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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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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到末端,宋西听着阿山粗粝而陈实的嗓音,就着盛夏里漫天的星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阿山就听到了小小的打鼾声,他偏过头去看,那丫头因为仰躺在摇椅上,小巧圆润的嘴唇微微打开了一些。
他自然的将手伸过去用手掌把它们捂在了一起,才缓缓起身向着阿奶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阿奶!你睡下了吗?”
“还没呢!”
阿山推门走了进去,他看见阿奶正在绣一件女款的青衣苗服,阿奶的绣工极好,这是她几十年来能够独自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手艺。
这一片十里八乡的不管是那些爱耍俏的阿妹、阿哥,还是老练持重的阿叔、阿婶都喜欢来找阿奶定做。
只是最近四五年,阿奶因为视力不好,基本上已经不接活了。
“阿奶!这是谁又求到你这儿来了?”
阿奶朝院子的方向微微努起嘴唇,因为上了些年纪,她的两颗大牙已经掉了。
原本饱满的唇形因失去牙齿的支撑而向内深陷,形成两道深深的褶皱,仿佛干瘪的果皮紧紧贴合在牙床之上。
“给囡囡做的,她看起来很喜欢我们民族的服饰,前两天她不是回来的都挺早吗?一有闲功夫就跟我后面问这问那的,问我们苗服的什么历史渊源、传承情况、做工技艺啊之类的。”
“咯!就我身上这条百褶裙,她已经坐我身边摸摸看看的弄了好几次了。你是没看见了,她每次越看眼睛里就越有光。”
“阿奶!人家可不知道能呆多久呢?你这衣服就光刺绣,没个一年半载的也完成不了啊?到时候人走了,你给谁?”
阿奶停下手里的活儿,顿了顿没回答阿山,她只是垂下脑袋继续绣着。
阿山看着老人失落的样子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直白,他清了清嗓子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老人家。
他一时杵在那里,竟忘了自己刚刚进来是为了什么?
还是阿奶先调整好了情绪,看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前面,灯光下的下的影子笼罩在绣衣上,影响了自己下针的准头,她开口问阿山找她有什么事?
阿山才想起了外面已经睡着的宋西。
“宋西今天估计是累得不轻,窝在你院子里的躺椅上就睡着了,夜里有些凉,你给她找个毯子呗!”
在等阿奶找毯子的时候,阿山想起了宋西睡着后微微张开的嘴唇。
“阿奶,再找条薄纱吧!”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院子里夜间小蛾子多呢?给她戴面上挡挡,要不都呼进去喽!”
宋西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痛,散架似的,她倾尽全力的伸了个懒腰,才发觉自己竟躺院子里就睡着了。
“山哥怎么都不喊喊我呢?”她咕哝着说了这么一句,早晨的阳光照得人暖意融融的,她搂了搂身上盖着的毯子打算再眯会儿。
“囡囡!囡囡!你屋里电话响了!”
“唉!来了!”
宋西应了阿奶一声,估计电话是向导打来的,想起毫无进展的半边坡,宋西还是起来了,她将薄毯叠好了放在摇椅上,才汲着人字拖向着自己的房间走。
阿山站在楼檐下看着宋西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他才挎起自己的工具骑上摩托车向着今天揽活儿的主家驶去。
只是等他晚上再回来时,宋西已经离奇的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