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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授官 振振夫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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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别人的眼睛。
等卿宜圆从谢府回宫后,就被皇后叫过去让他试嫁衣。
甫一迈进去,行完礼后,卿宜圆就看到太子妃正捧着他的嫁衣对着他笑。
说来他和他这个嫂子自小便相识,幼年还经常一起玩,两个人最是相熟不过了,所以卿宜圆偷偷对着太子妃做了个鬼脸。
皇后一转眼看到他的动作,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等卿宜圆老老实实地披上了嫁衣,她帮儿子捋了捋袖子,瞪了卿宜圆一眼说:“你又去欺负韫椟。”
太子妃听到皇后提起了外男,便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告退了。
等她走远了,皇后拉着卿宜圆站到镜子前,忧心忡忡地说:“母后总觉得,你父皇答应的太快了,想来这中间应当有些算计,你可要万事小心。”
卿宜圆无所谓地耸了耸鼻子,对着皇后摊了摊手。
“依儿臣来看,再危险,应当也比谢韫椟的处境好点。”
“那你也要护着人家,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
我的未婚夫呀。
卿宜圆想起谢韫椟的那张芙蓉面,以及蹲在他面前时扬起脖颈脆弱的样子,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婚事准备的再如火如荼,那也是后宫的事。朝堂之上,今日是皇帝授官的日子。
卿宜圆这日破例起了个大早,往日他上朝旁听时,都是等到最后才姗姗来迟,恨不得比皇帝去的还晚。
今日天还黑着,卿宜圆就已经披着大氅站到了殿前,现下他正一脸兴奋地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有来得早的大臣正扎堆站在一起偷偷吃点心,一个与卿宜圆相识的武将刚往嘴里塞了个花生酥,就被人拍了一下后背。
这一下差点把他噎死,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抬眼发现,居然是五皇子殿下正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殿下?”
火气被好奇浇灭,武将嘿嘿一笑,很上道地立马伸出袖子,示意卿宜圆快接着。
卿宜圆跟他对视一笑,心领神会,把袖子一伸,一块温热的花生酥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正当他想要往嘴里放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令他不爽的声音。
“殿下,微臣有事禀报,可否借一步说话?”
转过身,果然是谢韫椟正站在他的身后,一双眸子暗沉沉的,盯着卿宜圆手里露出来的糕点看个不停,仿佛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
“什么事,快说!”
卿宜圆察觉到周围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看,他觉得自己的面皮都在发红。也不知道是恼还是羞,总之他想赶紧离谢韫椟远点儿,省的别人都把他俩当谈资。
“本想下了朝再给你,但是没想到今日你来的这么早,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谢韫椟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袋子递了过来。
卿宜圆因为十分狐疑,所以一时忘了自己手里还有块花生酥,便攥着它一块伸出了手。
谢韫椟十分自然地把花生酥拿过来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又帮卿宜圆拍了拍手里的碎渣,然后才将小布袋子轻轻放到了卿宜圆手里。
卿宜圆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温热的桂花香气。只见一块块糕点都白白软软的,上面点着金黄色的桂花酱,方方正正的,一看就是揣着它的人动作很仔细,将它保护的很好。
原来是那日他在谢韫椟院子里吃到的桂花糕。
见面前人从一脸嫌弃转为一脸惊喜,谢韫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他侧了侧身子,帮卿宜圆挡住冷风,也挡住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快吃吧,一会就得进去了。”
卿宜圆听谢韫椟这么柔声哄他,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捏起个糕点就放进了自己嘴里。
香甜软糯瞬间萦绕在他的口腔,抚慰了早起饥饿的五脏庙。这么看来,有个未婚夫也不算一件坏事。
谢韫椟见卿宜圆一个一个地吃得开心,自己嘴角也缀着不加掩饰的笑。他看着卿宜圆嘴巴脸蛋一动一动的,等吃了几块后,他劝了一句:“等下朝后再吃吧,这会儿吃多了一会会口渴。”
卿宜圆吃的满足,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确实没有时间了。
眼瞧着即将要进殿了,谢韫椟又不遵守约定胆敢阻止他,卿宜圆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振振夫纲了。
于是他趁着谢韫椟张嘴说话,直接坏心眼地抓起一个桂花糕,瞅准时机就塞进了谢韫椟的嘴里。
谢韫椟措不及防地被塞了满口的香甜,在这么多大臣面前又没法吐出来,只能赶紧一边往里走一边使劲地嚼。
恶作剧得逞,卿宜圆看着谢韫椟明明嚼的都像兔子了,结果还在努力地瞪他,一时间觉得这些日子压在心里的郁气都荡然无存了。
朝阳初升,金光乍泄,卿宜圆一身明黄衣衫,轻快地在台阶上蹁跹,最后消失在了前面的一片官服中。
谢韫椟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金殿之上,人人自危。
皇帝听完大理寺卿和京兆尹的禀报,也没有出声。跪在地上的二人微微发着抖,一点不敢抬头看圣颜。其他官员偷偷抬头,看不见皇帝冕旒玉串后面的神情,但从皇帝不断敲击龙椅的手指来看,应当是心情很烦躁。
卿宜圆今早吃了好几块桂花糕,如今一点也不饿,所以难得把这些人说的话都听明白了。
简言之,前几位状元的死因仍然是迷,这次爆炸案被逮住的那几个状元教的人,嘴里也没撬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这确实有点难办了。
今日前三元就要授官了,但是之前的案子还没被解决,主犯也没有抓住。卿宜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谢韫椟,为他的性命安危增加了三分怀疑。
若是今日被授官的状元郎一走出宫,直接被埋伏在路边的状元教的人一刀捅死怎么办?
还没成亲丈夫就死了,自己也算寡夫吗?
到时候他需要披麻戴孝吗?
孝衣能做厚点吗,他有点怕冷。
“小圆儿,你的驸马要被授官了。”
故意压低的声音轻轻响起,卿宜圆猛地惊醒,一侧过头,就发现太子正在他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显然是看出了他心中正在想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卿宜圆对着太子哼了一声,随即好奇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谢韫椟,竖起耳朵听他的驸马爷要被派去哪里任职。
最好是去做地方官,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一年都见不了一面,正好不用相看两相厌。
偏偏天不遂人愿,谢韫椟被指去大理寺,做了正六品左寺正。
幻想破灭的卿宜圆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他撅着嘴巴,牵头毛驴来能直接把绳子拴上。
有不少人都在暗中交换了眼神,卿宜圆见太子的面上也露出一点意外,他自己忽然也咂摸出来哪里不对劲了。
这谢大公子日日金尊玉贵的,如今却被指了个复审京中及各省案件的差事。众人实在无法想象,这位头发丝都带着骄矜的谢大公子,怎么站在肮脏恶劣的牢狱中审犯人。
反应过来的卿宜圆也痛苦地咧了咧嘴。
成婚后若是谢韫椟每日都带着一身血回到他的四季园,两个人对坐着用膳,他若是被影响了胃口,一个受不了把谢韫椟给休了怎么办?
正思索间,便听到了皇帝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卿宜圆连忙出列,迈步站到了谢韫椟的身侧。
“大理寺掌天下平谳,系万民之命脉,社稷之纲纪。今命你以皇子之身,赴大理寺实习政务,着大理寺卿亲自督导,少卿协理,寺正、评事轮值讲解。实习期间,不得以皇子自尊,须谦恭待士,勤勉问学,体察庶民劳苦。”