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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下意识地,他问:“你的纹身呢?”

      反应过来,自知失言,陈竞挑眼窥觑段文川的表情,见他八风不动,也慢慢放下了心。

      段文川手臂上有个神秘的纹身,不许摸不许看就算了,就是问一问都不行,可宝贝了。

      段文川比他高出将近一头,加之骨架大又健身,环住陈竞轻而易举,他像是累极了,下巴磕在陈竞发顶,轻声嘟囔:“洗掉了,以后都不会纹了。”

      两人温存片刻,陈竞想到什么推了推段文川铁做的胸膛:“喂,要不要去拆快递?”

      段文川深深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还想抱,但抵不过陈竞一遍又一遍的磨人劲儿,叹息一口转身认命地去找小刀了。

      他一离开,陈竞身边就少了一具热源,不由得抱住双臂上下搓了搓自己,也正是这时,他听见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异响。

      砰——重物落地的声响。

      陈竞顺着声源去看,只看见一扇紧闭着的灰色房门,是段文川的卧室。

      他朝段文川离开的方向探头,没看见对方回来的身影,他今天穿得太多,刚才一顿折腾身上已经漫出来一层薄汗,反正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除去进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了,他也正好换身轻便的衣物。

      打着这个念头,陈竞压下了门把,门板徐徐转开。

      段文川的卧室坐北朝南,冬天阳光充足。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直观感受就是空,除去一张大大的双人床,以及书桌和衣柜这种必要家具,什么都没有。

      别说摆件了,就是丁点灰尘都看不见,跟陈竞的房间是两个极端。

      刚踩进房间,稍一提脚,陈竞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异常。

      段文川家的地板,有些黏。

      他没有任何防备地低头,看见的是因为门板转开剐蹭而呈扇状分布的红褐色液体,而他新换上的那双亚麻色拖鞋,正正好踩在扇形中间。

      刚才推门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阻力,但并不算大,很容易被他抛到脑后了。

      陈竞蜷了蜷脚趾,慢慢拉着门把把木板门拉回,在门板和墙壁的间隙中,他看见了一只青白色的断手。

      “啊……啊啊啊啊——”

      *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它,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家呢,段文川,它,我们,我们去报警吧。”

      这个学期首次逃课,陈竞撞邪了。

      一只断手,就那样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要不是段文川赶来仔细观察一番,他险些以为段文川是什么凶杀案的幕后黑手。

      “只是个仿真的硅胶假体不小心掉出盒子而已,别太紧张了陈竞,你看看你脸都被吓白了。”

      “妈的,莫名其妙家里出个硅胶假手,放他的人是报复社会吧。”

      段文川看了陈竞一眼,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我朋友。”

      陈竞:……

      陈竞着实被吓得不轻,那只断手已经被段文川收拾好扔出了门,但他缩在段文川怀里仍不住瑟瑟发抖,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让你那些朋友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恶作剧了,妈的,没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草。”

      “好,好,明天回学校就说。”

      陈竞耳尖地注意到一个词——明天。

      怎么?

      “你今天不去学校了?”

      他撑着段文川起身,看段文川一刹抿紧的嘴巴,狐疑地贴上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你也没发烧啊,平时不都是你提溜着我去学校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是你想逃课。”

      段文川叹了口气,双臂搭在沙发坐垫上,一手有一搭没一搭提拎着陈竞肩上薄薄的布料:“不让你上学你还不高兴上了。”

      这倒不是,陈竞叹了口气,开始揪屁股下的羊毛地毯。

      他只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那只断手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那只手上,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熟悉感。

      这让他汗毛耸立。

      “既然你没事,那我下午就回学校了,我就请了半天假。”他拍拍段文川横压在他身上的腿,“起开,我得去拆快递了。”

      “快递都堆在杂物间了,里面灯坏了黑乎乎的,等我把它们抱出来你再拆。”

      陈竞转了转眼珠:“嗯,也行。”

      他之所以这么急急忙忙拆快递,无非是里面有些他给段文川准备的惊喜,尽管购物车是段文川帮他清的,但陈竞用的购物app又不可能只有一个,比较私密的app他不会告诉段文川密码。

