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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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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白依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晚是他近几天唯一一夜无梦的一天,睡得格外踏实。
“嗯?”
白依迟动了动另一只手,发现根本动不了,噢,自己的手被陆引生压住了……不对!
白依迟用枕头拍打陆引生,压着怒气,凑近陆引生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问:
“你为什么会压到我的手!?”
陆引生从睡梦中惊醒,连忙往一旁挪了挪,不好意思地说:
“啊啊,不好意思,我昨晚睡的时候发现被子没了,而且快要掉下床,就往你这里靠了靠…………”
二人看着白依迟占的大片床铺和陆引生少的可怜的被子,陷入沉默。白依迟脸颊逐渐变红,歉意地说:
“对不起!!”
“没事,本来也是你的床。”陆引生不在意地说,“先去洗漱吃饭吧。”
“好的好的。”
白依迟着急地想要下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忘了自己腿上的伤,下床时脚下一空,差点跪在地上,幸而陆引生即时拉住了他。陆引生将白依迟抱起,放到床上,无奈地说:
“别着急啊,先把衣服换了。”说罢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毛衣和深灰色长裤,递给白依迟,说:
“嗯,你换一下吧,我先去洗漱。”
白依迟接过毛衣,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他慌慌张张的套上衣服,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将昨晚藏在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他打开盒子,娴熟地挑出要吃的药,犹豫了一下,又将一片药片放了回去,不过剩下的药依旧很多。他小心翼翼地用餐巾纸包裹上药片,放进口袋。
“我好了……”陆引生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白依迟正在衣柜前,不知道做什么,他犹豫着问,“依迟,你在做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找双袜子……”白依迟有些慌乱,似是为了增强信服力,说,“要不你帮我找一下吧,在那个抽屉里。”
“噢,好的。”陆引生看着白依迟着急忙慌的远离衣柜,有些烦躁,却还是应下。
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双袜子,本想给白依迟穿上,却被拒绝,他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看着白依迟艰难地将小腿蜷起,放到轮椅上,又将袜子套上。
“好了,推我去洗漱吧。”白依迟抬眼,说。
陆引生一声不吭,将白依迟推到浴室,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开始摆弄手机。昨晚二人洗澡花了很多时间,睡觉时已是深夜,所以今天起来的也很晚,已经快中午了。陆引生一声不吭地打开微信,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江屿然:引生,中午出来吃饭吗?就学校旁边那家。
陆引生看了看时间,几分钟前发来的。他本想拒绝,却又突然想到白依迟的种种举动,赌气似的回:
陆引生:行,11点半。等会儿吃完去出去玩会儿吧。
江屿然:ok,可以的。
陆引生冲着浴室说:
“我先走了?”
“好的。”浴室里远远传来白依迟的回答。
等白依迟洗漱完,去了院长室,这里有一个小厨房,平时他与院长都是自己做饭吃,不会吃医院中的饭。
他以为陆引生也会在这里,可是等他进入院长室,这里却只有陆爷爷一人。白依迟有些奇怪,询问道:
“陆爷爷,引生哥哥去哪里了?他不来吗?”
