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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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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相杨回到家中开始收拾东西。
言错搬走得很突然,有一部分东西都没带走。
舒相杨打算过几天顺路带给她。
言错的东西不多,但和她一起做的东西很多。
这些东西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记忆就如被释放的魔鬼一般,侵蚀着脑海。
“这些,就晚点再整理吧。”
她都不知道言错还愿不愿意留着跟前女友一起做的东西。
舒相杨决定先把言错的笔记本和书整理一下,这些……她可能最近做科研会用到吧?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找机会去见言错!
不得不说,言错的学习习惯其实很好——每一个阶段,每一门相关学科的笔记本和专业书,她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书柜里,经常清理,也没有落很多灰。
舒相杨收拾着,眼睛向角落一瞥,看见了一些格格不入的本子。
言错这人只喜欢黑白灰三色调,笔记本也几乎都是黑白的外壳,而角落的那些本子,却是复古的棕色调和橘红色的。
乍一看,跟舒相杨店内的主体色调很像。
舒相杨疑惑地拿出来,她确定这就是言错的本子,她自从本科毕业后,就再也没用过笔记本了……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
“4月26日,属于相杨的咖啡店,正式开业了。”
“啪!”舒相杨慌忙把笔记本闭合了。
这踏马是言错的日记啊?!
在一起六年,她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有写日记的习惯……
不是,这个年代,真的还有人在写日记吗?
怎么还是跟我有关的……
一想到这,舒相杨耳尖都开始发烫了。
没办法,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女朋友记录着自己的文字,哪怕是前女友也不行。
但是……
日记属于个人隐私,她没和言错说一声,就看别人日记,不太好。
当然,她更不可能跑去跟言错说:“朋友!把你日记给我看看呗,就是你写我的那几本……”
疯了。
想必言错也很想把这些“黑历史”烧了吧。
之前就有整活综艺,让嘉宾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朗读自己学生时代的恋爱日记。
舒相杨看到这的时候,脚趾头都要把沙发抠起皮了,她当时就跟言错啧啧称奇:“还好我从不写什么恋爱日记,没有什么把柄……”
言错在一旁吃小蛋糕,听到这也笑了。
舒相杨扫了她一眼,轻轻伸脚往她胳膊上踹了一下:“怎么傻笑?你不会写过这种东西吧,好土啊。”
“土吗?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呵,等你也被拉去所有人面前,声情并茂地朗读你的恋爱日记,就老实了。”
……
没想到这货真写了啊?!
还不止一本,不会其他几本非黑白色系的本子都是日记吧?都是恋爱日记吗?
舒相杨要被吓死了。
“此货不宜久留,打包扔去给言错吧……”
物归原主最好!
第二天到店里,舒相杨怀里抱着个纸箱子。
舒相杨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她把箱子放在吧台里,准备等言错差不多睡醒,来上班的时候,告诉她来拿一下。
其实舒相杨多虑了。
言错一整晚都没睡。
或者说,自从搬到博士生宿舍后,她就没好好睡过觉。
言错从小对气味很敏感。
闻到不喜欢的气味,她会难受一整天,甚至出现生理恶心;闻到喜欢的味道,她就像着魔一样,一定要常常闻到这种味道,她才能心安。
她挺迷恋舒相杨身上那种,她说不明白的香味。
那种气味不能用草木,花果,市面上常见香料的类型来形容。
都不是。
同居后,她以为是舒相杨用的洗衣液或者香水的味道,但根本不是——
她们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
“所以,是你的基因,选择了我?”
说这话时,她跟舒相杨浑身都湿乎乎的,正抱在一起温存。
舒相杨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问出这句话时,言错觉得她性感死了。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藏在她体内的那一点欲望再次勾起。
所以言错每次回家都能莫名地感到心安——大概是因为屋子里充斥着舒相杨的气味吧。
而不像博士生宿舍,装修精致,却只有淡淡的樟脑丸的气味。
又冷又淡。
不舒服。
言错靠在床头,她没有开灯看书,也没刷手机的兴致,只是静静坐在黑暗里。
想到什么就想。
完全地放空自己。
“你要去参加那个座谈会?”
李见苑有些惊讶。
“嗯,我觉得它讨论的主题,可以给我的课题一些启发。”
李见苑盯着这人眼睛下面的乌青,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启发课题就先不说了,你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
“……”
“但你不是还要跟我去江州出差吗?这俩事儿无缝衔接啊,你高低要去个把月……”
看着言错不语的神情,李见苑彻底懂了:“是想躲她对吧?”
