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程序员》点着了尾巴的鱼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沈清秋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攥成了拳头。我拍拍她肩膀："别紧张，一会儿看见什么都别出声。你一问，他就不答了。"
　　"我看见什么？"她冷笑，"看见你变戏法？"
　　话音未落，骨老六的尸体猛地坐起，白布滑落，露出那张蜡像般的脸。他的嘴巴没动，声音却从腹腔里传出来，像老式收音机调频：
　　"林...默..."
　　二狗在外面"嗷"一嗓子，差点把屋顶掀了。沈清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但她硬是站稳了没跑。
　　"骨师傅，"我盘腿坐下，"谁杀的你？"
　　"没人...杀我..."骨老六的亡魂声音断断续续，"我...自愿的..."
　　"自愿？"我皱眉，"自愿把自己骨头数碎了？"
　　"要...续命..."他嗓子眼儿里喘着气，"三十年前...林九爷...封了骨符门...我...偷拿了一块...符骨...想炼...长生骨..."
　　我脑子"嗡"的一声。骨符门？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你从哪里偷的？"
　　"林九爷...寄存的...一个骨灰坛...我...偷藏了...一节颈椎..."
　　话音刚落，墙上十八个抽屉突然"砰砰"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开不锈钢门板。沈清秋终于绷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跑，被我死死拽住。
　　"别动！"我吼道，"你一跑，它们全出来！"
　　"它们？"她声音都劈叉了，"什么它们？"
　　我咬破中指，把血滴在黄仙令上。令牌瞬间滚烫，在我掌心剧烈震动。
　　"规矩在此，亡魂退散！"我大喝一声。
　　黄仙令猛地射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凝成摄魂铃的虚影。那虚影虽然透明，却发出"叮——"的一声长鸣，清脆悠远，回荡在停尸房里。
　　所有抽屉瞬间安静了。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黄仙令不仅能接单，还能模拟镇魂铃的声影。看来那位黄仙堂主，早就料到我有此一劫。
　　沈清秋看傻了，指着我头顶的铃铛虚影："这...这是..."
　　"湘西赶尸匠的本事，"我说，"离了铃铛，规矩还在。"
　　骨老六的魂魄在金铃声中逐渐清醒，他盯着我，眼窝深处流出黑泪："林家小子...你爷爷...当年封骨符门...欠下的债...该还了..."
　　"还你大爷！"我没好气，我问你，谁指使你去偷符骨的？"
　　"没人...指使..."他声音越来越弱，"是我自己...贪心...
　　沈清秋终于缓过神来，掏出本子记录，但手抖得字都写不成形："林先生...这能作为证据吗？"
　　"不能，"我说，"但能让你知道，他确实是自杀——被自己的贪心害死的。"
　　话音刚落
　　手里的令牌一热，我瞳孔猛地收缩。令牌背面，一行字缓缓浮现：
　　"下一个订单：沈清秋。配送时间：三日后。"
　　从停尸房出来沈清秋开车送我，手还在方向盘上打哆嗦。等红灯的间隙，她第无数次问我："刚才那些...真的是鬼？"
　　"不是，"我靠在副驾上喘气，"是群众演员，横店请的，八百一天。"
　　"林默！"她急了，"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正经回答，"我指了指她怀里那块黄仙令，"你现在信也好不信也好，那玩意放你那暂时护住你。三日后子时，你要是不想法子，就得去阴间给我当快递收件人。"
　　她沉默片刻，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我不管这些是鬼还是什么，我是警察，得按法律来。你说的那个骨符门，什么符骨，我要查档案，走程序，申请搜查令..."
　　"大姐，"我忍着肩头的剧痛，"三日后你就得被快递了，还搜查令？等批下来，都过头七了，我们得自己去。"
　　"七重山老殡仪馆，"二狗突然从后座探出头，"默哥，我耳朵响了，听见有人在数骨头，数完说'七重山停尸房。"
　　"听见没？"我冲沈清秋抬下巴，"我兄弟的耳朵比GPS还准。"
　　沈清秋扭头盯着二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二狗老老实实回答："听鬼说的......"
　　我从怀里摸出爷爷的烟杆——我从不抽烟，只当是爷爷留下的通讯法器。烟杆忽然微微发热，冒出一股烟缓缓浮现一行字：
　　"臭小子，去七重山，跟老瘸子了账。""老瘸子是谁？"我低声问。
　　新的字迹浮现："古符门门主的师弟，当年骨符门的二当家，被爷爷我一勺烩了。
　　那有骨灰坛里绵还存着老瘸子的三分魂。"
　　字迹消失，烟杆恢复冰凉。沈清秋全程盯着烟杆，脸色跟霓虹灯似的变幻莫测。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去七重山。但林默，你必须保证，所有行动要在法律框架内。"
　　"行，"我答应得干脆，"我保证不杀人不放火，只跟鬼讲道理。"
　　七重山在县城西边，三十年前是乱葬岗，后来开发成了风景区，叫"七重山文化公园"。白天门票八十，晚上五点清场。我们赶到时正好四点五十，景区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王，笑呵呵地递名片："林师傅是吧？林九爷的孙子？"你认识我爷爷？"认识，太认识了，"王胖子笑得眼睛眯成缝，"三十年前，你爷爷在这儿封了害人命的骨符门，当时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沈清秋立刻掏出小本本："等等，你说清楚，什么骨符门？封门是什么意思？这涉及到刑事案件..."
　　"哎呦，沈警官，"王胖子摆手，"那案子早结案了，档案上都写着'封建迷信活动导致的大规模群体性癔症'。您要翻案，得找市局，别找我这个小虾米。"
　　"你..."
　　"王爷爷，"我打断他，"别兜圈子了，我爷爷让你给我留什么东西？"
　　"骨灰坛，"王胖子从值班室拎出个陶罐，"老瘸子的。你爷爷当年封了骨符门后，把这交给我保管，说三十年后会有林家人来取。"
　　他看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去巡夜。你们自便，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