱安稳。至于那个底下共产党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跟我无关。张作天的声音依旧平淡无起伏说出这么做动机。
　　“咱们都是分的轻重的人”张霖迦笑了笑，拍了拍张作天肩膀。
　　“半个时辰之内，我会恢复巡逻。如果李家的人还没走，我会按规矩，把他们带回宪兵队问话。”张作天走到门口补了一句话。
　　张霖迦望着外面出去人背影，笑了。是真诚笑…他看到国家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