      等段文川拿快递的功夫,陈竞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刷视频,让他在意的是,不论他刷什么视频,他的手机左上角总有一片模糊的阴影,让他不得不抛下视频里夸张的欢声笑语,抽出精力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甚至伸手去蹭,看那是不是沾染在手机屏幕上的脏污。

      可惜不是,随着他晃动手机,那片阴影也时隐时现,像是……倒映出的什么东西。

      陈竞不由回头去看。

      这一眼,他勉强压制住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他只是微微颤抖着声线,边叫段文川,边抄起小几上的杯子。

      只要那只指甲深嵌进墙壁的断手有所动静,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动手砸它。

      刚才躺在卧室地上的断手可以被段文川用不小心从盒子里掉出来敷衍过去,但如今这个在白墙上留下五条蜿蜒血印最终扣住墙壁停下的断手,不论用什么理由都掩盖不过去了。

      这只断手不正常。

      听到陈竞的呼唤段文川很快就赶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个大箱子,箱子里堆着冒尖的快递盒。

      长刘海那样遮挡视线,也亏得他还能看见墙上挂着的东西。

      段文川更多时候都是一副冷静,值得信赖的模样,有他在,陈竞能放下一半的心,然后他就看见段文川放下箱子径直朝着墙上那只断手走去了。

      步子迈得极大,连犹豫都没犹豫,

      “段文川!”陈竞忙上前去拉他的手,他怕段文川是被那个该死的东西魇住了,只是段文川反手捏了捏他的手背,让他放心,说:“这种东西还伤不到我。”

      陈竞不知道他这是哪来的自信,不肯松手,只说:“咱们先出去,然后报警,这东西出现得太邪乎了,我来的时候墙上根本没有这东西的存在!”

      可段文川只是沉默地抱住他的腰,声音那样低沉而抱歉:“我们今天还不能出去。”

      陈竞纤长的睫毛扇了扇,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能出去?我就是要出去,难道还会有人拦我吗?

      段文川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安抚地拍了拍陈竞的后腰,掌心火热:“陈竞,我家不干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学校而要来我家,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家,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走了。”

      他向陈竞展示手臂上的纱布:“这里也不是洗去纹身才要包扎的,为了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生生剜去了它们。”

      陈竞怔愣地看着他,段文川却扬起了一个出乎陈竞意料的漂亮笑容:“陈竞,你想看我的眼睛吗?”

      “……不。”陈竞止不住向后退去,他双唇在颤抖,磕磕绊绊吐出一个字眼。

      尽管不清楚段文川说的家里不干净是什么意思,不明白段文川为什么要剜去自己手臂上的血肉,更搞不懂看到段文川的眼睛意味着什么。

      但当段文川最后一个字砸落在耳际时,陈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

      段文川也并不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陈竞缩在他身后,只能看见段文川径直走向那条手臂,轻易地把它取下。

      然后,段文川面前吹来了一阵风,不大不小,刚刚好吹拂起他的刘海,让那双眼睛得以重见天日。

      陈竞甚至已经看到了他的下睫毛,但就在那一刻,似是要逃避什么,陈竞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是段文川处理好了一切,骨节粗大的指头贴着陈竞的衣摆摸了进去。

      陈竞瑟缩了一记,他心里有无数的问题,但只要一见着段文川的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抿抿嘴巴:“那我能去睡觉吗?”

      段文川意外于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但他显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只是他想得到原因。

      陈竞眼眸闪烁:“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既然你说最少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那我现在还不如去睡觉。”

      段文川笑了,提议:“你也可以玩会儿手机。”

      陈竞也笑:“还是算了,那种玩意儿,我已经能背下来了。”

      “啊,这样啊。”段文川还是唇角弯弯,舔了下嘴巴,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那我去陪你睡觉。”

      说是陪,其实两人各据大床一侧,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静静流淌到正午时分,陈竞依旧了无睡意,段文川过来抱他,摸到了他汗湿的衣服。

      陈竞盖着被子好几个小时不言不语,任谁都猜不到他不舒服,湿黏的皮肤战栗着,像是已经预见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段文川拉他起来,大手端着他的脸颊,把汗湿的黑发完全捋到脑后。

      “你知道了?”

      陈竞直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恰到好处的迷茫疑惑:“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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