“引生?噢,他和他同学出去吃饭了。”
“噢……”白依迟声音有些低。
“别想他了,我今天烧了你爱吃的鱼。”
白依迟心不在焉地夹着鱼肉,平时非常爱吃的饭菜此时吃起来平淡无味。
“对了,医院心理医生那里新来了些住院的病人,那里的杂物间改成病房了,所以东西需要移到这里,你可能要和引生那小子住一起很久了,如果你嫌他烦或者不想和他住一起了就和我说。”
“好的陆爷爷。”
吃完饭,他拿出药片,向陆爷爷要了一杯水,一颗颗地吃着药。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陆爷爷问。
“还可以。”白依迟心不在焉地答。
白依迟吃完饭,回到病房,他在等陆引生回来,昨天陆引生答应过我几天带我出去玩的,他不会食言的,白依迟这样想。
他有些无聊,拿出昨天陆引生给的积木。这是一颗樱花树,拼装起来有些繁琐,但从中午拼到晚上八点也肯定可以拼好了。
白依迟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块积木拼上,想:最后你还是食言了啊。
他低下头,笑了笑,打开那盒巧克力。
这盒巧克力包装的很精致,里面一颗颗巧克力十分小巧。他拿起一颗,含入嘴里,本以为会是和儿时一样的绵软甜香,却只尝到满嘴苦涩。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了,白依迟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陆引生的视线。他勾起一个并不热情的笑,说:
“你回来了啊。”
“嗯。”陆引生这样应了一声。
“嗯,被子已经套好了,在床上,你自己铺一下吧。”白依迟说着。
“我的房间还没有打扫好吗?”陆引生疑惑。
“嗯,陆爷爷说那间房要放杂物,让你先睡这里。”白依迟握紧手,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尽可能平静地说。
果然,他根本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白依迟有些呼吸困难,他强撑着说:
“你出去一下,我有点事。”
“噢”陆引生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下。他攥了攥手里拎着的袋子,走出了病房门。
白依迟从轮椅上摔下来,跌跌撞撞的挪向衣柜,拿出盒子,快速地挑出要吃的药物,含进嘴里咽下,由于没有水,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白依迟没有忍住,全部吐了出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依迟,你怎么了!”陆引生焦急地说,他拍了拍门,却没料到门没关紧,直接打开了。
他看到白依迟瘫在地上,脸上是剧烈咳嗽后残留的红晕,地上是没咽下去的药片。
陆引生快速地靠近,将白依迟抱起,放到床上,轻声问: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吃药。”
“和你没关系。”白依迟冷静地回答。被陆引生发现自己在吃药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陆引生浑身一颤,忽地笑了。是啊,关自己什么事。
他将袋子递给白依迟,揉了揉他的头,说:
“给你带的,你看一下,我去给你放热水。”
白依迟不解,陆引生今天怎么了?
他打开袋子,里面又是一盒积木,不过这次是一盆植物,矢车菊。
不知何时陆引生走到了他的身后,推着他走向了浴室,然后说:
“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说罢将白依迟的睡衣递给他。
“嗯。”
等白依迟在洗澡的时候,陆引生还是不放心,发信息给陆谨辰。
YS:爷爷,我刚刚看见依迟在吃药,他怎么了?
陆谨辰似是有事,迟迟不回信息。陆引生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浴室里传来白依迟吞吞吐吐的声音:
“那个,引生哥哥你过来帮我一下吧。”陆引生无奈起身。
直到陆引生将白依迟抱到床上,准备洗澡是,陆谨辰才回了信息。
陆谨辰:小迟啊,他之前车祸受的伤还没好啊,肯定要吃药的。
YS:爷爷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陆谨辰:嗯,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小迟不让我说。
陆谨辰:【为难.jpg】
YS:爷爷!
陆谨辰:你在说什么啊,我这边网不太好,噢,又一个病人左脚绊右脚摔倒了,我去看一下噢。
YS:爷爷你给我回来。
但是无论陆引生怎么轰炸,陆谨辰始终不在。
无奈,陆引生只好洗好澡,钻进了他的被子里。他看着白依迟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柔软微翘的发尖,试探着说:
“依迟,小迟。”
“干嘛?”
“没,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白依迟说着,转过了身,背对着陆引生。
陆引生无奈地笑了笑,直言道:
“嗯,我生气了。”
“你为什么生气。”白依迟问。他想:为什么陆引生要生气?明明先食言的是他!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不,从我这次和你遇见开始,你就一直很抗拒我的触碰。”陆引生自顾自地说,声音有些颤抖,“你,很讨厌我吗?”
白依迟慌忙转过身,看着陆引生微红的眼角,慌张地说:
“不,我不讨厌你,只是,我有洁癖……”
陆引生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这样,他今天纠结了一天,想回来陪白依迟,但是又怕白依迟嫌他烦。
“但是我很生气!”白依迟说。
“依迟我错了!”陆引生道歉道得毫不犹豫。
“你知道你错哪里了?”白依迟疑惑。
“我哪都错了!”
“…………”
白依迟无语:
“那你别听了。”
“我要听!”