“行,物理戒断。我批了,你抓紧去王老师那里报道啊。”
看着言错拿着报名表走出办公室后,李见苑才靠在转椅上,轻轻晃了晃,轻声说道:“一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跑,这孩子性格跟她倒是真像。”
言错刚刚走到楼下,舒相杨的消息就来了。
是语音。
言错心脏一跳,伸手去找自己的蓝牙耳机。
她不太想用语音转文字,她不想错过舒相杨的每个语调气息。
哪怕手里抱着材料,她也要听。
“那个,我把你留在家里的笔记本,专业书什么的,打包给你带过来了,感觉你应该会用上……嗯,你有时间来拿一下吧,就在店里。”
笔记本?
提及家里的笔记本,言错猛然想起那几本被自己意外留在书柜角落的日记……
舒相杨该不会也一起拿来了吧?
她应该不会翻到什么吧……
想到这,言错脑海里全是自己写的那些腻腻歪歪的天长地久,海誓山盟啥的,还写了几笔自己吃醋的内心戏,诸如什么:老婆今天又冷落我了,她怎么天天在看那个女明星演的电视剧啊……
此类被李又嘉评为“怨妇语录”的羞耻发言。
言错心跳加快,有种小时候的丑照被自己喜欢多年的心选姐捡到的羞耻感。
她颤抖的手打字回复:“好的,麻烦了。”
慌张归慌张,绝对不能失去理智了。
要戒断。
言错心里说道。
关看言错发来的消息,舒相杨肯定想不到,屏幕另一边的言错,心里有多慌张。
言错送完报名表,都来不及跟一直很看重她的老教授打招呼,就赶到了咖啡店。
“嗯?你今天不忙吗?”舒相杨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言错的时候,都感到惊讶。
现在还是早上十点吧,平时这个时候言错不是已经忙得连消息都不回了吗?
“送东西,顺路。”
“哦。”舒相杨整理着杯子,手里事没停:“你去旁边坐着等我一下,我送来给你。”
“好。”
言错这次没选择坐吧台了,而是坐在离吧台有一段距离的靠窗位置。
她现在没什么事情要做,就静静地打量店里的装潢。
她和舒相杨一起设计的——哪个角落要用什么摆件,哪面墙上要用什么风格的墙纸……
店里的一切,言错都参与了。
环境确实是她很喜欢的——有足够大的窗子,可以让阳光尽情地落入店内,复古的装修风格,配着一墙用来装饰的英文书刊,空气里充斥着咖啡的烘香还有焦糖,黄油的香甜。
一切美好,最终聚焦在吧台里站着的女人身上。
舒相杨的身高虽然不及言错,但也是女性中比较高挑的存在了。
她很白——言错第一次见她,就惊讶于她的肤色。
舒相杨的皮肤如同言错幼时家里摆着的白玉花瓶。
初见时,女孩和她打招呼,少女的肤色白的透亮,竟然能看见她脸上一条细细的淡青色血管。
如同做白玉花瓶的匠人不经意留下的,那与众不同,却又不显突兀的纹路。
言错不觉得这是缺憾。
相反,她觉得这是独特的,富有灵气的存在。
而她就喜欢那些独特的东西。
“有点沉,你小心些。”
不是时候的一句话,将言错从那场阳光与白玉瓷的梦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面前的纸箱,肉眼可见的重……
咖啡店离她宿舍可不算近,这一趟要是抬回去,不会魂断半路吧。
“我骑车来了,可以帮你送回宿舍。”舒相杨说道:“看出来了,你抬不回去……”
“体弱嘛。”
“……”
她和舒相杨的好友,或者知道她们俩谈恋爱的人,在看到两人时,都会信誓旦旦地说:“言错一看就是1呀!”
对啊,谁会觉得身高173,气质冷淡的女博士——会是被舒相杨压着,欺负到钻人怀里哭的类型啊。
没办法,言错太脆皮了,体弱。
舒相杨怕她脑子一充血就晕过去了。
而且这货体力也跟不上。
本科期间的校园跑,有四分之三的量是舒相杨代劳的。
言错走两步,走急了,都要喘半天的气。
这要是真让她一个人抬回去……
舒相杨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我……后面不忙了,会去锻炼一下的。”
言错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得了吧,你这话我都听你说几年了。”
言错看着她,发觉舒相杨似乎已经不在刻意回避这些话了。
“指路啊,我没去过你那博士生宿舍。”
“好。”言错跟着她起身,舒相杨抱着箱子走到门处,对着吧台里冲咖啡的女生说道:“小齐,我出去一下。”
和舒相杨系着同款围裙的年轻女孩抬起头,笑着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换了个人?”
“嗯?上个月啊,我没说吗?”
“……抱歉。”言错声音低沉,透着委屈和小心。
她好像,真的错过太多了。
舒相杨咽了咽口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复道:“没事,可能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在忙吧……小唐这学期准备考研了,就跟我辞职了,我就重新招了一个,这女孩是法学院的,看着文质彬彬的……”
言错听着她如同叙家常一样的聊天,心里莫名一酸,不想再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