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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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竞曾是一个手下小弟足有三十八个的大哥，虽然高考之后小弟们上大学的上大学，工作的工作，联系已经不多了，不过那段辉煌岁月仍是陈竞总是挂在嘴头的谈资。
“竞哥，今天这么早来啊！”
陈竞蹲在便利店前的台阶上，耳朵上夹着根细烟，听到声音懒懒地从手机屏幕上抬眼。
夏天的太阳明晃晃地刺眼，陈竞敛着眉毛认真看了好久才看清眼前卷毛的长相。
他一下子跳起来了，顺手把耳朵上夹着的烟拔了，拢了拢长发，听声音不太高兴：“跟你说了今天有事儿你就不知道早出来是不？”
卷毛男生乖顺地垂着脑袋挨批，他没有陈竞身上的那股子流氓味儿，一眼打上就知道是个乖学生。
可能是陈竞的气质实在独特，又或者是他那一张脸还算得上可圈可点，周围人的目光成群结队往这边儿扫。
陈竞不喜欢很多人看他，总是让他有所顾忌，浑身不自在。
他大步走去前头，也不管卷毛男生有没有跟上，上了车就启动了车子。
刚挂上档副驾驶门被拉开了，卷毛男生跟上了，坐上副驾驶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眼巴巴瞅他的模样。
陈竞就看不得他的怂样，让他有话说有屁放。
又扭捏半响:“竞哥，你怎么留起长发了。”
让人有话说的是陈竞，人家说完又感觉烦的也是陈竞，连片眼光都没递给他，只说:“关你屁事。”
后面陈竞开车，他就一眼又一眼小狗一样看陈竞，咬着下嘴唇不敢吱声似的。
陈竞却知道他主意大得很，什么新鲜事儿都敢冲在前头，想想两人一会儿要去的地方，陈竞抽死他的心都有了。
前面撞上个红绿灯，陈竞挂上空挡，总是忍不住骂他傻逼了：“他妈的命这种东西是说换就能换的么，你把我八字跟大哥说了，大哥还放在心上了，现在让我在死法上面随便选你就满意了？你他妈什么东西，脑子跟良心一道儿让狗给吃了！”
卷毛被他骂得眼泪汪汪，忍不住反驳，嘟嘟囔囔：“换就换了，反正你命又不好，天天被鬼缠！”
他声音压得小，但普通话一甲就是了不得啊，每个字音都很准确实在，沉沉地就钻进了陈竞的耳朵里，陈竞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先把车门锁上了，停下车狠狠一脚就朝副驾上坐着的卷毛踹了过去。
“我他妈跟你真八字不合，看见你就他妈想踹你！”
卷毛死咬着嘴唇，任凭他踹，也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馆，里面有人在等他们，一路把两人送上了顶楼，陈竞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西装勾勒出精壮有型的身材。
跟在后头的小眼镜忍不住往下看他脚踝。
刚才陈竞拿脚踹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陈竞脚踝很细，还白，看上去一只手就能攥住，脚踝两边有着精致的凹陷，可以将拇指嵌进去……
“张翊然！他妈的又比比划划什么呢。”
原来是陈竞已经走到了门口，发现张翊然没跟上又折身回来喊他。
他暴躁的声音敲着耳骨，张翊然脸上的温度一下子高了上去，抬手要抓陈竞的胳膊。
“竞哥，这次之后我们就能自由了。”他有些兴奋地跟陈竞说。
可陈竞心思不在他身上，手腕一翻就挡开了他的触碰。张翊然被陈竞拉进包厢都没从那沉沉的失落中脱身。
也幸好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竞身上，或满意或犹豫或艳羡，没人顾及他难看的脸色。
张翊然低垂着脑袋随着陈竞坐下，还没喘口气就感受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他小心翼翼抬头，跟一对苍老的眼眸对视上了。
张翊然飞快地眨眨眼睛，接下来好半天都没有再抬头看房间里的任何人，直到陈竞叫了他一声，他才不得不抬头跟陈竞对视。
“张老板，这是我弟，之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还得请您关照。”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是极富态的长相，大手一挥：“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事一完小陈你就是我亲儿子，你弟可不也是我儿子嘛。”
陈竞笑了，张翊然从来没听陈竞笑得如此不真心实意过。
他们又说了些生意场上的客气话，最后张翊然和其他几位闲杂人等被请出了房间，同时一个穿着素净的男生也被刚才站在主位男人后的女人接进来了，擦肩而过的时候张翊然清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的凉意。
这是一会儿要和竞哥换“命”的病弱男生。
张翊然忍不住看他一眼，只看见他病恹恹的侧脸。
那天之后，陈竞在公司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张翊然毕业后就被陈竞接到了身边，兄弟俩谁也没再提过当年包间里的“换命”话题。
毕竟换了病弱命格的竞哥也只是身子瘦了些，脸色白了些，身体素质并无大碍。
目前看来那天的换命是双赢的局面。
张翊然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直到一天陈竞突发奇想要回即将被拆毁的闻城一中看看，张翊然不知道有关段文川的具体事宜，再加上当年的大师信誓旦旦说鬼已驱逐，甚至连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也被他顺手抹除了，因此他还算放心地把陈竞送到了地方。
只是下午去接的时候，他却从陈竞凌乱残缺的衣着上嗅到了不安。
当天夜里，陈竞一睡不起，张翊然带着陈竞重新找上了“大师”。
“你不是说那只鬼已经魂飞魄散了么？”房间外，张翊然歇斯底里。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别人话音一大就惶恐不已的少年了，这么些年为了稳固地位脏活累活他没少做，他甚至比陈竞还要豁得出去，凡是能让他出人头地的事都能莽着去干。
“那只鬼不死就是你死，你最好想想清楚。”
张翊然跟老者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给他的账户上打了一大笔钱，对于老者提出的“唤醒”更是要亲身去做。
老者并不阻拦他，只轻飘飘说：“当年的‘入梦’为求稳妥我埋下了陈先生对段文川的恐惧，只要你能让陈先生心甘情愿和你走出学校，那不管段文川再使出什么阴谋诡计都困不住他了。”
张翊然答应了，他把当年老者给他的铃铛也系在床头。
这是驱邪的，可以保佑他和陈竞的安全。
他把陈竞放在床上，自己缩着身子挤在个小小的行军床上，看着老者在陈竞头顶立了一炷香，又用一块鲜艳的红纱将两人和他自己隔断了。
香燃起来了，白雾徐徐飘进空气中，张翊然摩挲着指尖一根长长的黑色断发，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红纱帘被一只苍老的手撩开，佝偻的老人绕过张翊然，径直走去陈竞身边。
他静静地注视很久，视线才挪向床头的银铃，轻轻取出里面的海绵，没有任何阻挡的银铃瞬时奏响了玲玲的声响。
作为百年之前的陪葬品，它的声音已不似当年一般清脆。
老人嘶声笑着，他缓慢地伸直身体，彻底站直之后方才发觉，他肩背肌肉匀称，哪有半分佝偻的老态。
他陡然收了声，伸手压实在陈竞口鼻上，嗓音低沉，快要逸散进空气中。
“段文川，是时候该醒了。”
……
——如果还剩一秒时间你就会死，就一秒，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
——嘶，我很认真在问你。
——那就把这一秒无限拉长。
——……吹牛逼有益身心健康是不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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