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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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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召唤出鬼了,完了,段文川,我们完了……”
陈竞被段文川箍着膝弯搂着肩抱在怀里,他们飞快地朝着楼梯跑去,身后是如影随形,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每一步仿佛都踩在陈竞的心上。
他一颗心颤啊颤,就要因为巨大的恐惧碎成无数片。
段文川却猝然停下了脚步,正是两截楼梯之间的平台,他向上看去,眼眸微微闪烁。
陈竞顺着他的目光看,在层层楼梯扶手的拐角正中,是一张往下张望的阴森惨白的脸,它脸上带着巨大的笑容,嘴角一直咧到了从正面看不到的位置,他有着一双属于正常人的眼睛,可舌头却像青蛙一样鲜红且细长,弯弯曲曲地朝他们飞速靠近。
啪——
陈竞瞪大了眼睛,抱住段文川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那条鲜红的舌头和他之间只有咫尺距离,被段文川死死抓在了手里。
男人说话时胸膛振动,震得陈竞半边身子都发麻。
段文川礼貌问道:“先生,舌头找不着家了?”
语罢,段文川不紧不慢地死死拽着那条舌头,硬是把它在拳头上绕了两圈。
巨大的痛楚让与他们隔着四层楼的鬼表情狰狞得难以辨认五官,他嘶吼,空气涌动,嘶声直直传进了陈竞耳中。
在陈竞紧张得一错不错的视线中,那张白脸失去了踪影,重新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凌乱的下楼声。
只是短短几秒,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紧贴着楼梯下来了,被段文川紧紧攥住的舌头越来越粗,马上就要趋于正常人类宽度了,但段文川还是不放手。
陈竞挣扎着从他身上翻下来,尽管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他已经摆好了准备踢腿的姿势。
这是他从段文川身上学来的,尽管他们力量差距是那样大,但有所反抗总比干站着不动好。
在那团黑影下了最后一节台阶,手指扒住地面急停转身面向他们,后退发力蹬地一跃而起时——陈竞猛然狠踢过去。
脚面仿佛踢上了一块铁,好险把骨头踢断,那团类似人的黑影径直射向了走廊一侧的窗户。
玻璃哗啦哗啦碎了满地,段文川手中的舌头也在一瞬间被拉扯到了极限,半厘米的宽度,似乎下一刻就会断裂。
陈竞的左腿微微颤抖,他没有进行热身准备,刚才那一踢又出得迅疾而猛烈,不慎扯到了大腿根。
但他全无顾及,紧紧盯着窗户那边传来的动静。
“喂,段文川,可以松手了。”
“嗯。”
段文川应了一声,尾音上扬,是雀跃的音调,可就在他手掌微微张开之时,窗户那边却传来的新的动静。
他们先是看到了一双手,紧接着,它猛地跳高,惊人的弹跳力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窗框最上面的边沿,他缩着腰,双腿折成了了青蛙蹬水前的姿势。
仅仅是零点几秒,他猝然向这边发起了攻击,那双腿裹挟着凌冽的力量径直踹向陈竞,速度太快,陈竞连最基本的闪避都不能做到。
面前被带起腥臭的风,陈竞瞳孔紧缩,看见一只玉白的胳膊横在他的面前。
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声响,那双腿直直蹬在了段文川的小臂上,在陈竞惊恐的目光中,段文川的小臂无力地垂下了。
但对方也没讨到好,眼见得手,它借势在空中后翻,因为舌头还在段文川手中,他不自觉地向段文川那边偏头。
就在和段文川视线交叠之时,它感觉到一股浓烈的不妙的滋味。
哈、哈——它瞪着眼对段文川哈气。
却见这个诡异的,浑身冒黑烟的东西竟是笑了,也就是这时,笼罩在他周遭的黑雾涌动起来,聚成一段通道,连接起两人的双眼。
是他!
黑雾重新聚合,它却猛然僵住,还沉浸在刚才的对望中。一切都被放慢了,它感觉到身体滞空,想说什么,但段文川的踢击已然袭来。
嘭——
惊天动地的一声,青蛙鬼被段文川一脚踹到墙上,那恐怖的力气把黑影凿进了墙壁,足过了两秒,它才从墙上掉到地上。
迟疑又缓慢地化成了一滩水。
“段文川,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青蛙鬼听到了那团稍微矮小的白影如此呼唤,他动了动舌头,却控制不住地陷入熟悉的黑暗。
“嘶,本以为能抗住,没想到它力气竟然这么大。”
段文川靠着台阶扶手坐下,他支起一条腿,把受伤的胳膊托放到上面,咬着牙嘶嘶抽气,看上去痛苦的厉害。
陈竞紧跟着蹲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去触碰段文川那条断成了三截的软绵绵的胳膊。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是鬼,但举动不是经典的神出鬼没,说是其他的,又太离谱了。”
边问,陈竞边往走廊走,被段文川眼疾手快拉住了手,他力气大,这一下差点把陈竞拽个仰面翻倒。
“你去干嘛?”