你昨天答应我带我出去玩的,可是我从十二点等到八点……”你一直没有来,这句话白依迟没有说出口,可陆引生却好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有些愧疚,却不知道从何处弥补。
他只能揉了揉白依迟的头,歉意地说:“那就下次你答应我,然后让我等你,好吗?”声音温柔,抚平了白依迟心中积蓄一天的别扭与不悦。
“还有,你问我你的房间还没有打扫,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住一起?”白依迟犹豫着说。
“没有,就是觉得一直和你住有点麻烦你。”
陆引生坦荡地望向白依迟,,白依迟只能看见陆引生眼里细碎的光。
第二天。
“小迟。”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依迟艰难地睁开眼睛,眼角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他的大脑转了一下,搜寻到了有关这道声音的记忆。
“一川哥哥!”
“嗯”门外的人笑着答。
“你先等我起床。”
白依迟着急忙慌地从床上坐起来,探身拿起一旁的外套披上,坐上轮椅,走之前看了一眼陆引生,嗯,睡的死死的。他拉开病房门,外面站着一个身材偏瘦,长相温润如玉的男生。
“你怎么来了?”白依迟有些惊喜。
“你生病了,我肯定要来看你啊。”林一川微微笑,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说:“给,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你喜欢的糖,还有花。”
白依迟接过那个包装精致的干花,它被玻璃罩住,好像开得正艳——这是蓝色的矢车菊。白依迟眼前一亮,笑眼弯弯地说:
“你还记得啊,谢谢。”
忽地,病房门探出一个头,陆引生挑眉问:
“依迟,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邻家哥哥。”白依迟介绍,又看向林一川,笑着说:“这是院长爷爷的孙子,现在和我一起住。”
“你好。”
“你好。”
二人礼貌地打好招呼,林一川看向白依迟,调笑着问:
“小迟啊,现在跳到哪一级了啊,什么时候能和我一个年级?”
“一川哥哥别笑我了,你都高二了,我怎么跳啊。”白依迟无奈地回。
二人说笑着,全然把陆引生抛在了脑后。
夜晚,陆引生和白依迟洗好澡,一起躺在床上。陆引生突然撑起身凑近白依迟耳边,有些委屈地说:
“今天你一直都在和林一川聊天……”都没和我说过话,陆引生在心里补全了这一句。
“我和他好久没有见了,所以……”白依迟下意识向后靠了靠,然后解释,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陆引生解释。
“那你明天陪我一天吧……”陆引生说着。
不行,我明天有事。这句话在白依迟心中百转千回,望向陆引生那双期待的眼睛,终是不忍说出,答应下来。
早晨,陆谨辰带着他们去了医院的心理诊所。这是在白依迟父母出事后,陆谨辰发现白依迟不对,带他来的。
最终诊断出,白依迟患有中度抑郁和躯体化,还有皮肤饥渴症。陆谨辰十分震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心理疾病?他本想让白依迟休学一段时间,但白依迟不同意,只好开了一些药物,定期看心理医生,但最好的治疗还是个体化综合治疗。
所以,白依迟住在医院,不只是因为这里离学校近,因为他也是这里的病人。
陆引生在路上了解了白依迟的病情,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开朗的男生竟然有心理疾病,他不知道白依迟以前和父母住一起的时候经历过什么,只能在现在的生活中尽可能让他忘记伤痛。
治疗时间结束,心理医生表示白依迟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吃一些药,合理饮食,定期来他这里看,就不会继续恶化但是皮肤饥渴症这一问题依旧严重。
待二人回到病房,陆引生已经恢复平静,他问:
“你的皮肤饥渴症平时如何治疗啊?”
“自我调节和心理疏导。”白依迟平静地将刚刚心理医生告诉他的治疗方法念了一遍,又补充,“我有洁癖,不喜欢触碰别人。”
陆引生听着,突然想起什么,从他那拿来就没有动过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仓鼠的娃娃,丢给了白依迟。白依迟一脸懵地借住,不知道陆引生想要干什么。
“我今天查了,毛绒娃娃可以治疗,这个我没有抱过,你可以晚上抱着睡试试。”
白依迟看着手里又白又软的娃娃,仓鼠的嘴里还含着半截瓜子,显得分外可爱。
夜晚,白依迟抱紧手里绵软干净的娃娃,好像真的舒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