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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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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川问:“陈竞,我有些不舒服,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收到信息的时候陈竞刚摆脱沉重的睡意,嘴里很干,手脚麻痹,他托着昏沉的脑袋在床上撅趴好半天,手脚才缓缓恢复了知觉。
卧室门这时候被敲响,应该是老爹。陈竞散漫地想。
果不其然,下一刻:“静静啊,出来吃饭了,牛奶给你放热水里暖着了你等会儿记得喝。”
“……嗯。”
陈竞把脸深深埋进被褥里,没来由得,他突然很想哭,即便他已经极力压制,但泪液仍是钻透了被子,他伸手盖住双眼,手指指缝却也很快濡湿。
为了转移注意般,他捞过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准备看看刚才的信息声是来自谁。
段文川,他的男朋友。
陈竞食指蜷了蜷,在屏幕上投下浅浅的虚影,他很快打字回复。
“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啊,要不我喊我爸送咱们去医院?”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回复。
段文川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即便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他也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总是显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可靠,这也是陈竞决定和对方在一起的原因。
段文川可以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手机那头的人维持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十多秒,可以看出来他很纠结了,陈竞正准备拍板下来去医院,字都打了一半,段文川来信儿了。
“不用麻烦叔叔了,你来就好,我想你了。”
陈竞的脸上升起了两坨可疑的红晕,他犹如打了两斤鸡血,利索地登上裤子披上外衣,兴冲冲往外跑。
他老爹正迎着初升的太阳坐在沙发一角看书,听见动静忙伸手在嘴唇中间横了一根指头,比作口型:“你妈还在睡觉呐!”
陈竞明白了,蹑手蹑脚去换鞋,刚换好鞋,一抬头,面前多了一瓶牛奶还有两颗鸡蛋。
“别忘吃早餐,一天天的净干些折损自个儿的事儿。”
陈竞看着水煮鸡蛋圆润的曲线,格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下,他没有先走,只是朝老爹身后巴了巴头,小声逼逼:“爸,我今天不去学校行不行?”
他爸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这句话已经成了陈竞每天早上的保留节目,他耳朵都听出来茧子了。
一仰脑袋,男人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狐疑地问:“怎么天天不想上学?”
陈竞抿抿嘴巴,无语一般哼了声:“哪里有天天啊,今天我是真有事儿,段文川你知道吧,总是辅导我功课的那个,全年级第一,今天生病了点名要我去陪呢。”
陈竞以为他爸会松口,没成想只见他爸皱着眉头,额头上条条沟壑横向发展:“他生病了叫你过去干嘛?你又不是医生,再说,病气过你身上怎么办,你还有几天可是要考试了。”
陈竞一时语塞,想不出反驳的话,傻愣愣看着他老爹。
直到他老爹折身取回车钥匙,冲他比划:“我先送你去学校,你朋友那里我去解决,这样好吧。”
陈竞没言语,本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爸现在可是跟他站在了统一战线。
就是段文川那里……
陈竞抬手好兄弟地拍了拍他爸肩膀:“你先等等,我问问他行不行。”
当着老父亲的面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陈竞毫无心理负担,打开手机陈竞才发现段文川竟然在两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他当时没感觉到,应该是穿了他妈新给他买的大厚老棉裤的事儿,手机振动都被闷棉花套子里了。
段文川就发了一句话:“你要自己来。”
陈竞从他话后一颗冷冰冰的句号里读懂了——他要是敢领着他老爹登堂入室,段文川就得生气了。
陈竞猛地把手机压到胸口,幸好他刚才没答应他爸的馊主意,长长吸了一口冷气,陈竞重新恢复面无表情:“还是算了,他已经去医院了,我也得去上学了。”
“那我送你去,来都来了。”
“别。别别别。你还是在家等我妈吧,这几天天冷你送我妈去上班,啊。”
根据陈竞对他爸的研究,遇到小问题只要把他妈搬出来就能解决,事实也的确如此,顶着老爹灼热又关切的目光,陈竞一溜烟钻进了电梯。
下楼后火速打车,目的地是段文川家。
段文川住的地方离陈竞不是很远,上车后透过窗户,看着熟悉的街景向后流淌,不过流了十分钟左右,眼前就是静物了。
陈竞没事的时候就会来找段文川,对这边可谓轻车熟路,边跟段文川打语音,边在脑子里计划着绕哪条路更省时间。
“……嗯,对啊,我自己来的。我靠,你那驴脾气我敢偷摸着带我爸来啊,学校那边啊,随便扯了个谎请假了,班主任应该不会事多地找我爸去核对吧。不过就算给我爸打电话也没用啊,我当时填表的时候留的你名字。”
“行了,我到了,过来迎接你爸爸吧。”
跟陈竞一起上来的还有个男人,带着一顶宽帽檐的贝雷帽,长风衣把他从头裹到尾。
陈竞在11层下,他则是要去往楼上。
今天降温,陈竞不仅穿上了大棉裤,还穿了件鼓鼓囊囊,充绒量爆表的羽绒服,为了耍酷他都是单肩背书包,来的一路上提了无数次包带。
电梯门开的时候陈竞正提着包带,速度慢了一些,就见那个男人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嘶,这人看不见身后还有个人么?