陈竞看傻子一样看他:“给你找包扎用的东西啊,你的胳膊断成这样需要固定。”
段文川直视着他,面皮有些紧绷,手上带着寸步不退的力气,只用散漫的语气说:“现在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陈竞不由愣了一愣,他抿着嘴巴,那双狭长的眼睛眼波流转,斜斜看他:“你不是说,完成四角游戏就能离开这里吗?”
段文川仰头看他,看他下颌紧绷,唇线绷直,是生气了。
他费劲儿地用小指往陈竞手心钻,说:“对啊,这不是出现楼梯了嘛。”
“可是!”陈竞瞪着他,“可是刚才的鬼东西是什么啊,完成游戏解决了鬼打墙,怎么又会出来这种东西。”
说到后面,陈竞不由哽咽,他到底才十八岁,平时咋呼装逼自称大哥,但到底没经历过大事,更没经历过眼前这种灵异事件,越想,越悲从中来,用胳膊肘蹭了蹭眼皮,撅屁股往台阶上一坐,闷不吭声了。
段文川看着他这模样,先是无所谓般看着走廊里那扇被青蛙鬼撞破的地方,看着窗外黑沉的天,慢慢地,在陈竞强忍着的抽鼻涕声中,他也感觉心里不好受起来。
陈竞对他,从来不像对其他人一样。
他总是哭,总是以一种惊恐的姿态面对他,这让他格外苦恼。
“陈郎,有我陪你,你不用怕。”
他轻轻环住陈竞的肩膀,却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剧烈的颤抖,他头顶的小小的,可爱的发旋随着动作直晃悠。
段文川珍惜地亲了一下,陈竞的头发扎嘴,又退开了。
默默陪了陈竞半响,直到对方渐渐控制住颤抖的身体站起身来,段文川才收敛了自己的视线。
“我们走吧。”陈竞说。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恢复了平时的大哥风度:“先把你的胳膊简单固定一下,然后去找张翊然,最后我们三个一起回家。”
陈竞已经迈步走向了走廊,他站在朦胧月光下回首,对段文川伸出了手。
清瘦的少年身形周遭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比平时更清润,段文川呆呆地坐在地上仰视他。
足足好半响,陈竞被前男友灼烫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收回手,却被段文川握住了。
他下意识回握过去,却冷不丁意识到什么。
陈竞冷冰冰的视线顺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向段文川胳膊上游移,段文川也意识到什么,手指抽了抽没抽开,干咳一声。
“我说我是右胳膊受伤了,你信吗?”
陈竞的长相带着飒飒的爽感,面无表情,冷眼睨你的时候格外动人。
段文川咽了咽唾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他试探着站起身,陈竞并没有抽回手,这让他稍稍放心。
垂头看着陈竞手腕上性感的凸起,段文川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只听见陈竞轻轻的,似是叹息的一句:“哦,忘记你不是人了。”
话音落下,陈竞踢来凌空一脚,段文川已经记不得多少年没和人动过手了,抬手格挡,下意识用上了自己最熟悉的力道,听到陈竞闷哼,他赶紧松开手。
“没——”
铛——
陈竞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只脚被段文川捏得生疼,竟然还能攒足了力气踢出第二脚,这一下正中段文川坚硬的小腹,段文川没有试图招架,桄榔桄榔滚下了楼梯。
这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撑地起身,就见陈竞上楼了,校服外套上的拉链银光闪闪,却不及他裸在外面的一截白胳膊吸引人。
段文川眼眶里的珠子们兴奋得不住攒动。
他懒洋洋伸手叩在上面,轻扯嘴角:“再动,就剜掉你们。”咕哝出这么一句话,眼里才稍微好受,没那种暴凸的感觉了。
段文川三两步跟上陈竞,脚步沉稳,优哉游哉,心情极好。
直到上到四楼,他听到了一道嘹亮的哭声,属于男人的烦人哭声简直要把屋顶都掀翻,段文川眉毛附近的肌肉突突直跳,步子也沉稳不起来了。
跟在陈竞身后踏入四楼走廊,都不用眼睛找,听声辨位就找到了那个缩在墙角哭天喊地的怂包。
“竞哥!竞哥你快出来啊!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