陈竞忙上前一步在正在合拢的电梯门边晃了一晃,出门后皱着眉头看那人,只能看见他帽檐两侧卷曲的黑发。
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已经关上了,而他身后,也响起了一道开门声。
“陈竞?你终于来了。”
陈竞收敛好糟糕的表情,转身看见段文川先露出了个带着痞气的笑。
“川川生病了?快过来让爸爸看看哪里不舒服。”
段文川没搭理他的嘴欠,自己先转身进屋了,陈竞嘿了一声跟上,刚在玄关踩掉鞋子,段文川已经拎着一双新拖鞋过来了。
段文川家里很暖和,他只穿着简单的紧身白T和丝绸长裤,拎着拖鞋蹲到地上,娴熟地把陈竞的袜子脱了,又把他双脚塞进布艺拖鞋里。
“怎么又换新拖鞋了?上次我穿的那双呢?”
“那天清你购物车的时候买的,上次你穿的收起来了,你喜欢那一双?”说着,段文川就捞过陈竞的脚,作势又要脱鞋换鞋的流程。
陈竞赶紧跳开,脸上突然有了些躲避和慌乱:“下回清购物车之前问问我,那啥,买的东西都在哪儿?”
段文川一路跟在他身边,小仆人似的接过陈竞换下来的装备,两条胳膊上挂满了东西:“杂物间里,现在拆吗,我去给你拿个小刀。”
陈竞回头望他一眼,半是试探,说:“购物车你是直接清的吧?”
段文川额发很长,遮挡双眼,但陈竞就是知道,这人现在正带着笑意看他,他没好气地捶他胸口,被段文川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
“你是不是想问我看没看见那瓶润滑油?”
他笑嘻嘻地凑近,话音带着水汽一股脑地往陈竞耳道里钻,陈竞手指骨正压在他结实的胸前,就势狠拧了一把,索性破罐破摔。
“我不买到时候遭罪的是谁!?”
段文川却不退步,黏黏糊糊凑上来,弯着脊梁自下而上去蹭陈竞的嘴唇,前两次蜻蜓点水一般,到了后面力气渐长,亲得陈竞不得已向后仰倒,随着段文川的侵略步步退后,直接贴到了墙上。
含糊的求饶尽数被段文川吞进口中,陈竞只能伸手绕到自己的后腰,去握段文川的手臂。
“呃……”
段文川喉咙里滚出个不清晰的痛音,陈竞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摸到了段文川小臂上的纱布,联想段文川告诉过他的不舒服,直接狠咬了一记段文川的下唇。
段文川吃痛退开,一拉开距离陈竞就看见了他胳膊上的绷带。
本就凌厉的五官因为生气更是染上了一层清明的薄红:“胳膊上怎么了?”
段文川双手已经摸进了陈竞的裤子里,答非所问,视线逃避:“今天怎么穿了这么多层裤子,好紧。”
陈竞简直想一脚把他踹飞。
“妈的说正事呢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手伸出来,伸胳膊!”
段文川不说话,仍兀自低头。
陈竞有名火顿声,看他这闷葫芦一般的模样更是心焦气躁:“看我,段文川,把你那破刘海给我掀开!”
说着,他就要上手把那碍眼的发丝捋开,手指头尖已经触到了段文川的鼻梁,却被段文川截住了。
那黑沉沉的头发丝将段文川的眼睛遮挡得密不透风,显得他格外阴郁而难以亲近。
陈竞莫名打了个哆嗦,悻悻收回手。这时候段文川却恰到好处地退了一步,他伸手去擦陈竞湿淋淋的下巴,被陈竞躲开了。
“陈竞,不要这样,我好不舒服。”
你不舒服关我屁事!陈竞恶狠狠地想,只是不过片刻,他败北一般,重新看向段文川的胳膊。
段文川有力的小臂上,本该被纹身覆盖的皮肤,此刻被层层纱布掩盖住了。
下意识的,他问:“你的纹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